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穷了 ...
-
只见来人身着一袭缃色法师袍，头戴兜帽，并不能看见全貌，周身气质平和神秘，引人探究。
“玄冬还是这么乖呢，墨。”
只听来人的声音低沉平静，如淙淙流水一般却带给他人别样的强大，语气中无不透露出与墨罗的熟稔。
墨罗听后只是垂眸，并不对此作出评价，好像在发呆，又似在思考，思考着来者的身份。
来人看出了墨罗的迟疑，兜帽下的表情蓦地一变，当即摘下兜帽，惊呼出声：“墨，你的记忆？”
墨罗这时才仿若回过神来，如梦初醒般道出来者的名姓。
“媱，好久不见。”
古一法师，也就是墨罗口中的媱，是地球上的至尊法师，同时也是墨罗多年的好友。
几年前，古一感知到黑暗维度的主宰者多玛姆的异动，便孤身前往黑暗维度与多玛姆斡旋。等到此事结束，古一又传递消息给墨罗，告知她自己将继续遨游多元宇宙的历险。
由于多元宇宙间的运行体系不同，强大如古一也不能随时随地隔着时空壁与墨罗互通消息，故而两人已经多年没有联系。
“确实是许久未见。”古一轻笑，神色已然恢复正常，“倒是你，好像有些变化啊……”
言语中虽有揣摩试探，却也是对好友的关心。
墨罗听了却没有立马回答，只是示意古一先坐到旁边的沙发上，随即动作流畅地为她倒好了一杯水。
借着刚才倒水的那会儿功夫，足够墨罗组织好语言为有些困惑的好友答疑解难。
“记忆吗……我现在所坚持的事，其实有伤这具身体的根本，随着时间的推移，肉身和灵魂已渐渐地不能完全契合。”
“身为至尊法师的你应该很清楚，灵魂若与身体不契合，将会导致肉身不稳、灵魂不定的后果，而我现在确实不大记得住事了，记忆也模糊了许多。”
墨罗的这番解释不像是在谈论自己，倒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适合出门，语调平淡的一如往常。
听者却怎么也无法做到像墨罗那样淡定。
“这么紧要的事情，你居然闭口不言，墨罗。”
古一的语气难得严肃，嘴角紧抿，眉头微皱，面带担忧地看着墨罗。
“这几年，我对你的状况确实有所察觉，可我没想到会如此严重，甚至，甚至……”刹那间，古一的语气急转，“——你的眼睛！”
刚才古一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墨罗的记忆上，并没有仔细端量一下好友，这时却发现好友现在双目无神，两眼没有焦距。
即便墨罗的行动一如寻常，但以古一强大的法师感知力来判断，还是得出了一个始料未及的结论——
墨罗如今患有眼疾。
“这是你的选择吗？”
她不解，好友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即使因为某种桎梏致使目前力量十不存一，但还不至于会被谁伤了眼睛，那么现在的结果只能是墨罗自愿的选择。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一向淡漠的好友付出一双眼睛的代价？
一旁的墨罗明了媱已经有所猜测，不禁暗暗感慨至尊法师的洞察力之强，如此短的时间内便作出了决断，精准、快速，一击即中。
墨罗知道在这极短的时间内，自己给许久未见的好友带来了太多的“惊喜”，媱绝不会像以往一样轻拿轻放，必得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才能宽慰心潮起伏的好友。
“媱，我们度过漫长岁月，深知即便拥有无上的力量，有些事也是不可知，不可控，无可抵抗。“
说到这里她弯腰，轻拍了下玄冬示意它继续吃饭，聪明的玄冬感知到主人现在并没有危险，灵性地点头，离开了沙发。
“规则掣肘万物，命运裹挟众生。与天地争也无不可，左不过是强者自主沉浮，弱者知命安身。”
“现在这样很好，妙趣横生，更何况，我现在是人类……”
顿了顿，墨罗轻笑，复又道：“只是人类。”
古一没有错过墨罗的眸中似有一丝光亮闪过，不再波澜不惊。
……
时间拉回到现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艳阳从梧桐树叶的间隙穿透而出，在石子路上留下的光圈好似一个个金币，熠熠生辉。屋前的草地虽还未修整略显杂乱，清风拂过，沙沙作响，也别有一番野趣。
目光放远还能看到不远处正掠水而来的成鸟，近处，幼鸟则在古梧桐树上叽叽喳喳，等待着成鸟早出捕食后归来的投喂。
在这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中，墨罗正牵着玄冬，拄着盲杖，往书店的位置走去。
一路上若碰到相识的人和她打招呼，墨罗也会一如既往地礼貌回应。
直到墨罗走出社区，路过一个相对偏僻的巷口时，变故突生。
身体瘦削的中年男人手拿棒球棒顶着墨罗的腰部，恶狠狠地威胁着。
“快！想活命就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快点！”
声音急促却略显底气不足，行动凶狠却后劲不济，这些迹象表明男人的紧张、局促。
“先生，钱都在这里，尽管拿去，别伤害我们。”
顺从地从外套内取出钱包往后扔，墨罗便不再动作，一个完完全全的无辜受害者的形象。
抢匪见墨罗是个盲人没有威胁，又听话的把钱交了出来，就想离开此地不再多生是非。
可玄冬的吼叫声以及它做出的攻击姿势可能刺激到了抢匪本就薄弱的神经，当即大怒。
“别叫了，让它别叫了，再叫我就宰了它。”
与此同时手中的棍棒冲着玄冬的方向用力地挥了两下，以示威慑。
