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器由生》五年五月

3、第三章 相遇

　　我喜欢政务殿宁和的气氛与这种安稳的生活，陛下真的很好也很好看，“诸国公认的美人”确实如此。

　　我常常无聊，抱着书在书架的阴暗角发呆或是浅睡。陛下就把自己臀下的软垫分我一个。“女儿若是累了，去休息便好，若是掌事的齐公公来了我会提醒你。”

　　那柔柔明亮的眉眼，我至今回忆清晰在侧，更遑论已经沦落温柔乡的姐姐。

　　我非常清楚知道陛下对我姐妹俩的感情，是假的或者说是透过我们在看一个人，一个陛下内心深处的姑娘吧？皇帝本就是多情的。

　　这春日的清风不为我留也不为姐姐停上一分。

　　“他们是服侍官家的人呀，我们就算是服侍皇后娘娘、成玉公主又如何，随便在官家跟前煽煽风，主子们不好我们可就遭殃了。”皇后娘娘宫里的掌事姑姑郁闷地小声说：“每月还要听主子的话，去给政务殿的两姐妹送礼，丫鬟还比得过娘娘了。”

　　“后宫的嫔妃们都眼巴巴的整天望着政务殿的方向，谁像她们两个整天影响陛下处理政务。”

　　尽管没有多少碎言，却还是传到陛下那里，对于我来说这个处理结果不出所料；被调到皇后娘娘的宫里，姐姐却一直念念在心，我真的没想到她能记这么长时间。

　　“那是你以为的，伴驾是多么光宗耀祖的事！”她眼底的爱与疯狂绝对是入魇了。分不清是为了权还是为了人……

　　窗边坐着的红意吃完苹果后，望向树梢上的圆月，今天是中秋节窗外的温度亦有些冷了。

　　“那你还记得我们是被谁救的，才入的宫？”这一问直接让绿文愣住了，停止哭噎没再说，也不敢说。

　　红意收拾好自己吃剩下的残核，转身不留一刻，阴凉的声音缓缓传到绿文的耳边。“你要干什么我不拦着，不要伤害公主分毫，不然我会亲自收拾你，咱们两个可是双胞胎。”

　　不知何时，红意腰间藏的紫金飞刀直接插在墙上紧紧贴着绿文的脖子。

　　红意与绿文的房间隔了一道游廊。

　　文帝改新年，为太平元年，国运昌盛又接皇后诞辰，举宴于祈年殿，天下共贺。

　　天气越发的冷，冬梅渐渐探出头。今日是皇后娘娘的诞辰，身为嫡出的女儿赵成玉也是要去的。

　　琳琅的发钗宝珠，簪花与红玉放满整个饰间，“红意，把母后送我的金步摇拿来。”

　　“金步摇……是。”听到这个名字红意朝姐姐递了个眼神出去了。“怎么会是这独步摇，公主常年皇家家宴上佩戴的明明是最为喜庆的如意凤头宝珠钗，从不佩戴最俗的金银。”

　　绿文使唤小丫鬟们为公主配正服，偷偷侧身到门口听红意的气语。

　　随即立刻说“这……拿就拿吧，主子的心思咱们也不要乱猜，更何况今天有些烦闷。”绿文用眼睛示意公主周身的低气压。

　　“也是，这就去拿。”

　　一旁的老嬷嬷为公主梳着头略一笑，道“玉儿有心事？”

　　这老嬷嬷曾是公主的奶娘，至今仍然侍奉在成玉公主两侧，威望极重。

　　“妈妈，你说这冬天怎么就这么长？我不喜欢过寿诞太过麻烦，最爱最爱的爹爹也不行。

　　礼义廉耻，皇家教养，竟比平常人家多了那么多的事儿，不由自己也无有趣的人儿逗我欢笑，但我又不想让爹爹和娘娘担心。”

　　小公主侧着头趴在梳妆台上，一脸郁闷，“话本里的潇洒肆意的少年剑客没有，如云与月的白月光也没有，不过……”成玉转而想到的是自家亲亲的爹爹才能满足自己的想法。

　　“爹爹好好看～”成玉用两只手趴拉着脸，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不自觉扭动着身体。

　　“最像话本男主的人是自家温温柔柔的爹爹，好羡慕娘娘可以嫁给爹爹啊，

　　不过，不嫁的话这世上就没有成玉了。”成玉郁闷的想着，不置可否确实是这样，又眨眨眼困了。

　　在历年状元中从未有人可以让当朝稳如老狗的永侯丞相抬眼皮，一副字画被众多大臣观瞻，尤其是几乎贴在画上的永侯丞相一边摸摸自己的美须一边啧啧赞叹。

　　“此画是哪位卿家所画？曲直方圆困不住，鹤已飞去，自在，自在。”

　　一旁书画院的小太监立刻躬身回应“丞相，此画属南镇将军府戚云大将军所绘就，送以皇后娘娘。”

　　“怎会是他？如此，不看也罢。”甩袖就要离去，傲着头顶着个后脑勺对画。

　　祈年大殿里有几声抻笑，随即朗声朝丞相的方向回应“老头子就不要蹭到人家画上，若是陛下与娘娘看着了，还以为你这匹夫放下芥蒂生莲花了，哈哈哈……”

　　永侯丞相一听这欠揍又熟悉的声音，伸长手臂就要抓去，“老小子，怎的把胡子刮了扮年轻，还笑我！”

　　豪言粗犷声音的主人，携着盔甲叮叮当当的躲着，来人是齐威侯徐四州，虽然打趣着自己的老朋友，嘴里调着笑，炯炯的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哎呦，老将军小心些，这次回京就不要走了吧。”一旁眼尖的文纪官快快的走过去，去扶年过半百的老友。

