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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美丽俏小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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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凌云山顶黑风寨,一个模样俊俏的高挑女子正扶额坐在由虎皮包裹好的交椅上。
此人正是方圆百里赫赫有名的女土匪宣明境,人美心狠,外号黑玫瑰。
然而让这位恶名远扬甚至能止小儿夜哭的山大王都苦恼不已的事,却不是诸如下山劫掠、联合其他匪窝或贿赂官府防止被剿等等,而是怎么才能在这个凶恶恐怖的土匪窝里活下去。
是的,活下去。
毕竟她并不是什么黑玫瑰,而只是现代的一个普通上班族。在意外喝水呛死后,宣明境穿越到了这个并不存在于历史书上的朝代。
人家小说里穿越的不是宫妃就是小姐,再不济也是良家女子,自己倒好,居然成了个土匪头子。虽然接收了原身记忆,勉强糊弄倒是没关系,但是让她这么一个常年处于亚健康状态并且连只鸡都没杀过的现代人混入这群亡命之徒中,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一旦稍稍弱气,这些名义上的手下立刻就敢蹬鼻子上脸,反手杀了她上位。但若是逼得太紧,他们说不准也会狗急跳墙,砍下自己的脑袋然后转投他处。
因此怎么把握好其中度,就需要宣明境自己琢磨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
然而还没等宣明境调整好心态,几个袒露着臂膀的彪形大汉便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人朝着她抱拳,朗声道:“当家的,山下来了一队人马,已经被弟兄们拦下了。那些人瞧着倒像是有些家底,不知道这次是杀了还是绑票好?”
在听到洞外的动静时,宣明境就已经收回了所有情绪,并迅速伪装成记忆中原身的模样。
她慵懒地翘起右腿,拔出绑在小腿上的匕首,在身下的虎皮上擦了擦,娇笑道:“有些家底是多少,别又是什么穷装蒜的吧?”
“我也瞧过了,马是河曲的,车里用的布料也都是丝绸面料,家底应该差不了。”男人讨好地笑了笑,“东西都已经被押了上来,就等当家您发话。”
“是吗……”宣明境将匕首重新收好,然后从高台上一跃而下,唇角微勾,“别那么粗鲁嘛,人家好不容易来趟黑风寨,我们怎么也得尽尽地主之谊。”
这些大汉听后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一个个竟全都不约而同地露出微妙的笑容。
之前发话的男人也不例外,满脸幸灾乐祸道:“那些人全在忠义堂,一个都没漏下。”
宣明境点点头,潇洒转身,径直从议事厅里离开了。
出来后,眼前山寨高起,暗合八卦五行。四周由竹林掩映,郁郁葱葱,静谧幽深。尽管这儿只是些江湖草莽的据点,但连防御工事和练武场这种东西都建好了,虽然颇为简陋,不过也足可见原身其志甚大。
在靠近忠义堂时,忽然一阵清风吹过,扬起宣明境垂在两颊上的发丝。她刚将头发重新压回耳后,便清晰地听见里面传来的怒骂声。
小厮元宝虽然全身都被绳索绑得牢牢实实,但这并不影响他嘴上不饶人,“你们居然敢这么对我,知道我们家老爷是谁吗?!”
负责本次截道的是当家的心腹李二喜,其人颇有点机智,尤擅下九流的混招儿,因此受到黑玫瑰器重。但又因为他专好干些欺下瞒上的勾当,所以在寨内的名声并不怎么样,看他不顺眼的大有人在。
李二喜本就是市井无赖出身,对这些所谓的豪门贵族没多少敬畏之心,于是便粗着嗓子混笑道:“老子确实不知道你家老爷是谁,不过你可知道我们当家的是谁?”
语罢,周围的小喽啰均是一脸与有荣焉,其中一个还特意扬颈高声道:“我们当家便是广阳府赫赫有名的女大王黑玫瑰!”
黑玫瑰?!
被绑好扔在地上的家丁们惊恐地四眼相望,听说这魔头白手起家,凭一介女流之身成就事业,靠的不仅仅是高超的武艺,还有那非同一般的狡诈狠辣。今日落在她手里,大家怕是凶多吉少了。
不同于同伴的惊恐不安,人群边缘一个满脸病容的青年却是面色淡淡,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宣明境脚步刚跨进堂内,原本还有些喧嚷的地方便瞬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窈窕的身影上。
青年抬眸,恰好与来人的双目对上。
宣明境意味深长地将视线从他那张比女子还要清秀柔美的脸蛋上移开,然后掀袍坐上手下早已搬好的椅子,漫不经心道:“你们中领头的是谁?”
