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习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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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晓喝得烂醉，整个人瘫软成泥，缩在后排坐椅上，嘴里还念念叨叨着什么，一直咂吧咂吧嘴傻笑，梦似乎香甜。
“就麻烦你和慕晓她坐一块照顾她了。”
我朝后视镜看去，正和姜狸对上眼，她酒喝得不少，却没见有任何意识上的不清明，除了脸颊边浮起的隐隐潮红之外看不出别的喝过酒的痕迹。
意外地酒量很好。
不过我喝的也不少，所以叫了个代驾。
“就把车开到鸣都大厦吧，不过待会还得拜托你帮我们把这个醉鬼抬上去一下。”
特意点的女性代驾，想来就算力气不大也是能帮上忙的。
司机点头，然后打了左转灯就要转出去，一个甩盘子就丝滑流出一众车堆，驶到公路上。
我也是一眨眼才发觉已经到了外面，后背冷汗后知后觉下来，“啊…不是，你这车技挺好的啊，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出来了。”
而司机应该权当是我在夸赞，随意地挑挑眉，什么都没说。
车很快就开到鸣都大厦底下的停车库里。
司机戴着黑帽子，底下的如瀑长发被简单绑成双马尾，搭在背后两边，嘴里嚼着自带的泡泡糖，个子不矮，下车后把钥匙交给我，自然而然就到了后座。
“把她手给我吧。”
样子像是要以一人之力将慕晓扶起来，姜狸看了看，没说什么。可我也免不了担心，便快快赶到那边的车门，想要搭把手。
等我赶到时，就只见司机抓着慕晓一只手便将她扛起。
脸上悠闲得不像是肩负几十斤的重量一样，还吹着泡泡。
“不走吗？”
“走的走的。”我按下车锁，听见滴的一声，才带着一等人走到电梯门前。
慕晓酒喝多了不大会闹腾，但会潜意识缠着周围的人，就好比我们正等着电梯，她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双手黏到司机身上，身体也贴得紧紧的，模样尤其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头一个劲地往人家司机身上蹭。
我连忙想要将她从人身上剥下来，可司机却摆摆手说没事。
“毕竟这样还好一点，就没那么重了，之前死沉死沉的。”
而人家司机都这样说了，我再去将愿打愿挨的两人分开也不太好，于是就眼睁睁瞧着慕晓从单纯的紧黏到后面的上下其手，司机依旧面不改色……
司机小姐，我问真的，真的没事吗？
之前带姜狸出门的时候就坐过电梯，但她好像很不能适应这样幽闭的环境，每每都强忍着皱眉手上攥紧。
这次也一样，我问她有没有事，她却笑笑摆出不用我过多在意的模样，拒人以千里之外。
性子莫名有些倔。
好在十九楼没多久就到了，我开了门，向司机连连道谢，然后接过她肩上慕晓。
“如果下次还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打我电话。”
司机忽然说出这一句话，连不上之前的所有对话，显得没头没脑的。
于是我一愣，还没想到要怎么回答她的好意，就被她塞进怀里一张名片，“我叫杜安，是个出租车司机，偶尔搞搞代驾。”
“如果还有缘遇见的话，坐我车给你打八折。”
她这样说着，随着电梯门的关上而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不得不说最近运气不是很好，遇到的全都是奇奇怪怪的人，正想着一眼瞄到同样发愣的姜狸，好吧有的还不是人，是只臭猫。
“臭……不是，姜狸你进来把门带上吧。”
差点嘴快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好险。
慕晓这厮，喝多了还真不是个省事的家伙，我也只能勉强将她带到客厅沙发。而刚放下，她是倒头就睡，不用一点过渡，没几秒就传出来不可否置的小声鼻鼾。
以后就不带她喝这么多酒了……现在想想都蛮后悔的，等她醒来也叮嘱一下，毕竟酒量这么差可得少一个人出去喝酒。
“慕晓，你睡哪？”
虽然她人睡着了但有些过程还是要走的，于是在得到她的默许后我给她带来了被子，让她就在沙发上过夜，“你不反对我就当你默认了，不用谢我的好姐妹。”
我拍拍她盖在身上的被子。
一旁有人戳戳我肩膀，回头看却是姜狸端给我一瓷杯，“醒酒茶，我见里面有就擅自泡来了。”
我接过来，坐在一边沙发上，“哪里，谢了。”
家里备着醒酒茶无数，我一般跑些外面交际的业务都会喝酒，至于常常出门买或者说完全不喝等它自然消解都不是个办法，便买了一捆，数着数着喝，转眼也有了快一纸箱那么多了。
“晓晓，醒醒，来喝点醒酒的。”
慕晓今晚喝嗨了，喝到后面都是靠着肌肉记忆一杯一杯往自己嘴里倒，我怎么都劝不动，现在好了，变成一滩不省人事的烂泥。
而她醉得听不见，想翻个身却突然起了反应。
这是要吐的迹象，见过太多次了，所以我快步扯过玄关柜子里的袋子，就匆匆给她套上。
她弓着背，上身死命耸动着，面上立马涌出难耐的绯红。
“呕——”
难闻的呕吐物顺着她的口腔涌出来，红的黄的绿的，什么颜色都有，直到充满了塑料袋底。
她吐了好久，仿佛要把所有吃下去的都吐出来了。
我给她顺顺背，然后擦干净她嘴角的残余物，灌下那杯茶，看她吐出来，又让她喝下新的去。
