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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情起 ...

  •   凛冬的风起阵阵,富家中用起了炭火,郑迟余走在大街上,怀里揣着一本《礼记》和一块脏兮兮的馒头,馒头上留着在地上翻滚过几次后的痕迹,而至《礼记》,只是他最后的出路,对于家中贫寒的子弟,只有这条路是可供他们走的。
      原本,科举之制将要沦为当权之人扩展势力的桥梁,恰建国七年春,天子下令改革科举制,严惩科举作弊舞弊,如郑迟余这等寒门子弟,才真正拥有仕途为官的机会。
      新年贺岁,熙熙攘攘的人群欢声笑语,万家灯火,孔明灯铺满星河。
      路边的茶楼酒楼吆喝着,好似要将行人都招呼进去,桥边的打铁花看不清有几人,只见铁花的碎影洒落,流星碎在地上,鞭鸣隐入繁华,慢慢平淡明亮,落入尘泥,观赏的人们拍手叫绝,好不热闹。
      郑迟余不停呼着气,抱怨着天气的催寒,埋怨回家的路为什么那么远。
      郑迟余自幼被父母抛弃。
      那日,齐迟余一觉醒来,空荡的容膝小屋变成了一所破屋,屋外仍是一片漆黑,刚醒只觉有些头晕目眩,郑迟余本没有多想,只是奇怪,齐迟余托起身体想喊了两声询问,但忽手脚难动,只是低头瞧见,自己被五花大绑着,郑迟余才知道,他被自己的父母卖了。
      在短暂的震惊过后,齐迟余虽然年龄尚浅,但已经知道一些人世间的事,他想问问他们,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是他们的累赘吗?可自己很早就开始帮家里干活,给家里赚钱,为什么?
      齐迟余无从知道答案,因为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有质问的机会,当他看着绑着他的绳子,他开始筹谋逃跑了。
      齐迟余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而后看了看周遭的环境,他才知道,他在一间破庙里,看着结网的窗户,这所庙显然已经荒废多年了,离他不远处有一个火盆,旁边坐着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但郑迟余看不清他的脸。齐迟余活动了一下自己酸麻的胳膊,无声地长大嘴巴,似乎想把身上的酸楚吐干净,他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在火光中,他清楚地看到那个男人身旁有一柄长刀。
      而这所破庙是他从未见过的,因为齐迟余最大的活动范围不过几里地,自他开始帮家里干活后,他更是两点一线,无从考究其他,更不用说这所破庙。
      齐迟余看着破败的寺庙门口,一边撇着眼睛看着那个男人,一边毛手毛脚试图解开绑在身后的绳结。
      紧张而浸湿的手在黑幕的破庙里挣扎着,手指一遍又一遍拨弄着绳结,几时,绳结的表面已然附上一层手掌的汗水。齐迟余艰难地咽了下口水,生怕声音传到不远处的火盆旁。
      秋风顺着门窗,徐徐落进破庙的角落,秋风轻轻带走些许齐迟余的心跳声,沿途带走齐迟余手中留下的余温。
      不知过了多久,齐迟余身后的绳结慢慢松出一小段,欣喜之余,齐迟余赶忙用快没有知觉的右手,拇指和食指不停拉拽着松开的小段绳结,胳膊和脚掌的距离随着绳结的松动,慢慢变大,齐迟余身上的绳子也慢慢与身体隔离,最后猛然一抽,齐迟余的身体算是“解放”了,齐迟余极目远看,想要看清那个男人的眼睛处是否能看到火光的光亮,确认没有光亮后,齐迟余胳膊与腿相继发力,慢慢向着门口匍匐。
      挪动一会儿过后,齐迟余停在原地稍作休息,见那人没动,心想那个人应该是睡着了。
      齐迟余轻呼一口气后继续匍匐,终于走到门口,齐迟余兴奋地甩下身上的身子,蹑手蹑脚地站起身,慢慢打开门,夜幕的星点光亮落进齐迟余的眼里,一时间,齐迟余忘记了秋风的冷涩,他看到了一种重生的希望。
      齐迟余的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声音,干草的梭梭声像是在催促着血腥的开始,“挺累的吧,要去哪啊?”
      齐迟余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那个男人没睡着,而且,不赶紧逃,自己就完了。
      齐迟余慌忙跑出破庙,弥留之际,长刀划过地面的声音似乎刺入齐迟余的心脏,齐迟余的心脏像是被长刀的声音负上一道伤疤,心跳参差错落地颤抖着。
      男人的长刀划过地面,划出阵阵火花,刀锋直逼齐迟余。
      齐迟余拼命地跑着,后面的男人发出阵阵阴笑,像是一只饥饿的恶狼扑向待宰的羔羊。齐迟余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看到那个男人,自己的腿会变软,但他也清楚,自己肯定跑不过那个男人,但其实结果都差不多,但他想拼命试试,而看那个男人的面容,自己不跑,也是以自己的命相赌,他在等一个万一,万一前方,会有自己拼命换来的希望呢。
      齐迟余不知道是秋风吹过还是害怕的原因,他感觉自己的后背越来越凉,凉中携裹着阵阵痛麻,让他感觉似乎快要感觉不到自己的后背了。
      男人声音尖锐地喊:“我马上就砍到你了!”