“是我。”青年低沉缓慢的嗓音在空荡的厅堂内响起。
“哦?”宣明境兴味地挑了挑眉,“可我怎么觉得你身上的衣料还没其他人来得好呢?”
话音刚落,一旁的山贼们便呲呲地笑了。
面对众人恶意的哄笑,青年面色不变,语气淡淡道:“刁奴僭越无礼,让当家的见笑了。”
“……”
宣明境这才终于正眼瞧向这个面若好女的青年,唇角微掀,“看来公子家中颇有龌龊嘛……不如让小女子帮你杀了他们如何?”
青年目光幽深,“虽然提议不错,但若没了这些人,就凭在下这副模样想必也没法走出凌云山,所以只能辜负当家的好意了。”
“公子倒是挺对我们黑风寨的胃口。”宣明境张口就来,似乎在她眼里与土匪秉性相投是一件非常值得夸耀的事情,“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你一个选择的余地——你是想乖乖被我们杀了,还是写封信让家里人过来交赎金?”
“虽然在下很想选二,但只怕当家的会因此惹上麻烦。”青年面带微笑,完全不顾及众人惊异的目光,“家父向来顾惜颜面,得知此事后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其实宣明境心里也很急,并暗骂这男人是不是脑子有病,自己好不容易在维持原身人设的基础上放他一条生路,结果他还要继续找死。
“老子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李二喜怒骂一声,直接拔出腰间大刀,朝着她拱手道:“当家的,不如让小的帮您杀了他?”
“我竟不知道黑风寨什么时候是由你做主了。”宣明境淡笑着瞥了他一眼。
李二喜顿时如坠冰窖,一股恐怖的寒意从脚底顺着脊柱蔓延开来,这些日子的顺风顺水竟让他过于得意忘形,忘了黑玫瑰平素最为厌恶越俎代庖之人。
“当家的,我……”他直直跪下,正准备出声告罪时,却发现宣明境早已站起身,走到了那个小白脸面前。
泛着白光的匕首抵上他的下巴,宣明境伸手,在那张秀美的脸上细细摩挲,触感冰凉滑腻,如同一块罕有珍贵的寒玉。
她凤眼微眯,原本犀利渗人的目光因此柔和不少,但嘴角的坏笑却暴露出其真实想法,“既然你拿不定主意的话,不如让我来帮你选?”
宣明境直直地望向那双清浅的眸底,一字一顿道:“老娘我人美心善,今天就好心帮你选第三条路——留下来做我的压寨夫人。”
语毕,李二喜率先反应过来,急忙谄媚告喜:“恭喜当家喜得夫婿!”
众人也随声附和道:“恭喜当家喜得夫婿!”
宣明境将匕首收了回来,随手撩了撩头发,勾唇道:“收拾一下,今晚我就要洞房。其他人暂时先关起来,等调教好了再送到夫人这里使唤。”
说罢,她含笑看了一眼依旧看不出情绪的青年,然后利落地转身离去了。
在她走后,喽啰们先是把除青年以外的所有人全部押到了地牢,而这位新夫人则是半恭敬半强硬地送至一间闲置的上房,又是忙着给他换新衣,又是急着装扮山寨。
当然这些事情还轮不上李二喜亲自动手。他背着手,大摇大摆地从外面闯了进来,朝着青年阴阳怪气道:“你倒是好福气,竟被当家的看上了。”
虽然先是被绑威胁性命,后又被强抢为压寨夫人,但青年却一直面色淡淡,让人瞧不出多余的情绪。而现在面对这个小混混的恶言恶语,他却颇感有趣地笑了,“你在气愤什么?”
“让我猜猜,你是在嫉妒吧?”他放下手中的红绸,从妆台前站起,身姿清朗挺拔,竟比李二喜这个山东大汉还要高出一个头。
青年如玉般的面庞被阴影遮住,铜镜边一点微弱的灯火照来,映出一双精致秀美的眼眸和红宝石般娇艳的红唇,他轻轻张口,吐出恶魔般的言辞:“既然如此,你为何不直接杀了我呢?只要伪装成我不堪侮辱,自行了断就行了,没有人会对此感到奇怪的……”
李二喜被他凉凉的语气吓了一跳,然后又瞬间意识到自己竟被这么一个病秧子娘娘腔给镇住了,实在是丢人至极,便故意恶狠狠道:“你吓唬谁呢?日子还长,老子就不信大名鼎鼎的黑玫瑰还真的会被你这个小白脸迷了心窍。等她玩厌了你,看老子不整死你。”
说罢,便朝着青年啐了一口,然后扬长而去。
青年面无表情地用手帕将身上的污物拭去,然后继续坐回镜前,静静地望着里面秀雅柔和的面庞,眼内闪烁着晦涩复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