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04章 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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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雪又飘，风无尽，地无言。
天琼山，云仙洞，一人踏雪出。
银发蓝眸，雪落不湿衣，仿若诞生在这极地的雪之精灵。
雪落睁开眼，发觉自己这次闭关好似做了个很长很久的梦，梦中事物清晰，还有他从未见过的人，从未发生过的事。
或许……不是梦，而是他真的死过一次，回到了几百年前的现在。
舒了口气，雪落召出自己的本命剑——无垠。
一挥袖，一个阵法罩住云仙洞，将洞口隐匿起来。
化神巅峰，该回苍梧宗了。
梦中的自己会动情，竟然还被徒弟侵犯，雪落看着自己的手，不可置信。这次闭关修炼至化神巅峰，回去后他倒要亲自看看梦里的自己收的是怎样一个劣徒？
今日宗门开了云阶，凡能登上一百五十阶以上的人便能入苍梧宗修行。
云阶下站了无数前来拜师求学的人，只要入了苍梧宗，未来修炼便比同水平的其他人强很多。这可是整个渺云大陆的第一宗门，是其他五大宗门望尘莫及的苍梧宗，资源好，术法高……
“还有天下第一美人，苍梧宗寂清长老雪落雪无阴。”几个女孩子围在一起叽叽喳喳，满脸的憧憬。“要是能见一面，此生也就死而无憾了。”
一个脏兮兮很瘦弱的六七岁小男孩穿着露出大拇指的破鞋，身上灰不溜秋打满补丁的百家衣，头发上插着几根麦草，一看就是睡在草垛里的酸臭小乞丐。
许多孩子鄙夷地躲远，生怕沾上了臭味，待会儿惹得上仙们不高兴，疏远不选他们。
陈十三低着头露出一抹嘲讽，故意往那群人身边走了两步，满意地听见他们被惊吓的声音。
一个月前，他的干爹死了，新游城的城主儿子因为要练马，要建一个新马场，叫人拆了他们城西的窝棚，陈十三被马踢伤，干爹气不过找那城主儿子理论，讨要赔偿，却被那人一剑封喉。
陈十三眦目欲裂，拖着受伤的左腿爬到养了他七年的干爹身边，凶狠地瞪着城主儿子。
嚣张跋扈的城主儿子被一个小孩子眼神吓到，后退了一步，随即为了面子，大手一挥，一巴掌扇过去，本就营养不良的陈十三被扇晕了过去，醒来后干爹的尸体已经僵硬了。
陈十三瘸着腿，倒是讨要的钱比平时多了些，他找做棺材的老李头打了口便宜的薄棺，将干爹葬在了郊外的泗水之畔。
又请了一个落魄秀才写了字：大字为养父陈老三之墓，小字为养子陈十三立。
捡了马车行扔掉的破木板给陈老三刻了木头碑。
干爹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决定等个十年，等变得强大后再回来报仇。
“哎哎，你们听说了吗？”一人故作高深。
三人伸长脖子追问：“什么？什么？”
一口酒下肚，拍案起兴：“话说这渺云大陆，三分天地。上为仙人之所，中为凡人之居，下为魂魄归处。”
三人一脸不屑：“这谁不知道，快说快说。”
“把酒还来。”一人等不及，伸手便要讨回好酒。
“哎哎哎，别急别急，马上就说，马上就说。”酒鬼李宝山揽酒入怀，拍开年轻人的手。
“此月最后一日，昆仑山仙门大开，仙人们要在凡间挑选弟子。传说那仙云梯高入天际，一眼无边。若是谁家资质好的娃娃被挑中，不仅会得到一笔宝石钱财，从此那孩子都命都会被改写，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啊。”
年轻人指着酒鬼鼻子：“吹吧你就。”
