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主播请注意》九字句

8、第 8 章

　　手腕上的振动提醒林溪明已到达设定里程，慢慢停下脚步，林溪明拐到路边栏杆处站直，关掉手环。
　　A市的空气质量近几年经过治理，改善了许多，他呼出一口气，掏出耳机，打算沿路一边听歌一边回家。
　　晨跑后的薄汗让衣物贴着皮肤，有种运动过后的实感。

　　他在音乐播放器里挑歌，几个歌单滑来滑去也没选到一首合适的，反而是身后试探性质的叫喊博得了先声：“林溪明？”
　　林溪明回身，一名精神矍铄的瘦高老人正坐在花圃边上，手上拿着一份报纸，老花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睁大。

　　林溪明摘下耳机放回口袋，走向前：“钱老师？”
　　钱老师已然六十五，早已退休，但林溪明在他教过的学生中太过突出，令人印象深刻。

　　钱老师说：“前几年听你同学说，你出去做生意了，今天在这见着你跑步，是准备回来了？”
　　林溪明道：“是啊，回来了，开了家画室，也在当老师。”
　　钱老师咧开嘴：“你那时候画得那么好，还考上了美院，人又聪明，准是干一行行一行。”

　　林溪明摇头：“万事开头难啊。”

　　树后面窜出个小女孩揪了把钱老师的衬衫，她花衣服上沾满了泥土，手一带，钱老师的衬衫也蹭了土。
　　女孩稚气道：“爷爷，回家啦。”
　　钱老师好脾气拍掉衣服上的尘土，向林溪明介绍：“我孙女。”
　　女孩水灵灵的眼睛滴溜溜转：“你好，帅哥哥。”
　　林溪明在朋友圈刷到过钱老师发她的视频，蹲下来笑了笑：“你就是玲玲啊，我姓林，不是后鼻音，你叫我林哥或者林叔叔都行。”

　　女孩学着他的语气老神在在说：“我也知道你，你就是林溪明，对不对？”她年纪小，学起来反倒是可爱的模样。
　　钱老师解释：“你在咱学校的光荣榜上，她每次路过都能看到，兴许看得多了，就记住了。”
　　说罢，钱老师拍拍她的头，被女孩躲开，嘴里念念有词：“不能拍，拍了长不高！”

　　告别钱老师，林溪明买了杯豆浆上楼。
　　随手把豆浆放到一边，拿好换洗衣物进了淋浴房。

　　晨跑后的冲凉让人浑身松快，林溪明随意用毛巾擦了擦湿发，坐在电脑前。
　　手机震动，最新的推送显示：您关注的“驯鹿lulu”已经开播，点进进入直播间观看！

　　没看错吧？
　　现在是早上七点半。

　　看了这么久的直播，林溪明也算是摸清楚了主播的生物钟。
　　凌晨睡觉，中午起床。日出而息，日落而作。

　　驯鹿声音难得的疲惫：“早上？早上怎么了，偶尔我也想过过阳间人的生活。”
　　他的游戏界面停在apex邀人上 ，鼠标在诸多灰色名字上迟疑，驯鹿说：“是我的游戏时间太阳间了吗？怎么除了L没一个人在线。”

　　【过于阳间了吧！】
　　【如果不是早八我都不会看到这一场直播……感谢早八。】
　　【这种时间对于主播来说过于超前惹。】

　　“主播偶尔也想当个阳间人。”切了小号还是没人在线，驯鹿说：“那我试试拉他，看他来不来。”
　　林溪明关掉直播接受邀请，驯鹿调了下麦：“怎么这么早打游戏啊？”
　　林溪明：“你不也是。”

　　驯鹿叹了口气：“我是晚上想事情想得睡不着。”

　　他昨天晚上回家，下午的事情梦游一样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原本只是心跳的悸动，后来想到遥遥无期的归途，想到杂七杂八的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塞满了他的思绪，最后一睁眼，天已经亮了，他还没有睡意。

　　林溪明建议：“可以试试晨跑。”
　　路回：“谢谢，但等我哪天自然醒来再试试吧，不然我怕我上城市新闻，标题为一男子街头猝死原因竟是。”
　　林溪明：“也是，你们工作要到很晚，如果能多运动的话，对于睡眠和身体有很大的帮助。”

　　闲聊中，他们匹配到队友，排进了局里。

　　林溪明这把还是拿寻血猎犬，路回换了个瓦尔基里，他们的路人队友则是玩的恶灵。
　　路人队友异常活跃，开场就开麦打招呼：“哈咯哈咯？听得到我吗？哈咯哈咯？给个信儿。”
　　路回懒懒道：“能听到。”
　　队友：“哟，你麦不错啊。”
　　路回说：“还行吧，网上五十块钱买的。”
　　队友：“那就是你声音天生丽质啊兄弟，五十块钱的麦也能这么清新脱俗。”

　　林溪明突然问：“你是主播？”
　　队友笑了：“怎么现在逮个人就说主播呢，我被问一下午了都。”
　　路回：“你的麦也很好啊，还很会聊天，很主动，我看那些视频里的主播都是这样的。你来打素材？”

