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贺今朝

3、无题_2 午后的

　　午后的阳光依旧强烈，蝉歇在树上，一直知了知了的叫着。

　　睢继延拉了拉遮光帘，光线好了不少。风扇挂在头顶上咯吱咯吱的响着，睢继延埋头睡觉。教室里一大堆的人嚷着，跟早晨的菜市场似的，就是没有小贩的吆喝声和大婶们砍价的声音。睢继延睡意消退，躁意却不减。睢继延看了看手表 ，黎莎应还有十多分钟才到。睢继延无奈的看了看教室中的众人，意外的发现他的同桌还没到。

　　睢继延扭头看着正和同学聊的火热的李俊，犹豫的拍了拍他。李俊一下蹦了起来，口中还喊着“黎老师，我真的是在讨论问题。”全班人都望向李俊，随后爆笑一片，睢继延的手还没有收回，保持着拍李俊时的姿势，僵在半空中。

　　李俊反应过来，抚了抚心口，缓缓坐下。“睢哥，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莎姐来了。”

　　睢继延收回手指了指许恒的座位。“许恒呢？全班人就他一个没来了，他之前不是很早就来了吗？”

　　“哦哦，恒哥啊，他应该还在校门口的泡面馆补检讨书。”

　　“检讨书？”

　　“对啊，中午莎姐不知道训了他多久，还让他写份检讨书。”

　　睢继延听完李俊的话，转过身，看看表，黎莎应该马上就到了。睢继延又两支胳膊抱在桌上，头埋在胳膊上睡了。

　　*

　　“醒醒，别睡了。”

　　睢继延抬头，他还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许恒凑了过去，睢继延眼前立马出现放大版人脸。睢继延闭眼张眼往复三次，眼前逐渐清晰。

　　“上课铃已经响了，莎姐说这节课还是她的，她和王老师换下课。”许恒向睢继延解释说。

　　睢继延从桌屉里掏出眼镜带上，问许恒:“那黎老师呢？”

　　“她拿卷子去了。”

　　“卷子？为什么不是李俊去拿？这节课考试？”

　　“莎姐怕李俊那傻子找不到。不然，像上次那样他把6班的卷子和我们的混一块，那节课白浪费了。”

　　“这节课考试？”

　　“就35分钟考啥，她拿卷子也耽误了几分钟。”

　　睢继延不答话了，他又从桌屉里摸出数学书，数学书摆在桌子，睢继延哗啦哗啦的翻着书。许恒不禁在心中感慨睢继延这种好好学习的精神，就是不知道睢继延翻书翻得这么快能看见内容吗。

　　黎莎报着一捧卷子走进教室，她把卷子放讲台上。一边分咐李俊把卷子发下去，一边说:“这张卷子是今天的家作，你们这节课就写这张卷子。写完了就拿给我改，没写完就明天早上交上来。不懂的拿上来问。”黎莎停了停，“许恒，你检讨书写完了吗？”

　　许恒笑笑，从兜里掏出张四折八折的纸来。展开向黎莎抖了抖。

　　“黎老师，我写完了啊。您要看看吗？”

　　黎莎从讲台上下来，走到许恒面前，拿过许恒的检讨书。不一会儿，黎莎对着许恒严肃道:“重新写，你看看你写的什么。”黎莎把检讨书还给许恒，转身又走上了讲台上。“你待会儿写完了把检讨书念一下。”

　　许恒把桌上的检讨书揉成一团，手在桌屉里掏了掏，掏出来一团的垃圾，除此以外啥也没掏到。许恒这才想起来刚刚那张检讨书是他唯一的一张纸，而且还是借的。他摸摸鼻子，对睢继延说:“同桌，你有纸吗？”

　　睢继延停笔，看着许恒。

　　“白纸，能写字的那种。”许恒说。

　　睢继延还是看着许恒。

　　“我没纸了。我还要写检讨书。”许恒说。

　　睢继延用笔指指桌面上的一团纸，那是许恒刚刚揉的检讨书。

　　“那个我写了，它还被我揉了，现在把他展开说不定还破了。这纸还是我找一小妹妹要的呢！”许恒说完还拿起了桌上的那团纸，试图把它展开。“哗啦”，纸被许恒撕成两半。

　　睢继延不再看许恒，他继续写着卷子。许恒小声哀嚎:“我现在唯一的一张纸也烂了，你得赔我！”

　　“纸是你自己弄烂的，你自己赔你自己吧。”睢继延淡淡开口。

　　许恒瞥了瞥睢继延的数学草稿本，趁睢继延不注意，一把拿了过来。睢继延停笔看他。许恒不要脸的说:“你自己把我纸给撕了，我撕你张草稿纸不过分啊。”

　　睢继延惊叹许恒的厚脸皮，沉声道:“行，我撕一张给你。你拿给我。”

　　许恒把草稿本还给睢继延，睢继延拿过草稿本，一下塞到桌子里。随后继续面不改色的写着数学家作。

　　许恒完全没料到他会这样做，呆愣的看着睢继延。

　　黎莎拍了拍许恒的肩膀，许恒抬头看着黎莎。“许恒，你不是写检讨书吗？”

　　“黎老师，我是想写的啊，可是我没纸了啊。”

　　“你没纸难道也没本子？”

　　“黎老师，您还真说对了，我真的没本子。”

　　黎莎诧异:“你平时不买吗？还有你平时的作业咋交的，你不是交的本子？”

　　“黎老师，我作业本都写作业了。”

