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是医生 徐歆，先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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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夜色由浓蓝转墨。本该是静谧的时候，但医院这个地方，夜晚比白天来得精彩。
官华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血液科。已经零点，黄思睿在办公室整理了一晚上的病历，抻了抻酸麻的脖子。她看了一眼工作群的消息，护士@她，告知她病区还有一张空床。
一张空床，淦。
黄思睿把整理好的病历放到柜子里，拿了钥匙拖着脚步回了值班房。洗漱好后，直直地躺在床上。
希望是个平安夜吧。
呸，这话不兴说的。
她检查了下手机，没开静音，没关流量，调好了闹钟就把手机关了。阖眼入眠。
想多了。
她刚闭上眼睛，手机就响了。
“在科室吗？”
黄思睿值班的时候最怕电话响，特别是大半夜的电话，她一看来电显示是韩冷，不由得火大，“能不能别打电话，值班呢。”
韩冷是黄思睿的室友，平时说话特别咋呼，但现在却反常的冷静，“我在急诊值班，下来会个诊。”
黄思睿听到会诊头都大了，“你打到护士站去。”
韩冷的语气冷静中又带上了几分严肃，让黄思睿确定她不是开玩笑的，“黄思睿，是徐歆。下来看看。”
“知道了。”
黄思睿从床上快速坐了起来。心有些乱了。因为徐歆。
徐歆，这个名字，蒙尘了六年，突如其来。
她闭了下眼睛努力让自己摈弃掉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现在不管怎样，徐歆是病人，她得过去会诊看看。
黄思睿起身重新把白大褂套上，带上钥匙，穿着拖鞋就走了。路过护士站时，她跟搭班的护士张佳霖说了一声，“急诊有会诊，科室有事的话打到规培休息室找我师妹就行。”说完脚步匆忙赶紧下楼了。
到了急诊。是个热闹的日子，急救车停在大厅前，车上闪着避让灯。过道里送检查的推床来来往往，低沉的呻·吟和尖锐的家属叫骂声此起彼伏。
黄思睿没想太多，匆匆到了抢救大厅。嚯，急诊今天是哪个黑鬼值班。抢救大厅的床位都塞的满满当当的了。
黄思睿轻车熟路走到狭小的办公区，韩冷急着走过来，扔给她一本病历本，简单说道，“人是一小时前急救车送过来的，血是急查的，已经有结果了。”
黄思睿翻了翻病历本，薄薄的一张纸，写了一点起病过程，没什么可看的，又问韩冷道，“人是什么情况？”
韩冷说道，“头晕过来的，查了个血常规，三系都低。生命体征还好，算是平稳，开了个头颅CT还没去做。”因是徐歆，病情又重，韩冷不由有些担心，“三儿，会不会是再障啊。”
黄思睿打开电脑，把其他检查结果都过了一遍，眸中冷了冷，“不排除。她在几床，我去看看她。”
“七床。”
黄思睿把病历本收好，卷在手上。她站起来往7床走，突然觉得脚步有些沉，自己也不太想走过去。
黄思睿，她现在是病人。
黄思睿走到病床前，病床上的人闭着眼，眉间隐隐皱着，应该很痛苦，她到病床边站了一会，床上的人都没发觉。
她没有太大的变化，看起来还是像个孩子。特别是睡着的时候。只是这孩子，脸色太过苍白。
也是，才4克多的血色素。
黄思睿看了看监护仪上的数据，如韩冷所说，生命体征都行，有点低血压，吊瓶中的水顺着输液管一点点滴落，荡开涟漪。
“徐歆。”
徐歆睁开了眼睛，她深深地皱着眉，双唇也微微抿着，像委屈的小猫，“思思。”
