《不如跳舞》跃跃竹兮

3、他就是扫把星 夏

　　夏明清跟唐宋元现在就一直大眼瞪小眼。
　　与旁边热闹喧嚣不同，他俩周围的空气都弥漫着尴尬的气氛。夏明清心合计，敌不动我不动，先动的就等于输了一半。
　　这时候领操台那儿发话了：“同学们，我们先完整地看一遍整个舞蹈动作，然后我们再做分解动作。”
　　夏明清看着前面领操员，眼睛都直了，这是什么舞啊？转来转去看得眼睛都花了，而且为啥3/4的舞都需要手拉手完成？
　　旁边的魏晋使劲在那儿干嚎：“凭什么啊？凭什么他们都可以牵女生手？凭什么我就得跟商小周牵手？太不公平了！“
　　夏明清默默地在心里赞同。
　　舞蹈演示完了，夏明清左边的男生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嘴角都要咧到耳朵了，右边的则是哀嚎遍野。夏明清心想都把嘴闭上吧，谁能比我惨？？？？
　　接着就是分解动作，刚开始还好，就是面对面掐腰蹦蹦跳跳的。别看夏明清平常是个运动健将，但是跳起舞来跟尼古拉斯赵四有一拼了。就这么几个动作他也能跳得支离破碎。
　　“你顺拐了。”唐宋元在对面提醒夏明清。
　　“少说我，你也一样！”
　　夏明清一边反复默念着《莫生气》，提醒自己跟唐宋元这种小鼻子小眼的人生气犯不上，一边努力地纠正自己的动作。
　　来来回回这个动作练了几遍，夏明清弄了一身的汗，比打半场篮球还累。
　　第一套动作结束了，第二套动作才是重头戏，需要每对手拉着手转身跳到一排去。这个动作让整个操场都变得暧昧火热起来，除了······
　　夏明清自从幼儿园之后就再也没拉过同性的手了（异性也没拉过），现如今让他牵一个男生的手，而且这个人他还挺讨厌，简直比吃那啥都恶心。
　　但是老杜就在前面来回晃悠，他又怕被老杜骂。
　　“商小周，你是不是玩儿赖？手劲儿没我大就抠我？”
　　“兵不厌诈你懂吗文盲？”
　　商小周和魏晋活生生地把牵手玩成了掰腕子。
　　夏明清简直要把眼珠子翻到天灵盖里了，换成谁他都不会像现在这么烦。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抠着裤缝。
　　“你俩磨叽什么呢？赶紧把手拉起来，跟着走动作！”杜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夏明清的身边，催促他俩赶紧动起来。
　　唐宋元倒是大大方方地把手伸了出来，挑衅一般看着夏明清，夏明清只好不情不愿地缓缓把手伸了出来。
　　“快点儿，你老大爷啊，动作这么慢。”杜老师是个急性子，拽着夏明清的手往前够唐宋元的手。
　　夏明清就这么被强迫着拉住了唐宋元的手。唐宋元的手有点凉，指关节很大，白色的皮肤下蔓延着青色的血管，突出明显。夏明清傻乎乎地盯着这只手，手的主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夏明清说：
　　“老杜还盯着呢，你倒是赶紧动啊。”
　　20分钟的大课间，对于夏明清像过了整整一年，整个下午他都没精打采，篮球都不愿意去打。他悲哀地想到未来的几周他都要和跟唐宋元跳这个舞，就什么都干不下去了。
　　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了一下午加一晚课，夏明清总算熬到了放学。
　　学校的放学铃仿佛被施了魔法一样，无论这一天你过得有多累，只要铃声一响起，什么烦恼什么不开心都可以抛到脑后。
　　铃声响起的刹那，夏明清提着自己的书包，一个箭步地冲到了教室门口。
　　“魏晋，我楼下车棚等你！”
　　夏明清一直都是走读的，所以他每天都骑自行车上学。少年很享受速度感，迎着风，仿佛凭着自己脚下的力量就能在城市里肆意穿梭。
　　夏明清像又借了一双腿似的飞奔到车棚。因为是刚刚下课，车棚还没有几个学生，顶棚挂着灯泡刚刚亮起来，灯光幽暗。他轻车熟路地找到自己班级的停车区，给自己的自行车开锁。夏明清骑的是一辆红色的山地车，在他刚上高中的时候爸爸奖励他的。男生仿佛是天生就喜欢车，无论是四轮的还是二轮的。小夏同学基本隔几天就要擦一擦他的座驾，谁要碰了磕了他的车他能跟谁玩儿命。
　　趁着人少，他跨上车，脚底一蹬，就往校门口骑去。
　　高中生们骑车回家通常都是三五成群，一帮一帮的。住的近的无论是不是一个班的，都能搭个伴儿一起走。一到下课时间，骑车的学生们就像是奔驰在草原的小马驹一样，欢脱快乐。夏明清单脚落地支撑着自行车，在校门口等待一起回家的小伙伴们。
　　最先出来的是秦旭，跟在他后面的魏晋向夏明清招了招手，隔老远就冲他喊：“我不跟你们一起走了，我要护送美女回家！”
　　你个丢人玩意，有异性没人性！夏明清大声地回应魏晋：“滚！滚！赶紧滚！”
　　“我们再等会儿小李子，他今天打球时候说要跟我们一起走。”秦旭对夏明清说。
　　话音刚落，隔壁班的李方燃就骑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今天唐宋元跟我们一起走哈，他搬家了，顺路。”
　　怎么又是他，真是个扫把星。夏明清刚刚放学时候的那点开心因为某某某的到来消散到风中了。
　　春天的晚风还带着一点凉意，吹在少年的脸上惬意舒服。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偶尔能听到学生们说话声与笑声在街上回荡。男孩子们的话题总离不开篮球、游戏，夏明清和他的小伙伴们也一样，没有校园里的规矩束缚，他们恣意地享受着当下的自由。
　　夏明清有时也会观察新加入进来的唐宋元。唐宋元很少加入他们的话题，偶尔附和一两句，从不表达自己的想法，只是默默地听着。借着路灯夏明清只能看见唐宋元的侧脸，他觉得唐宋元的长相真的算还行。唐宋元的皮肤白皙，在灯光下泛着一圈光晕，他的鼻子挺拔，眼角上挑，看人的时候有一股漫不经心的劲儿。听别人说话时唐宋元总是嘴角含笑，看上去是挺有礼貌的，但感觉他心里并没有那么想。夏明清觉得唐宋元长得很“薄”，轻飘飘的，像是在此处，又似不在此处。
　　夏明清还在仔细分析在唐宋元的长相时，秦旭和李方燃都快要到家了，他俩跟夏明清和唐宋元摆了摆手，拐进了小区。
　　现在就剩他俩了，夏明清心想，作为这条路上的“老人儿”，他总得先打破僵局。
　　“你搬到哪个小区了？”
　　“华越新府。”唐宋元微微侧头对夏明清说。
　　“哇，那离我家好近，就在对面。”
　　“是吗？”
　　真是话题终结者，夏明清心里默默地吐槽。他也不再说话，俩人默默地蹬着自行车，空气中弥漫着丁香花的香味，为这个夜晚添了一份静谧香甜。夏明清忽然觉得，这样回家也不错。
　　没过几分钟，俩人都到了小区门口，唐宋元转了一下车头，冲夏明清说：“我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夏明清目送着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默默地想，明天还得一起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