　　【开始了开始了，开始演了。】
　　【讲真鹿子哥也不是在演吧，他就是发自内心的疑惑罢辽。】
　　【有时候他认真起来真不像个演员……就，甚至像很久没有网上冲浪的人。】
　　【嘛，原谅一下漫画星球的帅哥，缺乏地球的网络知识也是可以理解的，对吧。】

　　恶灵队友对天长叹，很是浮夸道：“看来我现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啊，按你这么说，我硬件软件都有了，就差批皮出道了。”
　　林溪明稀奇：“出道？打游戏也能出道。”
　　队友：“能啊，你没看过五湖视频吗，那最近老火了，就真人套个啥二次元的皮吧，开始直播，他们管这叫出道。”

　　林溪明说：“嗯，你可能不太清楚，他们是虚拟主播。”
　　队友：“哎呀反正就是二次元那些路子啦，那些小女孩就喜欢这种，套个皮唱唱歌打打游戏就能有很多粉丝，多简单。”

　　路回抬了抬眼看他的id：“哦，你羡慕啦？”

　　队友：“什么羡慕呀，二次元这种东西评价不来哈。”
　　林溪明淡淡道：“他们观众也挺多的吧，和其他主播其实没什么区别。”
　　队友：“那你怎么知道，皮下面是啥还说不定呢，前不久不是还有个新闻，有个虚拟主播其实是杀人犯。”
　　路回：“哦，然后呢？”
　　队友：“什么然后？”
　　路回有几分不耐：“两队。”

　　林溪明反应慢了一步，q还没开出来，就吃了两队的满枪线重伤倒地。
　　队友的麦突然安静下来，随后被一队冲了脸，也挂了。

　　队友哀嚎：“完了，这把没了。”

　　瓦尔基里举着car和獒犬，借着队友和林溪明吸引过去的枪线崩掉一个，扔出电弧星滑铲出房子到旁边石头后避过一波枪。
　　对面所有人挤进了房子混战，瓦尔基里乘上对面地平线开在门口的电梯上升，换弹奔跑到后门秒掉一个正在打药的恶灵。回楼顶补状态，继续回正门，地平线的q还挡在门口。

　　队友：“卧槽，能继续不？”
　　瓦尔基里门口蹭了一下，没乘上电梯，反而避过了地平线的q，进门收了最后一个残血。
　　太准了。

　　队友的声音逐渐激动变成了质疑：“我说老哥，你不会开了吧？”

　　捡了林溪明的牌子，路回在队友的盒子旁边绕了一圈。
　　林溪明还在搜索“开了”是什么意思，路回开口：“枪准的人很多，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队友：“我什么水平还能匹配到枪男？”
　　路回：“嗯，你对自己的水平倒是有自知之明。”
　　队友：“？”
　　队友：“你几个意思。”
　　路回懒散道：“字面意思啊。”

　　他捡了队友的牌子，和林溪明一起复活。

　　林溪明学成归来，替路回解释：“他没开。”
　　队友：“你他妈第一波就倒了，还能分得清别人开没开？”
　　林溪明平静指出：“你在我之后秒倒。”
　　队友恼羞成怒：“那是因为你那波没抗好压力，要是那里处理好了，我这怎么可能血崩？你倒了我一个人对四个人，我又没开。”

　　【拜托最后一穿四救人的是谁啊？】
　　【他几个意思？无语，没见过枪好的？】
　　【属于是自己菜就坐井观天摆烂了。】
　　【艹我好气啊，开始那么热情还以为他是个好人。】
　　【醒醒，不是每个路人都是L老板。】
　　【我看他说虚拟主播的那段就觉得不对劲，果然，开始甩锅了。】

　　路回：“就你？”
　　队友：“我什么我？”
　　路回：“你有脸说他？你一对一都能被对面单杀。”
　　队友：“个神仙说话挺嚣张，你以为谁都是神仙。”
　　路回嗤笑：“和你讲不到一起，爱信不信。”
　　队友诡异安静下来。

　　路回把car和配件子弹一起丢给林溪明，自己去找了把小帮手凑合用。
　　林溪明：“谢谢。”
　　路回：“就一把枪，不用谢。”

　　接下来的战局中，路回和林溪明有意避着队友走，但路人队友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走到哪都能黏上来。
　　路回也懒得管他，保好林溪明，任凭队友死活。

　　在第三次遭遇战，路人队友死于劝架。
　　路回不捡他牌子，他也不退，等着路回吃鸡后嘲讽道：“不亏心吗？偷来的。”
　　说完就跑。

　　路回：？
　　林溪明不会看人出没出房间，还以为这人早就退出战局了，莫名其妙道：“谁？”
　　路回：“就那个恶灵。”
　　林溪明：“他有毛病？”
　　路回：“可能吧，需要吃点健胃消食片补补脑。”

　　林溪明：“困了？你去睡吧。”

　　路回其实是不困的。
　　但听到这一句酷似新邻居的声音后，他居然真的有种睡意袭来。
　　打了个哈欠，路回说：“那再见啦，我下播了。”

　　林溪明低低说：“再见。”

　　【这是被气到了吗，再见鹿宝宝tat】
　　【艹，他脑子有坑吧。】
　　【姐妹们不要过多脑补哈，鹿子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至于被这种人气到含泪下播。】
　　【大家别版聊了，去论坛，有新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