　　老将军拖着自己的大肚子喘了几口气小心说“走？今年不走了，北方安定有我儿子自然放心，最为重要的南方一线，老夫偷了个懒，派戚云那小伙子去，他不是文武状元吗，仗既然能打守城肯定可以。”

　　“不过，戚云这小子是不是有婚约啊？他让我回来帮他求娶姑娘，要不然不放老夫走啊，十分的胡搅蛮缠。”他侧目坐在一旁的茶椅上，小声讨伐胡子一愣一愣的。

　　老将军右侧斜靠着软垫的尚书大人，吹着茶，迷瞪着眼睛打着哈气揉了揉太阳穴才缓缓说出“就是……就是成玉丫头。”

　　“从小订的娃娃亲，青，梅，竹，马～”一字一言的道出来，惹的官员门八卦的心，心随起伏，不过一会儿众大臣官员席坐满。

　　“小公主，戚云这两人我怎么觉得有缘无分呢？”一旁为史官的谢灯却犀利的发现了问题，将军公主做配确实是好，可将军才任公主年幼，若是拖上几年或许能成。

　　官员们轻声议论纷纷，不过一小会儿，齐公公就来了，虽然此次请的是大多是位高权重的卿家们不过十几人左右，可宴会的标配为最高标准。

　　“陛下驾到。”高声清亮的声音与黑色绿绸的缎子提醒着所有官员。

　　“吾皇万岁。”

　　“众卿平身，不必拘礼。”外殿是君臣之好，内殿的成玉公主甚是无聊，不想跟主坐的皇后娘娘说话，因为在她的桌子上没有羊奶，娘娘对羊奶极为不适，这宴会就没做。

　　“娘娘～我想见爹爹。”成玉从小就张的极为好看，而她母亲皇后娘娘更像长成的成玉，分外的相像。

　　皇后娘娘怀抱着自家的女儿，温声细语“我也想你爹爹，过一会儿应该就来了。”

　　里面是家庭和睦，而周围端茶倒水的绿璧眼里却闪着异样的光芒。

　　本来绿璧在鸟院根本就不会被派到此处设宴，可因为秦于用给她的东西生生让礼部的人手两天内全部倒下，这才急忙从各宫抽人来。

　　甚至于送食的太监里都有秦于用的身影。秦于用很是大方的盯着皇后娘娘怀里的成玉公主，嘴角微微露出一抹微笑，计划快要成功了。

　　而绿璧根本将东西送不进皇后的宫中，皇后这条线算是直接断了，退位求其次礼部的“食物中毒案”太医们根本就查不出来什么，这是他极为自信的一点。

　　甚至于送食的太监里都有秦于用的身影。秦于用很是大方的盯着皇后娘娘怀里的成玉公主，嘴角微微露出一抹微笑，计划快要成功了。

　　绿璧根本送不进皇后的宫中，皇后这条线算是直接断了，退位求其次礼部的“食物中毒案”太医们根本就查不出来什么，这是他极为自信的一点。

　　至于为什么秦于用这么折腾的入宫两年又想尽办法去公主府上，他想想就来气就是最近出世的剑胚子，当时的工头答应好好的给他，却转身就让官府送进了宫里。

　　秦于用不知在心底暗骂多少遍。

　　“小公公过来，绿文与红意帮我忙活事儿去了，你去前殿看看催一下陛下，成玉这丫头有些吃撑了。”皇后娘娘轻扶着女儿的小肚子，秦于用见过陛下，清风俊朗更像世家的温柔公子，在皇家竟有如此阖家的幸福其实他挺嫉妒的。

　　幸福与安康从来不与他相伴，边疆的烈风已有两年多没见了。

　　“娘娘，领命。”轻声行礼，帽上襄珠的垂绳静静趴在两侧的肩膀，抬眼有一瞬与公主对目，那双眼睛有些熟悉……

　　宫府之中礼乐声声不断，“娘娘，我想出去转转。”迈着轻快的步伐，两手抻着拖地的裙摆，看着眼前越来越快的身影喘了口气“小哥留步！”

　　此时的廊里昏黄的灯光映在两人的脸侧，“你是从边疆来的？我见过你……”

　　此话一出秦于用大惊，眼底的惊恐令他迅速捂住眼前嘴里不知所云的公主。“小点声！”

　　年轻的少年根本无法掩饰眼睛里的神采，辛亏公主当时是侧躺看到了少年低下的眼眸。

　　“禁声，我带你去找陛下。”

　　“眼角的烫伤你还没处理好吗？对了你怎么来宫里还当上公公，你不会被……”公主亮着眼睛举着小指头指了指下面，霎时间秦于用的脸部上了一层红妆，眼角都红的惹眼。

　　“害羞了。”

　　小公主像是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摸了摸好朋友的喉咙，“你的喉结上长的一根毛？哈哈哈”

　　秦于用本是西北边城的一名无名小卒偷吃时，被当时镇守西北的卫将军逮住，耍赖让他当了自己的近侍兵，多年往来京城与西北之地送信，因卫将军介绍这才与小公主见过几面。

　　此次进宫下毒并非他意，他要的只是那枚原胚子，秦于用不知为何心慌慌的，手上轻轻握住小公主软软糯糯的小手，心神不定。

　　不知为何去往前殿的路是那般的长，秦于用喜欢小公主，这他自己心底清楚，嘴唇微泯看了眼小公主头上的珠花。

　　“小公主还好吗？有没有开开心心。”

　　“皇城外小公主您与我种的桃树已经长大开花了，我想请公主去看看……”藏在心里的话终究没能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