“小子，老夫可是看在你酒的份上，岂会诓你。我当年也是差一点就能被选上的。”老头眯起眼睛，咂摸嘴里的味道，遥望往昔，似是看到了那白衣仙人。
一旁的另一人拍拍年轻人：“欸，小友别不信。五十年一次，破絮成绫罗。你看这世上多少名门望族是一夕之间突然出现，你就懂了。”
“这……五十年……难道当今……”年轻人思路活泛，稍一点拨，立刻茅塞顿开。
“看破不说破。”
“嗯，看破不说破，不说破。”年轻人灌了一口酒压压惊，对面老酒鬼面色红润，醉醉醺醺，他神思一动问道：“难道老先生真去过昆仑山？那你看看我还有机会吗？”
“没……了，没了……”李宝山嘟囔着，酒入愁肠，不知说的是年轻人还是他自己。
陈十三蹲在酒馆门口，将昆仑山铭记在心。现在才初八，还有二十几天，若是能找到人带他去，一定能赶到！
“哪来的小叫花子，滚滚滚。”小二出来送客，看到窗边蹲着的陈十三，抬脚就踹过来。
陈十三跳起扒到窗边，顺走客人一个鸡腿拔腿就跑。
“小二，让你们老板退钱，怎么办事的？不吃了！”
“别别别，我给您换一盘，再给您送一瓶花雕酒，您看怎么样？”小二连忙跑进店，赔上不是。
“这还差不多。”客人得了便宜，表情放松。
小二转身就嘴里不停嘀咕，骂死这叫花子和贪便宜的。
城西没地住了，陈十三吃完鸡腿，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干爹陈老三的归穴之地，才几天过去，就有小草顽强地扎根于新土之上，陈十三一番仔细寻找，总算是给除尽。
“爹，孩儿要去昆仑山求仙问道，若是成了，十年之内，一定回来给您报仇！若是不成，孩儿就回来猫在他们家，即便是等上个几十年也在所不惜。”
“呦呦呦，小娃娃，有点胆识啊。”
一声苍老的调笑从身后传来，不用回头，陈十三就猜出他的身份——正是方才在酒馆里说话的老头。
原本想独自去昆仑山的陈十三眼睛一亮，计上心头。
扑通一声跪在李宝山面前，陈十三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裤脚，嚎啕大哭，撒泼耍赖：“哇……爷爷，求您带我去昆仑山，求求您，我没有亲人了，前几天我讨饭的干爹被人杀了，我要给他报仇，呜呜呜，您若是送我到昆仑山，您就是我亲爷爷，我就是您亲孙子，那上仙发的赏赐我全都孝敬给您。”
李宝山只觉得吵闹，抓紧自己裤腰，这小子劲儿还挺大，差点把他裤子给扒了。“不去不去，松开！小兔崽子你给我松开。”
“我都听您说了，五十年才一次机会，我想抓住它。人生能有几个五十年啊，爷爷！”
“我还没答应呢你就叫我爷爷，松开松开。”小崽子的话说到了他心里，李宝山语气稍微柔和。
转眼又想到自家那凶神恶煞的婆娘，李宝山又摇摇头：“你找别人吧，我一把年纪了，家里老婆子该担心的。”
湿润的泥土粘在本就脏兮兮的脸上，看了更是让人发笑，老头却从那双眼里看到了几分自己从前的样子。
陈十三无果，悻悻松手。难道……只能等了？
一双明亮的眼里顿时失去生气。
老头一辈子活在后悔里，陈十三这种眼神他又岂会不懂？兔崽子还年轻，不能一辈子活在仇恨和悔恨里。李宝山心肠一软，怜悯中夹杂着自己那一点点微末的，自己都说不明白的私心，对陈十三失落的背影出声道：“小娃娃，老夫送你一趟，希望你不要反悔，”
脚步一顿，陈十三以为自己幻听了。
“还不快过来搀着老夫，老头子我还要回去收拾收拾，你以为昆仑山是你想想去就能去的吗？”
“哎！爷爷，我扶您，嘿嘿。”
一老一少的背影慢慢走向远处冒起炊烟的村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04章 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