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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叁 华年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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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门,才晓得原身的家庭背景如此雄厚。
父亲为兵部尚书,常年在外征战不讲究,虽然是个大老粗,但母亲却是当今皇后的胞妹,不仅出身显赫,为人更是高贵典雅、秀外慧中,名满皇城。
少女随着父母走过竹亭、石桥、长廊,脚下是一汪澄碧。
身旁的迎春花临水而栽,袅娜地垂下细长花枝,鹅黄色的花瓣腼腆地开满枝条,随着走动拂过裙面。
唐韵执起温弦思的手,心疼的看来看去。
“口子怎的这般多,阿昭一定受了不少苦,都怪阿娘,没能护住你……”
唐韵又开始默默垂泪,片刻,帕子便洇湿了大半。
见状,温弦思将手覆盖在唐韵的柔夷上,安慰道。
“无碍,不疼的。阿娘别自责,都怪我自己疏忽,让贼人钻了空子。”
“可是……”
“阿娘。”温弦思垂眸,“真的没事。我趁他们吃食之际逃了出来,万幸碰见了……一个商户,他们认得我,就带我回来了。”
说话间,已走到了正堂。
温长亭忍了一路,本想将这时间留给娘俩好好说说体己话,却终究抵不过心里的难过。
“苦了我们阿昭。是阿父没能保护好你。”说罢,八尺男儿竟又要落泪。
温弦思一看,立马把唐韵和温长亭的手攥在一起,“好了,阿父阿母,阿昭真的无碍。你们再这样怪来怪去,天都要黑啦!我今晚想吃糖醋小排,好不好嘛~”
唐韵和温长亭对视一眼,眼底的泪还没淌出来,就被女儿逗笑了。
“好好好,今晚阿昭想吃什么吃什么,就算想吃皇宫的御膳,爹也给你弄来!”温长亭大笑。
“对了阿昭,今日送你回来的商户你可知是哪家,我们好择日登门道谢。”唐韵问道。
温弦思心虚,只言自己不知,对着唐韵打哈哈。
余光中,似乎看见有一片红色衣角,在木柱后面翘起。
随即,那衣角的主人也露面了。
约摸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头发被墨底红边的发带高高束起,成一个清爽的高马尾。因为太过匆忙的跑来,有几缕不服气的发丝在头顶乱飞,风也压不下去。
眼尾微微上翘,琼鼻高挺,黑亮的双眸紧盯着温弦思,慢慢的,耳根和脸颊都泛起了薄红。
倒是和一身红色骑服甚是相称。
“快来阿年,你阿姐寻到了!你不是天天急得在外面找吗,怎么人回来反倒扭捏起来了?”唐韵对着那少年招招手。
温弦思看清了来人的相貌,又不由得暗自吃惊。
本以为父母和原世长得相像也就罢了,没想到原主居然也有个胞弟,而且和她的弟弟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阿姐。”
独属于少年人的嗓音将温弦思从天外拉回来,她看着眼前的少年,温柔的对他笑笑。
“让你担心了,阿年,我没事的。”
一家人终于团聚,穿堂而过的春风拂过脸颊,似乎也在温柔的叹息。
是夜,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完饭,温弦思就找借口回房歇息。
回想穿来异世的短短两天,百感交集。
温弦思找来一本册子,蘸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温家......
以前做研究时,好像是有在康元年间见过温氏一族的记载。
但似乎只有寥寥几句,温弦思努力的回想。
“康元十一年……兵部侍郎温氏……通敌叛国,凌迟处死,株连九族。”
蘸饱墨的毛笔悬停在书页上,一滴,两滴,温弦思的名字已然被墨迹模糊。
“怎么会……”
少女不可置信的喃喃道。
突如其来的冲击使温弦思大脑一片空白,她不敢想象自己的家人,将会在几年以后,被处以极刑。
通敌叛国……她摇摇头,不会的。眼前浮现过涕泗横流的温长亭、满目担忧的唐韵、还有,小白杨般的少年……
少女蹙眉,贝齿无意识的咬紧唇瓣。
我会找到真相的,一定。
一夜的噩梦让温弦思辗转难眠,未到卯时,她便起身了。
外面歇着的丫鬟听到了动静,连忙掀开帘子扶起温弦思。
“小姐,今日怎么起这般早,要不要再睡会,还未到卯时呢。”兰香轻声细语。
温弦思摆摆手,借着兰香的力道站起来,坐在桌前打哈欠。
兰香立刻从外间提来一壶滚茶,给温弦思倒了一杯。
少女细细摸着杯壁上的纹路,脸颊被蒸腾而上的热气熏得暖融融。
温弦思一夜难眠的心被热气熨帖,这时候也缓缓放松了下来。
人各有命,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就有特殊的理由,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找到真相。
想通了一切,温弦思站起来伸伸懒腰,还未开口,兰香便带着她去洗漱。
末了,温弦思看着兰香灵巧的双手在她头发上翻动,不过片刻,就盘出了完美的桃心髻,髻上斜插几朵毛茸茸的淡黄小花,再别上一支流苏,随着摆头微微晃动,十分可爱。
“兰香,你真厉害。”温弦思发自内心的佩服。
兰香略羞涩的低头。“都是些小手艺罢了,小姐喜欢,兰香就多多学些新奇样式。”
没有哪个女孩子不喜欢漂亮的事物,温弦思也确实钟意这清丽的装扮,杏眼眯起,笑的十分灿烂。
兰香见状,有些许诧异。
温弦思也注意到兰香的停滞,转头看她。
“怎么了吗?”
兰香忽的反应过来,磕磕绊绊的说没事,又挑了一对玉石耳环给温弦思戴上。
春日的清晨还是有些寒冷的,温弦思走在前面,后悔没有让兰香走时拿件披风。
这里离居处也有些远了,温弦思不想兰香跑回去一路受冻,便四处张望,寻找避寒的地方。
少女搓了搓泛红的指尖,忽然看到前面有处亭子,忙带着兰香跑进去。
亭子虽小,但好在四面有竹扇,到也可以遮遮寒风。主仆二人一齐挤在一块,有点僵硬的四肢稍微有所疏通。
温弦思刚站起来在亭子里跺了几步,就听见了一阵划破空气的声音。
似乎是西面传来的。
温弦思将竹帘掀起一个小角,才发现原来亭子的西面有一大块空地。
而空地上,正有个白衣身影在练剑。
是温华年。
少年的额间因为长时间的运动出了一层薄汗,手中木剑翻飞,发带也随着身体的晃动飞在空中,如振翅的蝴蝶。
此时,他也看见了温弦思。
少年停下挥舞的木剑,对温弦思福了一礼。
正要走时,温弦思叽叽喳喳的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