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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原胚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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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发现时,是出于当时秦武国最大的皇家矿藏地,而我当时只是一枚原胚子。
皇帝大悦,此时秦武国国力昌盛,四海升平,江湖中流传名器剑谱,此胚有江湖人中流传,可铸就在世名器。
皇帝不甚有意,送原胚子送至最宠爱的小女儿成玉公主的手里,供其把玩享乐。
器胚子色泽微青呈祥玉状,若是雕成如意,伴身侧出门更当顺当,此事在当时的皇城引起巨大的争议。
雕香珠玉,轻纱幔幔。赤色的梁上立着一只翠绿戴红的鹦鹉。
“翠儿姐,怎么办?小绿我在换笼子的时候,一个不注意就让它给飞上去。要是掌事姑姑知道,肯定是要骂我的。”这个小丫鬟边说,边扇自己的脸。
“扇什么扇!还不爬上去把这位鸟祖宗请下来!就你这么笨怎么参加今年的内省参选……等会儿直接去姑姑那里请罪!鸟院的轻松活有的是人干。”
闻风而来的掌事姑姑,听闻直奔此处,小丫鬟们之间的消息是十分灵通的。特别是这几日内省参选之前。
内务府有规,内省参选之前如有所做为污点者不可参加。这是一次非常好的晋升条件,一但入选被妃子公主们选上,此生就离飞黄腾达不远了,所以在这几天各宫里的丫鬟,太监们纷纷卯足劲的干活,生怕手下有什么差池,被周围人抓住把柄。
“绿璧知道了。”
众人散去,绿璧将手里的小祖宗请回鸟笼。在送到鸟笼之后,孤独的大厅只剩下她一个人,耳边不断的回想起刚才掌事姑姑的责骂和周围姐妹幸灾乐祸的嘲笑。
纤细而白嫩的右手渐渐伸到鹦鹉的脖子下,“是你……是你!”绿璧此时的动作和表情都非常的疯狂,眼里的赤红混着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因为你,我这个月的月奉不够十两银子,你让我拿什么去治父亲的病!”绿璧在鸟院里干了十年,这一次她非常有信心能够拔得头筹,用奖赏的钱直接把父亲的病治好,谁知天不随人愿竟然发生这种事情。
周围没有人,此时正是好时机……
“快松手!掌事姑姑来了!”这一声惊呼,直接把绿璧惊醒,颤抖的右手快速伸出笼子并关上笼门。
定了定神绿璧拿起手边的玉掸子缓缓向左手边朱红的一人多宽的柱子走去,这里她没有听错,正是刚才一阵男音出现的方向。“谁!出来!”
各宫各司所有丫鬟公公皆各司其职,此时为午时左右,是不会有太监来这里的,所以说,这个太监相当于他也犯了错。
不管这是故意还是意外,这下绿璧有些好受了,有人垫背谁不高兴些。
“姐姐,我在这儿。”抬首绿璧很是吃惊的发现那人悄无声息的窜到了房梁上,霎时将手里的玉掸子横在自己的身前。
绿璧虽然在鸟院待了十年,不过她的手脚功夫是这些丫鬟中最为干净利索,只因在入宫前曾被送到乐府学舞。
谁知那太监猛得跳下来站定,绿璧这才看清眼前人的模样。
规规整整的黑色的太监服套在身上,似乎还有些不合身。淡淡的眉眼和稍圆且微红的眼睛放到一起有些喜感,竟让她心中升起一阵好感,放下戒心。
“这小子绝对不一般,普通的太监不会画如此的妆容,不怕被诬陷私通?如此明目张胆。”绿璧转念想着,就说了一句话,“你的笑太假了吧。”
这句话虽然听上去没什么,但是放到秦于用的身上那就有所为了,从小到大谁人见了秦于用的笑脸,不说一句好话?毕竟笑脸生人易,这张脸用的太久了。
“姐姐,你将来会很厉害,跟我合作吧,保证你能拿到魁首被成玉公主看上,你晋升的路绝对少不了我的帮扶,公主府上的活计不比这里差吧……”
这种完美的条件对于绿璧是致命的诱惑,父亲的病迫在眉睫。“我凭什么信你,若非我没猜错你才入宫不到两年吧?”