“嗯。”黄思睿一时心间颤了颤。五年未见，她没想到，徐歆衔接得这么自然。
反倒是她，不自然了。
黄思睿克制住心里多余的念头，“人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
嘴唇更弯了，徐歆苍白的脸色，葡萄似的眼睛渗着几点晶莹的水珠，“哪里都不舒服。我头晕，难受。”
黄思睿突然接不下去了。平时她去问病史，听过无数回答，但像这样撒娇得自然的，也有，少。
徐歆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湿了一片，“我是不是要死了，所以你来看我？”人虽然生着病，但白皙的小脸上，五官仍是那般可爱得精致，这张脸让黄思睿动心了很多次。
年少是，现在，不得不承认，也是的。
韩冷去接诊了病人路过，一看徐歆脸上湿漉漉的，不禁推了下黄思睿，“黄思睿，你怎么回事，让你过来会诊的，怎么把歆歆弄哭了。”
黄思睿给了徐歆一个寡淡的眼神：我没弄哭她。她把病床的把手放了下来，总觉得这把手，挡了她的人。语气仍旧是理智的，“徐歆，我是血液科的医生，过来会诊，你能配合我，让我了解一下情况吗？”
徐歆看向黄思睿，声音软软的，“你是我的医生了吗？”
黄思睿点点头，“可以配合我吗？”
徐歆蹭了蹭脑袋，点了点头。
韩冷见徐歆愿意配合，总算放心一点，毕竟徐歆，是有公主病在的。不止一点。反正，她觉得她搞不定。黄思睿应该可以。
黄思睿手上捏着病历本，详细地问了病史，徐歆虽然头晕着，但黄思睿问什么，她就配合地答什么。韩冷都有些讶异，徐歆什么时候这么乖了？一会功夫黄思睿就把她驯服啦？
黄思睿牛逼。
黄思睿问完，总觉得这过程异常顺利了些，暗暗舒了口气，“基本情况我了解了。我帮你查个体。”
徐歆躺在病床前，侧卧着向上抬眼，“黄医生，我乖吗？”
韩冷见到情势不对，脚底抹油，溜为上策。但一下被黄思睿扯住了白大褂的腰带，“心电图做了吗？”
“没。”韩冷虽然想留下来看戏，但她们俩这个暧昧劲儿，指不定要发生什么，三个人在算怎么回事。
不对，韩冷，你是医生哦。
正在韩冷胡思乱想时，黄思睿淡淡地说道，“待会做一个。你去看别的病人。”
“好。”韩冷松了一口气。
韩冷刚走几步，就见到背后的人把帘子都拉上了。密不透风的那种。
查体。黄医生真够专业的。
黄思睿把病历本放在床头柜上，消毒了下手，双手带着凉意，刚碰了下徐歆的脸，徐歆就把脸侧过去了。
“有味道。不喜欢。”
黄思睿轻轻甩了甩手，把消毒凝胶的味道散了散，“没有味道了，可以让我查体了吗？”
徐歆眨了眨眼，直直地看着黄思睿，“你还没说我乖不乖呢？”眼里带着火，娇媚的火，特别会勾人的魂，特别是黄思睿的。
黄思睿深吸了一口气，看起来像是有些无奈了，殊不知她是在自我缓解，“徐歆，我是医生。”
黄思睿的话冷冷的，一直冷冷的。徐歆垂了垂眸，几秒钟后哦了一声，“那你查吧。”
黄思睿看了下眼睑，检查了下眼睛，一边问道，“身上有出血点吗？”她担心徐歆不理解，又换了直白的话，她都没有察觉，她的声音，温柔了许多，“有没有红点、皮疹？”
“没有。”
黄思睿摸了下浅表的淋巴结，一边细声要求徐歆配合她，“头歪一点。”
黄思睿抱着徐歆的头，徐歆也很自然地靠在她的手臂上，踏实的安全感，黄思睿向来能给她这种感觉，她轻声问道，“怎么歪呀？”
小小声的，有点痒。
黄思睿的手轻轻地转了下徐歆的头，示意她怎么去做，碰着她时，控制不住，微微地舔了舔唇，“向我这边歪。”
又是小小一声，“像这样吗？”
“对。”淡然的，像是不带着情绪。但徐歆知道，黄思睿对她这样的表现是满意的。黄思睿其实是在说，“对，乖。”
黄思睿简单地检查了身体，低头拿出听诊器，再看向徐歆时，人已经乖乖躺好了，“黄医生，要把衣服拉上来吗？”
