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我被系统卷疯了》一点荭

11、第十一章

　　然而重伤的他无法控制降落地点，不偏不倚，他降落的地方距离溪水恰好仅有一步之遥，一步之遥咫尺天涯，此时他是动弹不得的。

　　他在溪水旁躺了足足三日，余烬未熄，命在旦夕。到第三日傍晚，一只手抓住了他的翅膀，把他拎起来打量了一番，而后把他在放溪水里来来回回的冲洗了几遍。

　　就此，留青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娘，我捡到了一只烧焦的鸟，今晚上咱们就吃这个。”这位小姑娘将留青从水中洗完捞出后，又将留青放到了她自家的锅里，准备给留青再来一次不一样的泡澡。

　　许是因着锅里温度越来越高的缘故，留青终于从昏迷中苏醒，发出了一声“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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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声“啾”彻底救了留青的小命，小姑娘的母亲觉他被火烧成这样，还能大难不死，必定是上天护佑命不该绝，劝着姑娘放弃了吃他的念头。

　　小姑娘给他好好擦洗了一番，涂抹了些治疗烧伤的药膏，给他里三层外三层的包扎了个严严实实，而后每天给他换药喂点清水并一些果子，如此一段时日，他的外伤竟慢慢恢复了。

　　“娘，小黑好生聪明，今天它又刁回来一串果子，我去洗洗给您尝尝。”小姑娘兴高采烈的从桌子上拿了这串新鲜的果子给自己母亲看，这果子上还沾着新鲜的露水，看上去便十分好吃。

　　是的，留青如今的名字就叫小黑，因为他无论怎么洗，毛都是黑的，他那一身绚丽都羽毛，被星火烧成了黑炭色，不知何时才能恢复。

　　“咳咳咳——，小月你把果子先放那里吧，娘跟你说说话。”说话的是一老妇人，面色枯黄，眼神已经混浊，气息忽急忽缓，已是重病在身。

　　这位名唤小月的姑娘闻言便乖乖地坐在床榻边上，而后道：“娘，我听着呢。”

　　“一转眼你都十五岁了，娘这么些年拖累你了从来没有让你过上过好日子，等娘走了，以后家里只有小黑陪着你了。”

　　“娘，你说什么话呢，跟娘在一起的日子就是我最好的日子，等我以后攒够了钱，去省城里请一个神医给娘看看，病一定能治好，到时候小月要陪着娘一辈子的。”

　　许是人临终之前都会有预感，小月母亲说完这段话的当晚，便与世长辞。

　　灵魂从肉身中飘出，老妇人知晓自己已经死了，她看了一眼自己还在熟睡中的女儿，眼神里全是放心不下。

　　留青身为青鸾鸟，自是能够察觉这一切，他幻化出一道虚影，悄无声息的来到老妇人身旁，拱手一拜，“未曾谢过夫人救命之恩。”

　　“你是？”老妇人问道。

　　“在下便是您救下的那只鸟，”留青表露出了自己的身份。

　　老妇人年近古稀，此时又已经成为亡魂，对着传闻中的妖怪竟未表现出多少惊慌失措，只是摆手道：“称不上，称不上，我们还差点吃了你，这哪里算得上救命之恩呢。”

　　“救命之恩不可不报，夫人您放心走吧，留青必会看护小月一世。”

　　不过是看顾一个凡人的一世罢了，最长也不过是几十年，这对于青鸾鸟来说，易如反掌。

　　老妇人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小月，她在新月时从溪边捡到小月，一路将其养到现在。小月又在溪边捡到青鸾鸟，也称得上一句因果循环。

　　终究是放心不下小月的心情占据了上风，老妇人对留青道：“若您能护住小月这辈子平平安安，来世我做牛做马也会报答贵人您的恩情。”

　　老妇人走了，也算是没有遗憾。

　　第二日，醒来的小月面对的便是亡母的遗体。她痛哭了一场，而后擦干眼泪。

　　凡人讲究入土为安，一切丧仪先前并没有预备。小月只是一名十五岁的弱女子，她抱不起来自己的母亲，也无法尽快的挖出一个墓穴来将自己的母亲安葬。

　　但是她仍旧拿着家里唯一的一把木铲，上山找了处风景秀丽的地方，自己努力挖了起来，她要为自己的母亲，掘出一座像样的坟墓。

　　工具不趁手，她又年少体力不支，天公亦不作美，天上噼里啪啦的下起来了雨。

　　如今天气炎热，雨中又潮湿，若是不能及时将人安葬，怕是会有腐败的可能，小月以前看过别人家的葬礼，此时愈发心急。

　　留青在这个过程中一直陪在小月身边，这里即将要安葬的是自己的恩人，知恩图报是最基本的道德，他拼着这几日积攒出的细微灵力，强行化形，在小月面前化出人形。

　　说是人形倒也算恭维了，他灵力不足，又想着帮得上忙，因而聚力幻化的只有四肢，此时他胳膊腿是好的，但是脸上与躯干上还全都覆盖着羽毛，一眼望去，十分惊悚。

　　小月自然也不例外，“啊——，你，你是什么东西？”

