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入我怀》三两鱼

45、第44章

　　怀志溜走后，十六不自然的摸了摸头发，走出了巷子，像是没事发生一样，“你怎么会找到我？”

　　青晫也不拆穿她，只顺着答道：“我从河坝上下值回家，桂舞说你晌午出门后一直未归。我怕你出事情，所以出来寻你，没想到正撞见某人威风凛凛的恐吓小娃娃。”

　　十六撇头看向别处，不自然地回道：“咦，你以前也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呐，怎么，现在要替怀志那个臭小子出头，帮他欺负回来不成？”

　　青晫对着十六的调侃，回了前一句，“谁说我不爱多管闲事，我之前总爱捡落水的兔子，看看这回能不能再捡一只。”

　　十六眼睛转了回来，“噢？你还捡到过兔子，在哪里，快带我去瞧瞧。”

　　青晫但笑不语。

　　十六瞧着青晫的神色，怎么有股不怀好意的味道。脑子转了转，片刻反应到，兔子？ 兔子！

　　“好哇，你竟然说我是兔子，看招——”十六提了提裙子，蹦跳着就要去挠青晫的痒。气死了，这人竟然调侃她被他救助时像个落水的红眼兔子，她在他心里就那么惨吗？！

　　青晫仗着自己身高的优势 ，退后一步，大手一张抓住十六袭来的双手，将十六控制在自己身前，青晫看着身量只到自己肩膀的丫头，含笑说道： “好了，这下嘣嘣跳跳更像兔子了。”

　　十六动弹不得，气得直呼气，半晌后，她换成了语言攻击，“那你还像鬼无常呢，咱俩半斤八两，都不是正常人。”

　　青晫晓得十六孩子心性，嘴上总要争个高低，就不在回嘴，索性放开了她。

　　青晫提着灯，往前迈了几步，见十六没跟上来，转身，暖声说道：“走了，再晚些，桂舞要出来寻我们了。”

　　十六“哦”了一声，快步跟了上来。

　　“好了，别气了，我过来是要和你说，桂舞查到苏小蝶现在的住所，现下看来你也知道了。”

　　“嘿嘿，我稍微一吓唬，怀志就什么都说了。”十六抬头看着青晫，想了想还是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我怀疑苏小蝶和现在的市舶司使王元有关系，中间有一次她从被圈禁的小院子里跑了出去，去见了一个人，而后王元就登门把我家围了起来。”

　　青晫知道十六的个性，她若是有了疑问，必然是要追查到底，他嘱咐道：“你若是想查她，我不拦你，只一点，让桂舞和你一起。”

　　十六摇摇头，正色道：“别了，我之前瞧见你给他派了什么任务，每天都是大早上就出去了，我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来。”

　　青晫看了看十六认真的样子，他也没有强求，“好吧，一定注意安全。”

　　十六也知道青晫做的事情，比起自己的来更是难上加难，举步维艰，她问道：“河道上的事情怎么样了？”

　　青晫叹声，“苏昌今日把河堤筑公的账簿递了过来，真是一笔糊涂账，有些对不上明细的款项，只草草写了‘损耗’两个字上去，若说没有猫腻，呵，真是糊弄鬼来着。”

　　十六徐徐听着青晫说着账务的事情，或有些不懂之处，青晫会给她解释一番，总的听下来，确实是相当繁杂，这中间牵扯的人众多，非一时就能理清楚。

　　也是让一惯淡然处之的青晫，言语间带着几分愤懑。

　　两人一路走着，慢步回到了小院内。十六住在水阁，需要穿过左侧的游廊过去。

　　临分别时，十六脚步一顿，缓缓说道：“知道你忙，好几日等的晚饭都凉了，我也是夜里醒了，透过水阁，看到你那边亮了灯才知道你回来。”

　　十六又补了一句，“我也不是关心你，主要是说，你若不回可以告诉桂舞，不然他做的饭都浪费了。”

　　青晫笑了，知道十六口是心非的关心他，他点点头，“知道了，我明日早些回来，一起吃饭。”

　　***

　　翌日，十六一身男装遮面打扮，早早牵了马车，停在苏小蝶暂居的宅子外。十六一连蹲了两日，平时苏小蝶偶尔出门和家仆采买点东西，今日晚上，却有一点不同。

　　十六正在马车里呆着只打瞌睡，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十六忙掀起一角车窗，向外观察着。