“入宫非我所愿,我嘛想去公主府上当公主的侍君吃香的喝辣的。”说到此处秦于用才露出自己的真实想法,眉眼都生动起来,眼里亮着光。
丫鬟太监身份的两人的计划若是让旁人听了,定会瞠目结舌大为惊骇,竟敢僭越公主!
“看,这玩意儿有大用,你可要好好收好。”绿璧目光顺其手向下移突的愣住,接住东西的手不断的颤抖,右脚微微向后退了一步。
秦于用看到绿璧身体的动作不禁细思“哼~这就不敢了?有些麻烦啊……”绿璧是他寻了好久才找到最适合的位置最适合的性格与身手,要是被她溜走,非常遗憾只能杀掉了~他的计划不容许任何闪失。
“姐姐,你的爹爹还忍受着痛苦倒在床榻上,不要让他失望不然就该黄泉断桥相见。”秦于用离开后,绿璧的耳边不断的回响起刚才那个小太监惊人的计划,身份、地位、财富、亲人我都要!
红墙宫门,绿树金瓦。稚子悠悠诵读之声,最下等的太监房里,一只枯干的手小心翼翼地翻着手里套着麻布的《三字经》,看那书页已有很多年分,能保留至此实属不易。
温润厚重的声音缓缓道出第一行的字迹“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师父,性字怎么写?”一旁最小的小太监把自己心底最好奇的字问了出来。
“我听哥哥说,性是形容美的,就像……成玉公主那般的美!”小太监用肉肉的小手支着脑袋,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嬉笑着脸等着老太监的夸赞。
夸赞倒是没有,一个骨头棒倒是敲下来,厉声呵斥“你这小子,不要学你哥哥那般德行!公主是整个秦武国的脸面,就连朝中最为得势的永侯丞相都得给公主下跪磕头。”
“秦于用,还不如改名叫秦无用!”
“皇家每一位皇子公主都是君,我等是臣,你若是在宫中说这般话,今天晚上你身上的人皮就该钉在那不见天日的黑纸库里,切莫多言!”如爪般的手狠地掐在那稚童的胳膊上,不一会儿肉发的乌青。
老太监是先王的近侍,当今皇帝上位后就把这位老太监扔到新阁里教导刚刚入宫的小孩,而坐一地的孩子就是这些小子里头的尖子。
“要记住,祸从口出!”
那小子立马站起来躬身,行了一个十分标准的礼,给老太监敬茶回言“福来,聆听。”
一字不差好好记住了,自老太监齐义以下小童皆立两侧着正服,垂首静静聆训。
梅花枝头听风,雀立檐脊。细碎的鱼食儿一波又一波的洒在中央的水塘里,荷叶下是打着盹儿昏昏一睡的黑尾金鱼。
朱粉红墙环围整院,梅花树垂面鱼塘,几间红木雕花楼,独行游廊横穿而过。院中石子小路环环相衔,绿绿葱葱之间山石点缀颇有雅意,而回首看去牌额,上悬“游花鱼”。整个院落看去富丽堂皇,却不失风雅韵味,清新自然,墙脚处满架蔷薇。
一花楼的镂空瓦疏间一道清凉的细风吹来“红意,别喂了,一会儿要是被端上桌,可有你好受的。”
“知道了,殿下,这稀有的黑尾金鱼可是是您亲亲的未来相公加急八百里从南方送来的,也不知道这些鱼能不能适应北方干燥的气候。”
“红意,你找打吗?他戚云大将军与我何干?”水间花楼里传来嗔怒的声音。
一旁路过的绿文端着糕点,轻声细步的走了过来,朝着公主调笑“您呀,就别气了,上一次气您失了皇后娘娘的约,这一次我们要好好看着殿下。”
嘟囔着嘴微微蹙眉,委屈屈的叫喊“你们俩就知道调笑我!”