黄思睿墨色的瞳仁微微放大了，她再低下头假装在口袋掏东西，嗓子轻轻咳了两声，“不用。我隔着衣服听。”她不放心地说了句，“你别动。”
“哦。”小猫似的甩下了眼皮，耷拉着。
黄思睿暖了暖听诊器，其实隔着衣服，也没太大必要有这个动作，但，怕是冷着她了？毕竟她那么娇气。听诊器放在了心尖区，心跳搏动。
整齐有力。
“思思，现在查不准，我心跳快。”
震到耳膜了。
黄思睿皱了皱眉：“徐歆，先不说话。”
“我看到你……”
声音传到听诊器，有些刺耳，黄思睿眉间皱得更深，直接把听诊器取下来，“徐歆，先不说话。”
徐歆也弯了弯眉，表情因此看起来严肃了一点，“我是说，现在查心跳不准。我看到你心跳会加速。”像是在说：黄思睿，你冤枉我了。
黄思睿有点无奈，只好耐着心跟她解释，“我知道了，我不止检查心跳，你再配合一下，别说话。”
黄思睿顿了顿，问道，“好吗？”
徐歆点了点头，几缕头发顺着动了动，颤颤的可爱。
黄思睿把听诊器放了回去，顺利地把听诊完成了。接下来的查体，徐歆都很配合，黄思睿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会诊就挑着简要的查了。
检查完后，黄思睿按着常规流程问：“徐歆，你家里人呢？我要跟他们谈下病情。”
徐歆：“我家人不在国内。你跟我说吧。”
黄思睿：“那其他亲戚呢？你的病要住院，谁来照顾你？”
“我没有其他亲戚在国内的。”徐歆见黄思睿眉头又皱了起来，问道，“那……一个不靠谱的表姐行吗？”
聊胜于无，“可以。”
徐歆补充道，“但她得明天才能过来。”
黄思睿问：“需要住院的事你能决定吗？”她又想了想，徐歆不是孩子了，一个人在国内，住不住院肯定是由她本人来做决定的。
怎么又把她当孩子了。她可不是小孩了。
黄思睿语气严肃：“你查血的结果有异常，需要住院进一步检查。”
徐歆看着黄思睿，心里紧张了些，“是什么病啊？”
“血常规的结果还不能出诊断，要做骨髓穿刺和其他检查来确诊。”
徐歆缩了缩脑袋：“听起来会很痛。”
黄思睿想着诊断的可能信，心不由得软了一点。韩冷说的再障，是有一定概率的。她声软地回复：“会有一点。”
徐歆问：“是白血病吗？”
“不一定。”黄思睿向来严谨，不喜欢猜测下结论。但徐歆和别的病人，对她来说还是不一样，她劝道：“徐歆，要住院的。”
徐歆问：“你给我治病吗？”
还有一张空床，黄思睿点了点头，“可以。”
“好。那我住。”
看完病人，也确定要收入院，黄思睿本该回病区去了，但她看徐歆孤零零的，总不忍心，“你身份证呢，我帮你去办住院。”
徐歆指了指她的背包，“在钱包里。”
“我拿？”
“嗯。”
黄思睿打开背包，顺利找到了徐歆的钱包。她怔了几秒，这个粉红色的钱包，是黄思睿送的。她居然还留着。
黄思睿打开钱包，钱包里有个透明的夹层，放着一张拍立得。
是她俩的照片。夜光中，搂着脖子的亲吻。
黄思睿的眼神凝住了。一向清净的内心复杂了起来。徐歆，到底是什么意思？
徐歆提醒道，“在照片后面。”
“看到了。”黄思睿取出身份证，把钱包放了回去。“那我跟韩冷说，办好住院会有护士送你到病区的，我今天值班得回去了，韩冷在急诊，你有需要叫她，或者打电话给我。”
徐歆抓了黄思睿的白大褂，揉在手里，“不能陪我吗？我怕。”
黄思睿看着被徐歆揉在手里的那一角白大褂，伸手把徐歆的手拿开了，还是那样，软软的，她曾取笑过，像小猪蹄。“白大褂很脏的。”
“你休息一会，我去办手续，很快回来。”
徐歆蹭了蹭枕头，唇上挑起弯弯的弧度，“嗯。”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是医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