　　是一顶青灰的小轿，从东边过来。轿子在大门前停下，其中一个抬轿的小厮几步跨上 ，抬手去敲了敲门环，敲三下，复又再敲三下。

　　不一会，门被轻轻打开，十六迷了眼，仔细瞧着。

　　从小轿子里下来一个人，那人颇为警觉，前后看了看，几跨进了小院。

　　等到小轿子也走了，十六从马车里出来，瞧了瞧丈高的院墙 ，围着走了一圈。她绕道侧边，看到院墙内有一株槐花树，虬髯的枝干斜逸到院墙外。

　　十六从腰间解下鞭子，手上一挥，鞭子就挂在了树干上，十六一手拽着吊住的鞭子，一脚蹬上墙面，顺势跃了上去，没想到上面铺的琉璃瓦，锃光瓦亮，十六脚下打滑差点没摔下去。

　　十六将将稳住了身形，站在了墙头，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小院不大，前后两排房屋，两侧有厢房连着。只有后排的一间屋子亮着烛光，屋内人形的影子映在窗纸上，悠悠的像是两个人的轮廓。

　　十六从槐树上穿过去，攀上屋脊上的吻兽，轻手轻脚的踏在了歇山屋顶上，她脚步轻快，走到了亮灯的屋子上方。她慢慢的搬动着一块瓦片，正露出屋内的两人来。

　　苏小蝶坐在八宝桌前，捏着嗓子向旁边的人娇嗔道：“大人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坐坐？莫不是外面的蜂蝶都看腻了，才想起我来？”

　　王元一把抓起眼前秀逸的手，虽然苏小蝶已年过三十，但是闺中妇人自然有其的好处，别说她这张脸 ，就连着她那一身功夫也让他流连忘返。王元忍不住揉搓了一把，说到：“我派人在风渠镇盯着，有人会话了。说是看到有两人回去过。”

　　苏小娘听到这，打气了精神，连忙问道：“是谁？可是姚老头的十六丫头，或者那个大儿子回来了？”

　　王元正经问道：“我且问你，你说的那个账簿是真是假？”

　　“我哪敢骗你，当初我确实是在那人的书房中翻到过，只是后来为什么没搜到我也不清楚，这个事情我都说了呀。”苏小蝶忙做出委屈的样子，眼睛堪堪要流出几滴泪来。

　　“算了，反正姚老爹一死，朝廷的告示已出，剩下姚家几个孤女，他们无权无势也掀不起什么浪来。”

　　苏小蝶从王元怀里起身，从柜橱里抽出一个匣盒 ，呈给王元。

　　“这是？”

　　“是我表哥孝敬给您的，您知道的，他想投在您门下……”

　　王元打量了盒子，里面竖排叠满的金元宝，心里思量，这钱怕是不好拿，若是沾上了蚂蟥吸血可脱不了身，他是爱财可更爱命。转而笑着说道：“行了，你留着吧 ，之前的不也是给你了，你的口袋，我知道能装的很。”

　　苏小蝶看到银子落了自己的口袋，心中欢喜，嘴上逢迎道：“大人慷慨。小女出身商贾，哪里比得上大人富贵滔天，是贵人之命，才让女子甘心拜在大人门下，只等大人垂怜。”

　　苏小蝶娇俏的话引得王元开心大笑，而后一把抱起苏小蝶，两人翻滚在那拔步床上，一阵孟浪。

　　十六这对沆瀣一气的狗男女，恨不得现在就下去杀了他们。但是她不能，十六想起父亲最后一眼，他分明是要让自己保全。十六咬牙，恨恨的望着下面一眼，随后轻手轻脚离开了。

　　十六沿着屋脊想要离开，在东边的屋顶上，碰到一个狸花猫。这个应该就是之前被怀志哭着闹着要走的那只，没想到当初那么小小的奶猫子，被怀志都喂得这么肥了。

　　这是大晚上在晒月光吗？十六心下无解，只是瞧着越发逗趣。

　　狸花猫半眯着眼，瞧着十六试探性的叫叫，那猫盯着十六，随意的走了过来，脚下胖胖的身子在瓦楞上 迈出一步，就发出声音。

　　“我的小祖宗，你是要把人都吵醒来抓我吗？”

　　十六快步上前抱住了它，侧眼一瞧，这才明白它是怎么上来的。它旁边有一块屋顶上的漏洞，下方正是怀志的寝室。这个小家伙正在床上睡的正香，肚子鼓出来，上下起伏着，旁边的小被子悬在衣架上一角。这只胖猫应该就是从那里，顺着房梁一路跳过来，挤破了的瓦片，到上面晒月光来了。

　　十六瞧着，顿时有了主意，一路抱着这只狸花猫就到了刚才翻墙上来的槐树旁。

　　从袖子里掏出一把花生糖。冲着苏小蝶寝室的屋顶就扔了过去。朝着狸花猫的屁股一拍，指着说到：“去。”

　　那猫就“噌”的窜出去，在房檐上落下一阵叮叮当当的细碎声音。

　　正赶上屋内那对男女云雨正酣，冷不丁一只胖猫从屋顶直撞而下，吓得王元身子抖了抖，而后朝旁边倒栽过去。

　　十六听见屋檐下传出的咒骂声，才心满意足的转身爬过树枝，要沿墙边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