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主播请注意》九字句

7、第 7 章

　　眼镜，ok。
　　口罩，ok。
　　帽子，ok。

　　路回垂眸，看向玄关另一面全身镜。

　　衣服，ok。
　　鞋子，ok。

　　出门准备工作已完全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他找的这家画室距离小区相当近，平台上传的图片看来，氛围也还不错。

　　距离三点还有半个小时，路回散步过去，完全来得及。

　　电梯门开，耳机里的管风琴大气悠扬。路回沿着主干道慢慢走，现在温度适宜，风和阳光都很好，草坪上小孩互相追着跑步，旁边的大人一边等孩子一边聊天。
　　忽然小腿旁有毛茸茸的触感，把路回从自己的世界里拉出来。他低头看，一条小狗擦着他的腿走了过去，他停下来，小狗也感觉到了，也停了下来。
　　小狗的主人是一名面容稚气的学生，身上还穿着校服。

　　路回打量小狗一眼，也不知道触到什么开关，小狗的尾巴摇动起来，最后像个螺旋桨。
　　主人尴尬道：“她很喜欢你呢。”
　　路回瞧着他的嘴一张一合，摘下耳机：“不好意思，你说什么？”
　　主人：“嗯……我说她挺喜欢你的。”

　　说完，主人拍拍小狗的头，窘迫道：“回家回家，本来就是请假回来给你看病的……”
　　小狗依依不舍被主人拉走了，一步三回头。

　　她湿漉漉的眼神看起来可怜巴巴的，路回俯身摩挲了下小腿，那种痒痒的感觉一直萦绕不去。

　　一只小狗用她的方式向他打了招呼。
　　她是地球上的、活着的生物。

　　这让路回有种实感，自己真正在名为“地球”的星球上生活着的实感。

　　画室外，刚下课的学生络绎不绝，看来学生还是挺多的。
　　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门口，举着手机正在打电话，没说几句，见到路回来，挑了挑眉。

　　这人一米八上下，穿了一身很清爽的宽松卫衣牛仔裤，配色也是简单的黑白灰，看起来非常年轻，只有二十上下。
　　虽然路回知道他绝对不止，但第一眼还是被迷惑住了。

　　林溪明挂断电话，笑道：“下午好啊。”
　　路回：“下午好，这里是木木画室吗？”
　　林溪明：“是，你来这里找人吗？我们刚刚下课。”
　　路回注意到他说的是“我们”，摇头道：“不，我来上课。”

　　林溪明这会儿是真没想到，他示意路回跟着自己往里走，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我还以为你是来找人的，真是巧了。”
　　路回：“确实挺巧的。”能在这儿遇见。

　　旁边还在收拾东西的学生好奇看着他们，被路回看回去后不好意思，拎起包拔腿跑了，临走前还不忘对林溪明说：“老师下节课见！”
　　林溪明摆手，扬声说：“再见啦。”

　　路回：“老师？”
　　林溪明修长双腿随意叠起，诧异：“你不知道吗？我是这儿的老师。”
　　路回：“……”

　　他当然不知道啊！知道哪儿还会问！
　　况且作为深度社恐——路回是穿越来后才学会这个词儿的，他认为这个词很能描绘出自己的状态，不想和人社交，尤其是生活里认识但又不熟的人——如果他知道这画室是邻居在做老师，恐怕第一个就会把他排除选择吧！

　　但迎着林溪明漂亮的脸和悦耳的嗓音，路回喉结滚动，还是说：“刚知道，没想到这也能遇见，咱俩还是挺有缘的。”

　　他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
　　清爽的香味，和林溪明今天穿的衣服一样，清淡，闻久了也不腻。

　　十七岁的时候，路回发现自己不是直的。
　　他在网络上是出名的游戏攻略大神，玩过的游戏数不胜数。
　　他们以为他不谈恋爱的原因是所有的时间都给了游戏，只有路回自己才知道，他纯属是没感觉。
　　他不喜欢女孩子。