　　留青自是知晓如今这般模样，对于凡人来说有些吓人，鬼使神差般，他来了一句：“我是小黑。”

　　“小黑明明是只鸟！！”

　　“话本里常常会讲妖魔鬼怪的故事，我便是一只鸟妖。”留青解释道。

　　此时，小月好似过了害怕的劲头，反而平静了下来，“听说妖怪都是吃人的，你是要来吃我吗？”

　　“妖怪也讲知恩图报，相救之恩本当涌泉相报，只是我如今有伤在身，只能在挖坟掘墓上略出些力以助老夫人入土为安。”

　　小月静静的沉默了一会儿，而后默默的将铲子递给了留青。

　　周围除了雨声，便是一人挖土，一人运土的动静，再无旁的声音。

　　有留青相助，终于顺利的将老妇人入土为安。

　　小月与留青一同跪在墓前，雨还在下，二人浑身湿透了，身上也沾满了泥水，却不没有离去的意思。

　　一个不愿离开亡母，一个身为妖怪，没有人不可以长时间淋雨的常识。

　　“我昨夜答应了你母亲，会照顾你一世。”留青对小月说道。

　　“不用了，你帮我安葬了母亲，就算扯平了，我原先也没有想过救你，要不是母亲拦着，说不定你已经被我吃了。”小月此时丝毫没有隐瞒自己原先意图的想法。

　　“我知道，但是世事论迹不论心，不管你想法如何，于我终究是救命之恩，我说到做到，从不食言。”留青说道。

　　留青此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他向来言出必行。

　　于是留青岔开话题：“听闻凡人通常聚族而居，相互照应，怎么不见你也不找其他人来帮忙？”

　　“母亲已是古稀之年，而我如今不过十五岁，想来你也能看出，我并非母亲亲生。”

　　“我知道，”，留青并非是通过小月母亲的话才知晓，而是他身为青鸾鸟，对于分辨凡人血脉自是轻而易举，他一眼便能看出，小月与她的母亲没有血缘关系。

　　小月接着说道：“村子就这么大，附近几十里也没有其他的人烟，有谁会跑这么远在水边扔一个孩子呢，无非是村里有人家不想要女儿，生了以后把孩子扔到水边让她自生自灭。”

　　“可惜我命不该绝，我母亲把我捡了回去。”

　　“村子就这么大，谁家怀孕产子后，孩子悄无声息的消失了，难道大家不是心知肚明吗？不过是相互遮掩，当做一切无事发生罢了，或许以前也发生过这种事，而我的母亲打破了这种默契，她捡了我回去，她本就寡居多年，无亲少友，日子本就艰难，有我后更是不易。”

　　“人心都是偏向的，他们自然是偏向生我的那户人家，而不会觉得打破了这种习俗的我母亲是好的，谁会想亲近我们孤儿寡母，而得罪同宗同族的手足呢。既然生前便已交往淡薄，想必母亲如今也不愿求人相助。”

　　听完小月的讲述，留青沉默了，在青鸾鸟族，因子嗣繁衍不易，从不会有丢弃子女的事情发生，每一只幼鸟都会被自己的父母尽心尽力的照看长大。

　　“你厌恶他们吗？”留青道。

　　“有什么可厌恶的？生我之人弃我，从此便亲缘尽断，我们之间就是陌路人，陌路人便是毫无干系。人都是趋利避害的，若是帮我，便是与我生身父母交恶，村里人本身与我没有关系，我不曾为他们做过什么，自然亦不应当指望他们为我做什么。”

　　小月对自己的身世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小小的一个清溪村，哪里会有什么密不透风的秘密呢。她也曾遥遥的看过那户人家，他们一家人围着新得的儿子，笑的开心灿烂。不过这与小月也没有什么关系，在这个村子里，他们之间才是最大的陌生人。

　　听小月这话，留青便知晓，小月定是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何人。只是这对于小月来说，已经并不重要。她没有认亲的打算，也没有认亲的必要，她与她的母亲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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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化羽看到此处，只觉得小月被她母亲教的极好，她清醒而又坚韧，不卑于身，不恶于世，想来若是在所谓的生身父母手里长大，养不出这么一位灵秀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