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雪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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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十月底我们就在路上奔波，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的，为躲避追兵，不得不将马车停在郊野的一处破庙边。
如今停停走走，已过去两三月，今晚正是除夕。
天色渐晚，我想出门透透气，便打算出门找些柴火，姜坚李越应了声好，就又躺了下来，他们脸上的疲惫在好不容易饱餐一顿后格外明显。
“我和你一块。”
姜狸双手揣兜，鼻子一吸，打着寒颤，一张小脸上写满执拗，幼稚的样子和初见时全然不像一人，说什么也想跟上来。
缠人得很，我没法，只好答应她。
“抓紧，我的手暖和。”
以前还很讨厌自己体温高得可怕，每每夏天时热得翻来覆去不得睡，而今仅一手抱柴，空出另一手正好给她暖暖，“我们随意转转，临天黑就回来。”
说着，我推门而出。
迎面袭来一阵风，风里裹挟着寒意，糊了我一眼，直到两处温度相当时才停下来。
睡在屋里的两人当即被冻得发抖，直喊我快关门。
“得嘞。”
我连忙将门关上。
傍晚的光线已不能看见太多，只见郊外的枯树随着风吱呀摇摆，远远看去，很像是什么妖魔鬼怪在招手邀请我俩做客。
我们便朝着那边走。
而走着走着，就来到一处嶙峋的怪石前，那从山石顶上落下的树枝就插在这些裂缝中，拾取简单到伸手就得。
我就爱这种不需多费力的事，所以捡得很欢，没顾忌到风吹。
直到被冷得手僵时，才恍然记起自己是在冬天捡树枝。
“好冷！”
冷风吹多了，就算平日里体温再高也遭不住，何况就这室外零下好几度的天气，没一会就给你冻死在野外。
于是我搓搓手，顺带拉着她的手心哈一口热气，“暖和吗？”
“暖…暖和。”
姜狸这时候害羞了，脸不敢看我，假装正常地弯腰捡拾。
她手上也捡了一大把了，多的被她用布绳套了个圈捆住，一直拖在后面滑。
“小猫害羞了？”
我故意找事，心想这些反正捡得也七七八八，待会再拖几根粗柴回去就好，更多剩下的就等以后再说。
她不肯抬头，左扭右扭都掩藏不住底下笑意。
“小猫！你再不说话…再不说话我就要做个登徒子咯？”
小猫在偷笑，这是当我用手捧着她脸时，我看到的。
她眼睛亮亮的，在黑夜里频频泛着亮光，像星星一样好看。
让我一瞬失了魂。
小猫就趁这时连忙逃开。
“别走！”我立马叫住她，却发觉自己嗓子都哑了。
她的背影和记忆中无数影子重重叠叠，相似又不是，让我害怕到心慌，不知所措。
她朝我招招手，意思似乎是要离开……
直至消失在视线中。
我什么都看不到了。
“…寅儿，你又作甚么在走神？”
“…寅儿，你来尝尝今日特供雪花酥。”
“…寅儿，你听话！”
“…寅儿，快跑！”
快跑，什么快跑，我又为什么要跑，我在做什么？
“轰隆——”
城外攻来的炮火声响彻，火光耀耀，却不是安心的人间烟火，倾泻而下的火矢如流星划破宁静，一切都在战火中破碎。
“…快跑。”
又是快跑。
我不想再跑了。
不想了……
唇上忽然一凉，我猛然从噩梦中苏醒，愕然发觉自己陷入了奇怪的前尘往事。
小猫在我脸上印上一吻，冰冰凉凉的，歪头看我反应。
不掺杂其他多余想法的，只是表达此时心情。
就凭这个将我于水火中拯救。
“发什么呆？”
她忽然又离我远去，但我不再那么焦虑了。
或许本就不应该过于担心。
“寅儿，外面下雪了。”
姜狸于黯淡天光下，用掌心托住某一片的雪花，那瓣花许是烫得她一颤，整个人抖了起来，然后急冲冲跑向我，“你看。”
“下雪了。”我将捡来的柴放下，认真端详她手心的那片，“早时看天上云很厚，就觉得会下很大的雪，没想到晚上真下起来了。真希望再下大些，毕竟——”
“瑞雪兆丰年！”“瑞雪兆丰年。”
我俩异口同声，愣了一瞬，彼此又对视一眼，紧接着相拥着笑出了声。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这漫天飞雪，如同初春柳絮一般翩翩，纷纷降落人间，掩盖焦烬。
而她的吻和雪花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雪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