　　既然不喜欢，就不要不负责任的发展，不要去耽误人家。
　　但直到穿越前，他也没遇到过想要主动接触的男生。

　　无他，只因为路回除了声控这一属性外，还是个颜控和社恐。
　　所以一直单下来，好像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林溪明自然不知道路回心里九曲十八转，他点头赞同路回的话：“咱俩确实挺有缘。”

　　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林溪明闲聊：“之前有没有学过美术？”
　　路回想到自己“抽象派”的画技，嘴角抽了抽：“没。”
　　林溪明：“那了解一下也很好，画画其实是一件趣事。”
　　路回：“嗯……是的。”

　　学生们陆陆续续进了教室，林溪明起身，开始上课。
　　他讲的有趣，一步步引导学生，一节课过去，路回竟也没觉得有多枯燥。

　　林溪明批改完他的画，点评：“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路回：“。”
　　姑且就当在夸自己了。

　　不远处电话铃声响起，手机主人本来在收拾东西，她带了一个很大的包，东西也很多，本来就手忙脚乱，听到电话铃声起来，连忙放下正在收拾的一切，匆匆接起电话。
　　“喂？嗯对我们是小小爱心救助站。”
　　“什么？哪里？又有啊……行我现在过去，你先赊一袋羊奶粉，待会我去付钱。”
　　她放下手机，蹲下来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但因为东西太多，装起来时书包蹭到了椅子的手机，不慎将其撞落。
　　还正好是曲面玻璃屏，屏幕朝下掉落。

　　女生还没反应过来，路回眼疾手快伸手过去，稳稳接住了掉下来的手机，反手扔进她敞开的包里。

　　女生傻眼：“……谢谢。”
　　林溪明惊讶：“你反应速度挺快的。”
　　路回摸了摸鼻子：“还行，手机没事吧？”
　　女生翻了翻包，松了口气：“没事没事，多谢你了，不然换个屏真够贵的，简直是雪上加霜。”

　　打了多年fps，路回画画不行，动态视力和反应速度还是杠杠的。

　　她应该是很赶时间，道谢几句，提着包冲出了教室门，跑步带过的风吹动门口绿植的大叶子。
　　这里不像路回的家，画室整体色调偏暖，墙上挂了各种各样路回看不懂的艺术家作品，绿色植物点缀在画室不同角落。
　　路回家里没有植物也没有除他以外的动物，冷冷清清，和林溪明呆的环境截然不同。

　　插曲过去，林溪明含笑问：“第一节课感觉怎么样？”
　　路回诚实道：“画得不好，但感觉很好。”

　　他有点不好意思和林溪明离太近，身子稍微往后倾，但还没有几秒就后悔了。
　　这个距离，刚好是林溪明身上香味若有若无的距离。
　　模糊比清晰更让人有遐想空间。

　　林溪明没发现他的小动作，失笑偏了偏头：“万事万物只要掌握了方法，都会有一个质的飞跃，只要你一直找着这种感觉画，会变好的。”
　　反正他一直坚信这一点。

　　他语气和眼神都太过笃定，路回眨了眨眼。

　　林溪明的眼睛形状偏狭长，是很温柔的桃花眼，自带三分笑意。可要是冷下脸来，眉压眼加上浅淡的瞳色又会让他看起来不近人情。
　　而现在，他是微微眯着眼，笑着的。
　　只看着路回。

　　路回晃了晃神，眼睛离不开林溪明的脸：“好啊，希望如此。”
　　林溪明接话，他听着林溪明的声音晕晕乎乎，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谈到最后有人在外面找林溪明，这场始终萦绕着清浅香味的谈话才终止。

　　几乎是落荒而逃，路回失神到回家。
　　出门前，他其实有点后悔报了这节课。去上课等于现实里要和人交流，和人交流意味着他会和地球产生联系——如果他最后注定要回家，那和地球产生的联系是好还是坏？

　　路回扑进了被子。
　　现在，他可以很坚定地告诉自己。
　　至少目前来说，这个联系是好的。
　　简直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