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CO683-Nov.19 00:20] 「姐姐欠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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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内只留下几盏常启的照明灯，投下几束微亮的白光，舱内却还很暗，两人正睡。突然间，一阵唐突的剧烈抖动摇晃了船舱，伴随着一阵时强时弱的尖细噪声，飞船的舷窗上，强制屏蔽已经解除，数层叠加的厚厚隔板徐徐而下，半掩，露出窗外一片无边漆黑的深空，后视的小窗处，依稀可以见到逐渐远离的巨大虫洞，以及裹覆着虫洞边缘的\"收束模组\"，那刺目的光透过玻璃，缠入了舱内。
淡蓝色的光带，细细的一条，由飞船内置的几个全息投影灯打出，环绕在舱体的上部，提示音慢慢响起，又微弱下去。可紧接着，一条更为粗大的橙黄色光带出现，提示音也变得剧烈了起来。火花欠身，微微用力从床板上起来，爬下梯子，最后两级被一个轻巧的跳跃取代。拍了拍桌角，唤起休眠中的中控台，飞船似乎不愿相信它的驾驶者如此快地接收到了通知，仍不愿收起那有些刺耳的提示音，却还是慢慢地在火花的操作下驯服了下来。
「木槿醒一下，快到了。」
「舱内温度好像过分低了……外套放在你床沿了，一会摸来穿。」
她轻声补充着。木槿似乎正好是在深睡的周期中被叫醒，揉着眼睛，拨了拨被压到一侧的头发，应着姐姐。
「知道了……」
「也不需要太着急的。降落的过程我一个人就可以，起太急的话，你不是会头晕吗。」
「确实是会的。说起来，不常见呢，刚才，脱离路网的提示和预备降落的提示，紧接着响起来的吧？」
「是啊……原来真的会有离路网出口这么近的星系呀」
木槿含糊地表示在听，很难以睡醒的样子。
「这个星系，以一种奇妙的形式和虫洞共生着，近乎诡异，却又非常稳定……也许只有『先民』才理解过它的本质吧……无论如何，现在重要的也只剩下那点矿石了。」
「嗯。而且D5X27-P500这颗行星，是第一批消灭『XeJAK』的殖民星之一。其实在先民的时代，这里曾被作为科考站点，甚至在建设路网的时候，也发挥过作用……」
「是吗，有意思的行星啊……只是，现在驻扎着的，又是怎样的人呢。」
「得准备降落了，我先下去。」
又一段梯子，火花重又挤在狭窄的驾驶舱中，面前自然是除了玻璃，没有任何阻隔，漆黑的深空包裹着周遭，依稀看到到一个孤零零的星系，恒星是两颗蓝色行星构成的双星系统，三颗行星围绕着它公转着。飞船的自寻模组已然失效，火花微微叹了口气，不过也习以为常了。
「以前运转这艘船的人，到底做了什么啊……还是公司现在已经连这个技术都掌握不了了。自从开始飞行以来，似乎自寻成功，也就一两次？」
紧靠着驾驶座的椅背，直了直身体，在触控板上划了几个略微复杂的手势，一个球形的控制器和四根额外的操纵杆缓缓弹出，火花熟练地把手搭在其上，指尖妙然折转。四周的面板开始蹦出各种各样的信息，数字跳动，颜色切换，光线闪动……太空中的飞船，不断轻微地调整着切入的角度和运行的功率，又一次成功而平稳的降落，已然可以预见。
数年以前，当火花离开培训小组的时候，模拟舱外的评分板，十几年来第一次出现了七个绿色的「A+」和一个完整的正六边形。「仿佛小心翼翼的芭蕾舞者」，一行小字浮现在那六边形之中，人们已经快要忘了这先民时代留下的「彩蛋」了。可这给她带来的，只是每次都能被分配到机况从「差」到「极差」的探索船的「特别运气」。
猎户座旋臂深处，无数恒星中的一员，显出几分黯淡，两颗行星慵懒地在引力支配下，带着几分不情愿，「缓缓」转动着。透过制式探索船并不宽大的舷窗，裹着外套的木槿看到这样的画面。
「终于要到了……在路网里晃了几天之后，时间都没什么清晰的感觉了……距离更是。公司的说辞，旅行中，调查员能够得到休息，这样的休息，未免有些……」
……
D5X27-P500的大气并不非常完善，刚刚走出飞船，有些难以适应，呼吸急促起来。阵阵气流扰动，沙尘扬起几千米高，了无生机的土黄色成为主色。那和公司吝啬地分发的防护服的深灰意外地有些相称，脚步踏在蒙着一层黄沙的钢板上，微滑。日照中天，哪怕从接近开始舱内就已开始升温，铺天盖地的热浪还是让两人都不禁打了个喷嚏。木槿稍稍往姐姐身边凑了凑。
