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拜之下红尘凉》手姚奶茶

27、听一夜风雨

　　转眼，莫止来到沉华楼中也已经有些时日了。虽然每天在沉华楼中都过得相当充实，也同楼内众人聊得亲切，可她总是感觉她的生活中好似却了点什么。
　　入夜，天幕一如既往将山野笼进朦胧月色，周遭一片寂静。
　　沉华楼后院的凉亭中，桌子上摆着各色瓜果糕点。段慈看着站在一旁仰头赏月的莫止，很自然地将一件白色斗篷披在她的肩上。莫止只是微微一愣，空气里就传来了她银铃般的笑声：“谢谢。”段慈若无其事的走到桌子旁坐下，倒上了两杯莫止爱喝的茶水。
　　沉华楼内的凉亭，不依山也不傍水，却孑然立于一块高高的天然平台上。亭角飞檐样式别致得很，像是有人精雕细琢过一样。莫止倚着凉亭内的栏杆坐定。四周偶尔传来几声虫鸣，亭外的月亮也好似近在眼前，伸手便能触碰一般。
　　“这凉亭，用来赏月听风倒是很合适。”
　　“嗯。”段慈放下手中茶盏，走到她的身侧，也倚靠在栏杆上，像是在专心赏月，又像在思索什么。
　　见他这幅模样，莫止心生好奇：“段慈，这个亭子是你修的吗？”
　　段慈沉默了良久，莫止正向再次开口寻问，就听段慈说道：“时间太久了，记不太清了。不过，它似乎一直就立在这里，殿下且当修它的人是这座山吧。”莫止恍然点了点头，循着段慈的目光看去。
　　月光朗照于空，将院中的一切都映得光亮。段慈侧头看向莫止，就瞧见她正抬眸看去，长睫与月光清辉相接，那纯净的眸与融融月影混在一处。月光似是为她镀上一层圣洁的光，让她看起来比月色还要纯净。
　　“我刚刚居然在想，钧天界和月亮究竟哪个更远。”莫止幽幽开口。
　　“自然是月亮远。”
　　段慈话音刚落，莫止也觉得自己的想法过于可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说的对。段慈，这月光下的仙界都在上演着什么样的故事啊？”
　　段慈怔愣了一会，片刻后，又神情专注地看向莫止，问：“殿下是在思念什么人吗？”
　　月色渐浓，莫止的声音也变得缥缈：“也不是......我只是有些担心，不知道他会不会又受伤了......”莫止低头看看她掌心的那枚玉铃铛。也不知道，她的不告而别，他会不会生气......
　　段慈没有错过她脸上那抹浅淡的忧思之色。
　　乃至夜深，瓜果糕点吃的差不多了，茶水也已经见底。晚风袭过，温度也不知不觉的降了下来，段慈说道：“殿下，夜凉，回去吧。”
　　莫止思索了几秒，却是摇摇头：“还不想回去。”
　　耳畔是一声无奈的叹息，段慈又将她身上的斗篷紧了紧：“那在下便陪您再待一会吧。”整个沉华楼中的灯火都弱了下来，只剩几盏夜明灯还亮着。
　　此时此地，此山此景，无人无照亦无声，目之所及尽是苍茫的月光，不由得让莫止觉得有几分冷寂。
　　钧天界，钧天宫......
　　与沉华楼中的清冷气氛不同，今夜的钧天宫中却显得分外紧张，大殿之中站着好几道身穿铠甲的身影。
　　“报！魔界大军已打入阳天界中！”一个身穿银甲的侍卫慌张地跑进大殿跪下说道。
　　“啪——”高座上的东极仙帝听闻，气愤的一掌重重拍在桌上。他满面怒容道：“好你个孤启！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挑衅于朕！看来是活的时间太久，不耐烦了。”
　　他又看看站在下方的众仙将，沉声发问：“众将，可有谁愿主动带兵讨伐？”
　　下方的一众仙将偷偷地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可却没有一人主动上前请缨，仙帝见状冷哼一声。
　　此时，下方唯一一个身穿紫色华服且还坐在一旁的妖艳男子缓声开口：“父帝，此次魔军军力不可小觑，虽说不是魔尊亲征，可带兵的也是他手下的两名得力干将。众将军虽说都是战功赫赫，可毕竟与那魔族交战还是少了些。魔族生性狡诈阴险、残暴嗜血，这带兵的人选还需好好斟酌。再者说，父帝身边也不能没有人，而这其他各界也需要大量军力坐镇，以免魔军偷袭。”众仙听闻赶紧点头，感激地看向刚刚开口的九洲殿下。
　　东极仙帝紧皱眉头：“魔族......人选......”他微微思索，朗声开口：“传旨，立刻让九翎带龙吟军讨伐魔族，如若不胜，提头来见！”说罢，仙帝略显烦闷地挥手让众将退下。
　　众仙刚迈出正殿便迫不及待地小声讨论起来。
　　“我看，这次魔尊可是来真的，就这差事，不是谁去谁送死啊。仙帝也真够狠的，你说他再怎么不喜九翎殿下，可毕竟也是亲骨肉啊，竟然也舍得让他去送死？”
　　“嘘！我说你小点声，脑袋不想要了？虽说那个九翎殿下平日里是有些不近人情，终日臭着一张脸，就和谁都欠他二五八万似的。可他下手也真是狠辣。这狠辣对上残暴，说不定九翎殿下真能胜呢。”
　　......
　　待大殿中只剩父子二人后，仙帝沉思片刻喃喃自语：“关键时刻说不定还要指望沉华楼。”东极仙帝抬眸看向九洲严肃地说：“九洲，你去趟沉华楼。这沉华楼在每届的分处都不少，且它在各界的声誉、力量都不可小觑，尤其是那人族居多的阳天界，那界声望最高的金光宗便倚靠着沉华楼。如若沉华楼肯出手相助，以金光宗为首带领众修仙者一同讨伐，那我们的伤亡......”东极仙帝并未继续说完，九洲便知道父帝的意思了，起身向父帝行礼转身离去。
　　此时，龙吟军大帐中，九翎正对着一碗黑色液体发愁。
　　九翎臭着一张俊脸，看向站在桌前的苍陆将军：“咳咳......拿走！不喝！”
　　苍陆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闷闷的，他微微挑眉：“殿下确定？那......等什么时候那姑娘再来军营，我便告诉她......”
　　苍陆话还没说完，九翎便狠狠瞪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碗，仰头一口喝下。他被碗中的药汁苦的深深皱着眉：“你若是敢告诉她半个字，小心......”
　　“殿下，仙帝的玉旨！”门外走来一身穿暗红铠甲连带面具的侍卫，恭敬开口。苍陆接过玉旨，递给九翎。九翎将灵力输入玉旨中，便听到玉旨中传来了东极仙帝的声音：“即刻起，九翎带领龙吟军全军讨伐魔军，如若不胜，提头来见！”
　　苍陆听完旨意脸色瞬间就变了，他开口道：“殿下，龙吟军不是在千年前就被下旨从此改为暗军了吗？如今这仙帝又是闹哪出？”九翎的目光不由得暗了暗，他收起玉旨，高声对外吩咐：“全军集合！备马出征！”
　　九翎一身暗红色铠甲坐在高高的黑色战马之上，他郑重戴好面具，一夹马腹便带领三万大军向着阳天界边境出发。这是千年来，龙吟军第一次全副武装、全部仙军光明正大的对外出征。将士们难掩激动的神色，可他们还不知道，迎接他们的，将会是何等惨烈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