红意与绿文是一对双胞胎姐妹,文静的绿文是姐姐,调皮的红意是妹妹,性格大不相同的两人却在打理公主府的各方面有着非同寻常的默契。
日光在悠闲的时间里缓缓移动,温温的阳光撒在一双低眉含情的眸里,离远一些看着她头顶上的发钗就能发现这位清冷的贵人就是宫中常常听闻的成玉公主。
“公主,坊间都在传闻您要把那个原胚子锻成什么,奴婢比较俗,猜测……是支持声最大的如意,造好之后肯定很漂亮。”
一旁沏茶的绿文却反说“我觉得还不如去造一柄神器,那些江湖人不是说这胚子世间难得,更何况我们殿下会舞剑,不如在下个月皇后娘娘生辰来一个剑器舞。”
“我们殿下可要好好的养身体,最近听闻半年后邻国使节要来,陛下可是很期待的把接待使节的宴会全全托给我们公主府,您可不能有差池不然娘娘会心疼的。”绿文将手里温好的小青柑双手呈给主座位的成玉公主。
绿文缓步走到公主的身后为其捏脖颈捶肩,又言犹犹豫豫的“殿下,自府里扩建后很是缺人,不如在外招些人来?”
“招什么招,府里人不够用吗?去皇后娘娘或者过几天的内务参选的优先者里挑便好。那里提些人就可以了,外面的人绊手绊脚使不灵活。”大口吃着苹果的红意,捂着嘴呜咽着提建议,对于姐姐的提议自然是诸多支持。
“殿下,奴婢能拿点这些水果吗?太好吃了。”红意一脸纠结的搅着手指在地上跪行礼求赐。
成玉公主倒是很喜欢看红意吃东西,真是太可爱了“想拿些就拿些,给你姐姐也捎带着。”
“你们俩,想要什么尽管给本宫说。”
红意与绿文两人并不是公主府上的近侍而是皇后娘娘塞到公主府的,虽然成玉公主似乎对这个举动没什么异议,甚至为了排除万难,让两人从公主府的最末的粗活侍女坐起,不到半年时间两人就做到大丫鬟的地位。
但红意性子跳脱很是享受公主府的日子,但向来沉稳的绿文受不了了。
晚星当空,月隐薄月。“你还能想起我们在宫里的生活吗?”绿文说的是内省翰林局的日子,那是绿文最为得意的时候,姐妹两人从小就在宫里长大。
“翰林……”绿文落着泪凄凄切切的声音哽咽。
红意无声地托着右手啃着手里的苹果,没有说话。她知道姐姐最大的梦想就是在陛下手里当当朝的第一女官,所以对赵成玉这种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公主她向来就看不起。
那是我们以为这些年中最辉煌的日子。
内省管辖的翰林局,因为日后要掌政务殿琐事,所以有涉猎广泛且常于笔墨的先生向我们两个专门授课,研习诸多书法,尤其是行书中大家王羲之的《兰亭序》最受皇帝喜爱。
在殿洒扫时,常与陛下对应,姐姐尤其喜欢,常常抱书看向陛下常坐的主位发呆或是偷偷用陛下专用的红朱笔,那样纯正的红我从未见过。
也有被侧侍发现的时候,每到此时姐姐被罚跪在侧门口,常跪数个时辰关节疼肿至不能上药却嘴带傻笑不知为何。
而陛下时常无趣,“来来,绿文快来,昨日的残局朕想好了,走这里。”雀跃温润的音色对上的是山间略凉的风。
“陛下,看这儿。”我自知半解不用多说,只需沏上一盏山泉水润的西湖龙井,却常见陛下三让。
我也从未听闻皇帝先让棋子的典故,或许这就是皇家人的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