　　“可以用草稿本。”睢继延开口道。

　　黎莎赞同的点点头。“你别那么多这样那样的借口，今天你要写不完，我就留下来陪你写，什么时候写完了，你什么时候走。”

　　黎莎说完就走了，许恒抱手背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睢继延，你很损欸，我他妈的有草稿本？”

　　“老子要是有个本，有张纸；老子会找你借吗？”

　　睢继延写完了卷子。“你可以找别人借，你的那团纸就是个例子。让让。”睢继延拍了拍许恒。

　　“干嘛？！”

　　睢继延拿着卷子在许恒面前扫了扫。许恒挪了挪板凳。

　　*

　　一节课在老师不上课情况下，时间是过的很快的。

　　睢继延写完了作业后，他就靠着椅子小息。许恒写完了卷子，看着睢继延小睡的模样，犹犹豫豫的开口。

　　“睢继延同学，你可以借我张纸吗？白纸，写字的那种。”许恒说。

　　睢继延掀眸。睢继延伸手拿过桌上的草稿本，撕了张草稿纸给许恒。许恒接过。

　　“睢继延，你终于肯借我了啊，你真行，现在都要下课了。我写啥啊我。”

　　“还有5分钟下课，你加油，你也可以不要我的纸。”

　　许恒动了动唇，拿起笔在纸上唰唰唰的写起来。

　　“我建议你好好的写，黎老师说你要是写不好会重新写的。”

　　许恒抬头瞪睢继延一眼。“这还用说吗？傻子也知道的。我还要打游戏呢。”

　　黎莎没有要求检讨书的字数，许恒唰唰唰的写了事情的经过，再写了点诸如对不起老师对不起父母之类的。

　　五分钟后，下课铃如约响起，人马上就要冲出教室。黎莎瞪着那些人，他们立刻把腿收回。

　　“你们还有三节课放学，慌什么啊？小卖部和厕所至于每堂课都去吗？”

　　“你们放学后等我一下，我有事说。许恒你的检讨书写完啊！”

　　黎莎拿过讲台上的卷子和杯子，缓缓走出教室。李俊等人看到黎莎出了教室，又飞快的冲出教室。

　　许恒无奈的看着李俊的背影叹了口气，睢继延趴在桌子上睡觉。

　　*

　　“我天，倪老师终于走了，莎姐咋还没来啊。”倪情走出教室，李俊在许恒后面哀嚎。

　　说曹操曹操到。黎莎手提着包走到讲台上。

　　黎莎把包放下来，从包里拿出一沓卷子，吩咐李俊把卷子发下去。

　　“这套卷子你们抽空做一下，做完了拿给我改，在下周三之前。马上一模了，多复习一下。”黎莎看李俊把卷子发完回到座位上。“许恒，你上来把检讨书念一下。”

　　“是。”许恒应声。

　　许恒拿着检讨书走到讲台上，念检讨书。

　　“我，许恒，15岁，初三一班。”

　　“许恒，你念的什么，大点声。”黎莎说。

　　许恒挑眉，许恒把检讨书放讲台上，用黑板擦压着。他又拿过一旁的话筒。

　　“呲――”空灵的一声响起，贯穿耳膜，下面的人捂住耳朵。

　　“我，许恒，15岁，初三一班。”许恒笑着念道。

　　“2016年3月18日，上午八点五十四分，我与李然同学打架进去了。我很抱歉。我不应该因为一件小事与李然同学打起来。幸好，我没有把李然同学打哭。但打架这种行为无论有没有把人打哭，都是恶劣的、不好的，请同学们不要向我学习。一定一定要引我为戒。不然，就要像我一样要写检讨书，并且还没有人愿意借纸给你写检讨书。”许恒念到这，轻笑了一下。

　　“我很对不起父母的养育，对不起老师的教导，同学们对我的崇拜。对不起，我不应该打李然同学。”

　　“我的演讲到此结束，谢谢大家。”许恒拿起检讨书走下讲台。台下爆出如雷的掌声。

　　“肾哥，你行啊！还演讲啊！”李俊说。

　　“那当然了，我不行谁行啊。也不看看你爸我是谁。”许恒挑眉对李俊笑笑。

　　李俊攥紧拳头，刚准备锤许恒一拳，就感到头上一阵凉凉，他望过去，黎莎正看着他俩。李俊又收回拳头。

　　许恒瞥见李俊的动作，坐下。

　　“许恒，你写的什么？”黎莎问。

　　“检讨书啊。黎老师，不是你让我写的吗？”

　　“你的事情经过呢？”

　　“就在那啊，我和李然因为小事打起来，我没打哭他。”

　　“你还要把他打哭？”黎莎问。

　　“没呢，我哪敢啊，他可是好学生呢。”许恒讽刺的说。

　　“检讨书，我就算你过了，”黎莎停了停，“你自己注意着，不要打架了。你初三了，记着点。”

　　“放学吧，你们早想放学了吧。回家多复习复习。”黎莎说。

　　“好的，黎老师。”

　　一大群人拥着黎莎出了教室。爱第一个冲出教室的李俊却没什么动作。

　　“肾哥，就这么算了啊？”李俊说。

　　“算了，可能吗，他的路还长着呢。我不收拾他，自有人收拾他。”许恒一边收拾书包一边回答李俊。

　　睢继延收拾完书包，起身听到许恒的话一顿。还是起身，睢继延扯了扯肩带。

　　“让让，我出去。”睢继延说。

　　许恒拉上书包拉链，看着睢继延。淡淡道:“我也出去。”

　　许恒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去。他招呼着李俊，俩人一块出了教室。睢继延背着书包，手里拿着水杯，跟着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