火花走向就近的一处信息板，进行着例行的日志上传：「『log：CO683-Nov.19 0:20』如计划于我司SA572号分部降落。与预计时间偏差6235毫秒。此次任务目标为……预计时间……」
「日志成功上传，感谢你，勤奋的职员。」
「公司的繁荣来自每个人的辛勤劳作。」
火花和木槿在有些错综复杂的分部间穿行着，身后的探索船似一个年老体衰的病榻之人，说不上是什么原因，却总让人感到破旧的气息缠绕。火花并未预料，飞船会被安排降落在最偏的停机坪之一。哪怕结合了转移装置，也花了近半小时之久。
踏入一个稍宽阔的空间，一个着黑色防护服的人等待着。火花对其致以问候。
「您好，负责人先生。抱歉让您久等。」
「???σ??Σ║?σê?Θ??Σ╗?Σ╕è???Φó?Θó????τ??∩╝?Σ╕?Φ┐?Σ╗?Σ║?Φ????σ??σ╖?Σ╜????Φ║?τ??Σ╕?τí?σ?????∩╝??í???Σ╕?Θ??τ??σ╗╢Φ┐??????áΣ╝?σ??Θ?àτ??π?é??áΦ?║σ?éΣ╜?∩╝?SA572σê?Θ??σ???á╖Φ?üσ?╣Φ┐?Θü?Φ?????τ??Σ║?Σ╜?Φ?┤???」
木槿愣了一会儿，不知为何对方讲的是一种和主语相差极远的方言，极难解析，关于这种方言的数据躺在数据库最边缘处，似乎还是第一次调用。
「姐姐，他的意思是，『提前五分钟以上是被预期的，不过介于调查员工作本身的不确定性，没有严重的延迟是无伤大雅的。无论如何，SA572分部同样要对远道而来的二位致意』」
火花带着职业性的微笑点着头，有些僵硬地微微躬身一下，这是对于和自己相比更高级别的职员的必要礼节。
木槿配合着姐姐的动作，看起来却似乎比姐姐更加柔和，表情却也更加平板。
「您好，非常抱歉，介于调查员的语言数据库不够全面，由助理进行翻译工作，诸多不便，请务必谅解。」
对方点头的动作近乎轻微了，但也直入了主题。
「如你们所知，我星球矿业产量下滑的原因，以及不时脱机的原因，是你们调查的目标，希望你们的调查结果和我们提交的报告的内容相符——矿脉勘探难度增大以及信号的不稳定，我分部一直以来都对公司本部保持着，极大的忠诚。」
「我充分相信贵分部，但我们也将按照条例和事实履行职责。」
「感谢调查员的投入，我们愿意提供必要的援助。」
火花轻声嘀咕着，「是吗，那可真好极了，呵」
木槿小心地拽了拽姐姐的衣角，没有让对方察觉出，连忙说着：
「调查员对贵分部的支持表示由衷的感谢。」
「此次会面非常愉快。那么，让我们都不要再浪费彼此的工作时间。我将把一些必要性的文书材料和星球的详细地图传输到二位的探索船的数据库中。」
「好的，负责人先生。感谢您的耐心。」
飞船上，桌旁的舷窗，被阵阵的扬沙袭击着，信息板上成堆的材料堆积着。平面对于「堆积」的表现，是纷乱而密集的层叠。木槿缓缓将数据线和脑机接口相连，结合着手的操作对如山的资料进行筛选、整理、归类。火花反复缩放着那行星的全息数据，却怎么也无法构建出顺次连接四散分布的矿场和调查点，且省时省力的路线。思路扩展着，最终也只能选择穷举这样的办法，希望着在列举的过程中得到新的突破。
无论如何，文件的简单整理还是轻松许多，无需过久。木槿轻轻拍了拍姐姐，没等火花反应过来，便将头靠在她的肩上，合着眼睛，另一侧脑机接口上细长的数据线也没卸下，火花微微一怔，反而轻松下来了，轻轻摸了摸木槿总是那么柔软的长发，淡淡的覆盆子香气，从肩头漫到鼻尖。
「姐姐欠你一个好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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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先民」：文学用语，代指CO1- CO540时期的人们，尤指「第六次技术大跨越」后生活在公司巅峰时期的人们。
为了叙述的统一性，全书采用公司历，中心星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CO683-Nov.19 00: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