      齐迟余大口喘着气,但肺部好像快要承受不住一般,腿上也被杂草划得血迹斑斑,他还没看到他的希望,可他快承受不住了。
      突然,他感觉后背突然有道冰凉,好像是汗水如水般从自己的后背洒向后面,而后,那道冰冷变得火辣,疼痛的感觉席卷他的全身,一股推力把无力再跑的他推倒。血慢慢滑到他的胳膊,染红他的上衣,倒下的那刻,齐迟余意识开始模糊,头部好像碰到某个坚硬的东西,在齐迟余看到自己身上的血后,齐迟余心里清楚,意识到自己逃不掉了。
      而且自己可能,马上就要死了。
      最后齐迟余看到模糊的时刻,是那个男人拿着带血的长刀向自己走来,面容狰狞。如果还能说什么,齐迟余不知道会说什么,因为那是遗言,就不说对父母的不舍了,毕竟是他们把自己推向死亡的,或许会留句质问他们的话,他还没体会人生的美好呢,他还没看到人们口中说的繁华东京呢,可自己,没有机会了。
      齐迟余看着眼前漆黑的场景,想到自己刚刚的场景,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已经死了,齐迟余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心想原来人死了是这个样子,但这和做梦也没有什么差别,齐迟余看着一望无际的漆黑,不知什么原因自己开始往前走着,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自己的周遭还是那般黑色,没有任何变化,他崩溃了,他开始跑,但他除了绝望以外,什么感觉都没有。
      突然,绝望和恐惧外的一阵刺痛传来过他的身体,齐迟余猛然睁开双眼,丝绸的被子盖在他的身上,纱窗透着阳光,温柔地落在他的身上,他看见自己身上扎着几根针,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脸上有点发痒的汗珠,齐迟余认识到,自己还活着,可,自己选择在哪,齐迟余重重地呼气,庆幸着自己的劫后余生。
      齐迟余被眼前突然冒出一个俏皮女孩的面庞吓到,女孩问道:“你醒啦。”
      齐迟余有些害羞的心跳加速,有些结巴地问道:“你——是谁啊?”
      “我?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要不是我,你就被那个人砍死了。”
      “谢——”齐迟余刚想坐起身来感谢这个女孩,但身上突然袭来一阵疼痛,让他这个动作作罢。
      “诶,你不要命啦,别乱动,不然伤口开了,药就白用了。”
      “什么药?”
      “怎么说呢,愈合你后背伤口的药,好贵呢。”齐迟余闻此,心想自己欠下钱了,而自己又没钱,面色开始窘迫起来。
      看到齐迟余的表情,女孩明白了什么,打趣道:“放心,我家呢,不缺这些钱,而且救人一命,是本姑娘的常做之事,你安心养伤就是了。”
      一个年迈的声音拐过房门传来:“小媛,又说什么呢?”
      女孩跳起来应道:“爹。”
      “又调皮。”那人看着躺在床上想坐起来的齐迟余说道:“孩子,不用起来。前天晚上,我的马车路过坪璋的时候,我的女儿刚好看到一个男人要杀你,就嚷嚷着要救你,幸好,把你救了。放心,那个人我已经送大理寺了。不过孩子,那人为什么要杀你?”
      “我的父母把我卖了,我醒过来就被那个男人绑了,我跑的时候被那个男人发下了,他就要杀我。”
      女孩喊道:“天底下为什么有这样的父母?!你放心,你以后就在我们家住下,我们绝对不会把你卖了。”
      “小媛,又替你爹做主了?”
      “爹~你看他这么可怜,就收留他吧。”
      “为父说不收留了吗?是你抢着话说,弄得为父好像是个坏人是的。孩子,日后,你就在我府上住着就行。”
      “我——”
      “你要说什么呀,别说啦。爹最好了。对了,你叫什么呀?”
      “我——”齐迟余思索了片刻后继续说道:“我以后叫郑迟余。”
      “我叫周顾媛。”
      郑迟余看着面前笑着的女孩,女孩像是一种救赎,把郑迟余从黑暗的绝望拉进阳光之下,在希望里,少年泛起对女孩的情丝,少年的心弦被女孩轻轻拨动,或许少年不清楚这份情,但他们地位悬殊,郑迟余也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他这不切实际的幻想,还是早日磨灭才对,而社会的规章,也断不会成全这相差悬殊的情。
      不久后,少年也渐渐明白,自己若要打破这层隔阂,自己的选择,只有科举成官。一来回报周家,二来,也能对周姑娘表达自己的情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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