怪折腾人的，给她喝醒酒茶还是换衣服的，直到半夜才整理好酒气熏熏的她。
我洗了个澡，吹完头发出来，却见着姜狸坐在沙发上，走近一看，才发现她居然坐着睡着了。
“诶，醒醒。”不知道她为什么能这样睡着，但也不能让她就这样睡下去。
她听见我声音才悠悠转醒，揉揉眼似是不明白为什么我喊她，张张嘴，喊出的名字也是我没听见她说起的名字。
她念：“白虎…”
她念得含糊，隐约就是白虎这两个字的音调。
我就算名字里的寅和老虎有关，也不能说我叫做白虎，寅和虎绝然不是一个概念。
所以她念的是谁的名字。
我想知道，可她睡得迷迷糊糊，再也没力气睁开眼了，一下扑到我身上。
“诶！”
我惊呼，这人真的一而再再而三逼我跳出原本不再想靠近别人的舒适圈。
此时又想起了高中那件事，让我心里不由得紧了又紧。
姜狸却像小孩得了什么甜蜜似的，全然靠在我身上乱蹭，嘴角不顾地勾起的傻笑，和平日里寡言少语截然不同，嘴里呢喃，仔细一听她在说：“阿娘……”
我脸一黑，等等我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的这么大一个女儿呢，别乱喊！
而这个时候我想要逃离已然来不及，姜狸睡着之后抱着我死死地，我是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或者说我也没办法用力挣脱开。
她贴在我肚腩上，从上看下去，眼睫处落下一片阴影，颊边小小潮红给她添上说不出的蛊意，带着唇边亮晶的水润，举止之间的娇俏都让我有些难以拒绝。
美色当前，我忍不住在心里默念一百遍佛经。
罪过，罪过！
出于很多原因，我将她抱到我床上躺着，然后马不停蹄地搬来水盆和毛巾，给她擦去脸上因燥意而淌下的汗渍。
姜狸似乎是舒服多了，无意识地轻哼，转了个身正好没再朝向我。
模样无端就像变成猫时候的乖顺。
就是小猫吧？
这诨名念着怪顺口的，相比她那大名来说亲近不少。
我将这诨名挂在嘴边，不觉就轻声喊出来了，察觉到又立马捂住嘴。见她还躺在床上熟睡，完全没有一丝转醒迹象，遂放下心来端盆出去。
小猫，小猫。
路过沙发时也瞧了几眼慕晓，现在初秋，夜里降温不算多想来给她身上盖的这层被子就足以应付一晚。
而她紧攥着被角，眉头皱着，好像梦得不安稳，索性蹲在一旁，给她拍拍背。
慕晓和我是高中同学，回想起来她当年还是个不爱说话的人，透明到我几乎没怎么意识到过她的存在，那时听说她家里爸妈闹着离婚，而男方还是女方都没表示过想要她一块生活。
我是在高二之后才和她逐渐要好的，以至于后来听见她说这些已经无关紧要的事情时，还是会心疼不已，毕竟那段时候她只有她自己。
好在，现在断开关系，所有事情都变得好起来，她也不再那么容易哭了。
“好了好了，别害怕了，快睡吧……”我开口试图哄睡，让她更快结束噩梦片段。
她非但没有放松下来，反而一个劲缩进沙发深处。
不是吧你个二货……
能够正确地安慰人，还真是一件难事。
小猫依旧安心躺在床上。
只不过被单多了些褶皱，让床上看起来更加凌乱了……
我连忙止住我即将胡思乱想的意识，将它扭到正轨，别乱想，别见一个想一次啊，靠谱点我也想当个靠谱的好人。
想着，从橱柜里拿出第二副被条，给小猫她盖上。
她静默的睡颜如画，月光浅浅依在她身上，柔和地抚摸伴她入眠。
拉了拉窗帘，忽然往下一瞟，不夜城此时也点着盏盏灯火，街上的车流一片，灯影连缀，一同汇成那条在夜里也永不停息的河。
真是美好人间。
不过话说回来，小猫她得在我家待上多久，这问题百思不得其解，如果不能够成功将她送回她在的那个朝代的话，那么必然会赖上我。
作为她在这边时代东道主的我，也总不可能将她丢给警察局还是什么的，去处理她来自哪这件无头无尾的事吧。
但是要将她确实收留下来的话，又该怎么解决身份证等等的问题，我也没有能拜托的大人物……
看来还是打定主意给她找到回去的路，毕竟相比于假造身份证什么的来说，这个看似天方夜谭的穿越才更为稳妥。
想到这，不免翻个身叹气，无神论者终究是向神仙低头了。
一觉踏实，即使睡前思来想去老半天，我也没有梦到任何事。
只是迷迷糊糊感觉到身上老重了，好似泰山压，压着我呼吸不过来，给我最后的安眠带来实心的压迫。
不得已醒来，和身上的白猫大眼瞪小眼，“诶？”
昨晚睡在我身边的美人失去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大清早就趴在我身上的臭猫。
【早安，看来你睡得很不错。】
我勉强跟她打招呼，“早……”
没等我再说什么，房间却被一把推开。
慕晓风风火火就冲进来，手上还架着锅铲，上面的油顺着边缘慢慢就要流下来，我看着很不安，想要叮嘱她就在厨房别乱跑，就又被她打断：“说真的，我其实不记得昨天发生什么事了，酒喝多了容易断片。”
“只不过……”她话音一转，“我一看见这白猫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虎子，我们真就遇到穿越了……”
慕晓语气不但没有沉闷下去，反而还兴致高涨了上来。
“多少人都遇不上的穿越古代人啊，结果给我们遇上了，真是难以置信！”
“看来我今天得去买彩票试试手气了……诶不对锅里的菜！”
她蹦着跳着捧着脸大步跑开了。
【她还挺乐观的。】
小猫如此评价道。
我很赞同。
“确实的，不乐观一下怎么接着活下去呢，苦逼世界习惯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习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