闻言，墨罗赶忙解释：“不好意思先生，这是它的应激反应，别在意。”
随后半蹲下身安抚玄冬，让它不要那么紧张，玄冬看了看主人，安静了下来。
见状，抢匪不再多言，边往后退边用棍棒指着墨罗，以防墨罗会突然反击。
就在双方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时，意外发生。
白色物体从墨罗跟前闪过，直冲抢匪而去。定睛一看，抢匪已经被像蛛丝一样的物质迅速包裹形成一个茧，只留了鼻子往上的部位在外面，倒吊在房檐下。
紧接着出现了一道年轻的、充满活力的声音。
“抢劫可不是个好行为，伙计，下次记得换份正经工作。哦还有，你还好吗？女士。”
身穿红蓝配色连体衣的年轻人像蜘蛛一样吸附在巷子的墙上，话速极快而难掩关心。
“谢谢你，我很好。”
墨罗循着声音，向仍在墙上的年轻人点头示意。
少年英雄那青涩却不失生机的声音继续传来。
“女士，你这样独自出门是很危险的，这次是碰到我，下次就没有这么好运了，纽约现在不是很安全。”
“需要我送你吗？美丽的女士。”
墨罗听到这里，不禁轻笑出声，摇头谢绝了少年的好意。
“不用了，谢谢。你是最近出现的超级英雄蜘蛛侠吧。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小英雄。”
“哦，哦，多谢你的夸奖，女士。”
蜘蛛侠被夸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面罩下的脸也红了起来。
“话说回来，小英雄，你的声音好像有点儿耳熟，我们，是不是认识？”
本来蜘蛛侠听到墨罗夸他还很高兴，听到后面顿时噤声，手一滑，还差点从墙上掉下来。
要真是这样，那今天蜘蛛侠丢脸可丢大发了。
“不不不，怎么会，当然不认识，你肯定听错了。”蜘蛛侠疯狂摇头，矢口否认。
“我，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件事要办，很重要的事，我得走了，就不送你了……”
话还未说完，人已经荡着蛛丝离开，只依稀听见他“有缘再见~”的道别。
怎么说呢，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哈哈哈，哈哈哈……”墨罗大笑，那笑仿若山间风吹竹林、泉石相激之声，林籁泉韵。
向来泰然处之的墨罗难得这么喜形于色，可见刚才的事在她这里确实是妙不可言，令人捧腹。
玄冬也冲着蜘蛛侠离去的方向汪了一声，尾巴轻摇。
墨罗平复下来后，脸上的笑意仍若隐若现，眉眼弯弯。
“聪明的孩子，玄冬。”
“我们的小英雄还是这么可爱，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真想跟梅说啊，呵呵……”
玄冬颇有灵性地点点头，附和主人。
墨罗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报警，只见她缓步走到离抢匪不远的距离，脸上已恢复往日的平静，眼睑轻抬，漠然开口。
“我知你家中突逢大劫，幼女又疾病缠身，走投无路之下才铤而走险，一片拳拳爱子之心昭然若揭。”
“念在你是初犯又无伤人之心，饶你一次，望日后积德累善，恬于进趣。”
话音落下，便牵着玄冬离开此地，往书店的方向走去。
其间，路过巷口的人都下意识的忽略了此地，好似此地被模糊了存在。若有人在，便会发现倒吊着的人瞳孔扩大，意识陷入混沌迷蒙的状态。
良久，男人身上的蛛网才消融，“嘭——“地一声把男人给摔清醒了。
清醒后的男人只依稀记得，蜘蛛侠制服了自己以及还有一些模糊的、如在天边的话，至于被自己抢劫的人，脑子里完全没有一点印象。
男人知道碰到的是有非凡能力的人，默默感恩墨罗放过了自己，心中已下定决心，即便是要卖血、卖器官才能救女儿，也不再去干伤天害理的事，好好珍惜恩人给自己的机会。
转身便要从巷子的另一边离开，却在这时看见了地上有一张银行卡。
他正要捡起这张卡好交给警局，突然就愣住了，许久，跪在地上掩面而泣。
“谢谢，谢谢，呜呜……”
刚才脑海中浮现出一串数字，显然是这张卡的密码，这让男人喜极而泣。
……
这边墨罗已经开门营业，安稳的坐在收银台后享受玄冬买的早餐。
玄冬是五年前墨罗在这条街道上捡到的一条拉布拉多犬，大狗可能出了意外，还是幼崽的玄冬那时许久没吃到东西，又冷又饿，濒临死亡。
墨罗是在冬天捡到的，幼犬毛发又是黑色，故应古代以四方为四季之位，北方冬位，其色黑，取名为玄冬。
玄冬自幼便极通灵性，在墨罗身边呆久后灵智初开，已有孩童般的认知能力。
自从墨罗目盲，玄冬就充当了导盲犬的职责，平时会帮墨罗买些小东西，附近的店家也了解墨罗的情况，都会友好的对待玄冬。
收银台上摆放的是一份再简单不过的早餐。
一瓶牛奶，以及墨罗手上的鸡蛋三明治，不过她却吃的津津有味。
“嗯，味道很不错，玄冬。”
“汪汪”。这是玄冬对主人夸它的回应，从它尾巴摇摆的幅度来看，显然心情很好。
“我们又穷了。”墨罗对着玄冬摇了摇头，“看来你得吃一段时间狗粮了。”
听到这，玄冬的身体蓦地一僵，尾巴也不摇了。从小就开智的玄冬极其不喜欢吃狗粮，一般墨罗吃什么它也吃什么，不过肉还是占大头。
看到玄冬的紧张，微微勾唇，“骗你的，怎么还不长记性。”
听到主人这么说，玄冬放下心来，不记仇的继续亲昵的朝墨罗摇尾巴。
“不过确实穷了，不过，总会有的……”
喝了口牛奶，墨罗继续吃着鸡蛋三明治，心里想的是：下次让玄冬多买两个，让它尝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