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角，锐角！》摇摆的狗

7、第 7 章 黑心老板（一）

　　真难伺候。这是达黎加唯一的想法。

　　她倒了杯水，慢悠悠地走到刘汲旁边，颇为不满地说：“东国人不是还讲就尊师重道，你问问题怎么跟个大爷似的。”

　　“别废话了，再给你十个金币好啦。”刘汲摇了摇自己的躺椅，他早已看透达黎加的软肋。

　　“好的老板！”听到这儿的达黎加也顾不得一时嘴贫，急忙开始表忠心。

　　刘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达黎加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笑得这么放肆，连那股轻蔑也一同消失了。

　　达黎加有些恍惚：这不是挺会笑的吗？

　　可惜这好感来得还没多久，他便收起笑意，突然威逼道：“讲内容啊！”

　　达黎加没有办法，迫于他的淫威，自己只好将过程思路一一说来，听得刘汲很是满意。

　　“以后干活勤快点，我就不让你还钱了。”他阖上双眼傲然道。

　　“你要这么讨打，我也不还了。”达黎加哼哼唧唧说道：“不知道借钱的才是大爷么。”

　　“滚去扫地。”

　　历经折磨的达黎加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到宿舍，整个人只想仰倒在床上。艾玛开门的时候颇为奇怪：“怎么现在才回来？”

　　“有点事。”达黎加眼皮往下掉，就要晕厥过去。艾玛赶紧扶住她：“你这不废话嘛？”

　　说罢她担忧地看了她一眼：“我还以为你和哪个男人私会去了，看你这状态……”

　　她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看着她疲累的身体和垮着的脸，眼中弥漫着长时间工作带来的仇恨：“你是遭了黑心资本家的道吧。”

　　“是。”达黎加欲哭无泪，默默点了点头。艾玛猜得八九不离十。

　　刘汲对她展开的奴役生活让她倍感痛苦。一面是她不能告诉艾玛：自己在可怜兮兮地帮刘汲做事;一面是刘汲自身实在是难伺候，接下来几天她都想要从那恶魔的巢穴爬出，恢复自己的自由身。

　　她掰着手指估摸算了一下，自己能否脱身还是得倚仗手里的金币。

　　若有一天自己能嚣张地把三十金币甩在刘汲面前，然后自豪地调头走开——这才是一等一的快乐。

　　可是维持日常生活就已很不容易，还要赚到多余对她来说难如登天。

　　除非……自己能很快给那个飞行器课题提点建设性意见，得到院长承诺的一千金币。

　　在那之前——她不能再考倒数第一了。否则入不敷出，自己这日子是盼不到头了！

　　她决定主动出击，在一次种植番茄的工作时间里，她问道院长：“院长！能不能让我看看飞行器的草图，我想了解一下你的大概构思。”
　　“你真积极。”院长赞许地看着她：“求知精神不错。”
　　达黎加讪笑，腹诽道：其实是因为我没钱。

　　院长把草图放在桌子上，让她自己手动临摹了一遍。达黎加一边涂涂画画，一边尝试着理解这机械内部的构造。这段过程很长，久到院长也待不下去了。

　　傍晚时分，院长喜忧参半地看着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达黎加，她正发出癫狂的笑容——看上去随时有可能攻击他。

　　这让他吓了一跳，于是他默默叹了一口气：“你先忙，差不多结束了就把图纸收回去！”

　　“嗯！”达黎加眼睛都没抬一下，专注持续地为她产出大量正面情绪，以至于向院长告别都顾不上。

　　院长的心中升上一丝欣慰，像达黎加这种怀着真挚热衷的人实在罕见。他轻轻搭上办公室的门，悄然离开。

　　达黎加用草稿纸不断演算，也才堪堪学到皮毛。她将那份图纸精细规整地复刻在另一张牛皮纸上。
　　一千金币没有那么好拿，以院长是知识水平，想要给他提出意见难如登天。
　　她现在所能做的工作 无非是先把院长的思路吃透。剩下的工作，少说她也要钻研个把月——这已经是她最好的打算。

　　要泡在图书馆里了——在此期间，还得学习外语政治等等她差到不能再差的学科，以免学院又从她这里撬走三十金币。

　　从十二楼的院长办公室下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达黎加似乎只在考试前一天去上过晚自习，这些日子她不是被刘汲奴役，就是不断地学习工作

　　刘汲那边见她没来，指不定又要想出多少折磨人的法子。于是她轻声跑到刘汲的住处，路上稀少的行人让她不由自主地害怕。

　　看来是很晚了，她纠结地想到。现在可好，她若是去了，说不定吵人休息;要是不去，指不定他要为难自己。
　　不如去吵他吧！反正难受的是他，自己便不用落人口实。

　　于是她鬼鬼祟祟地溜进房门，可惜周遭实在太过安静，没什么能压过她到来的声音。

　　就在她踏上木板的一瞬间，便听到二楼冷冷的批评：“十二点了，你是来这儿催命？”

　　她咬咬牙跑上楼去，准备“亲切”地问一下刘汲需不需要她给倒洗脚水。
　　上到二楼，书房暖黄色的灯光还在微弱的亮着，他并没有休息，而是在那张躺椅上看书。

　　说实话，她还蛮震惊的。一是她自己弄飞行器弄到这么晚，二是这么晚了刘汲居然还在学习。

　　旁边的书桌上摆着大量书写过的纸张，刘汲旁边的书也比上次看高了。她轻轻把手上那张牛皮纸放在桌上，瑟瑟缩缩地说道：“我在院长那儿帮忙……一时没注意时间。”

　　刘汲轻轻哼了一声，不情愿地开口：“我还以为你死外面了。去给我倒盆洗脚水——要烫一点的。”

　　她很快弄了上来，心想刘汲怎么也该睡了，今天她应该没什么工作。
　　刘汲却理所应当地拿起她放在一旁的牛皮纸，一边让她帮忙捏肩。她不忿地服侍着这位难伺候的主儿，心中不断地翻白眼。

　　刘汲看了一会儿，默然开口道：“飞行器？”

　　达黎加点点头。

　　刘汲显然没什么精力去钻研这个，他把图纸放在一边，让达黎加转过身去，玩弄着达黎加的头发。

　　让达黎加没想到的是，他的手法还算轻柔，没有生拉硬拽。刘汲淡然地给她编着辫子，慢慢开口：“飞行器……感觉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他凝神盯着达黎加：“那时候，东西两国还在打仗。”

　　“我第一反应也是这个。”达黎加嘟着嘴说道：“院长问我的时候，我的感觉并不好……”

　　“哦？”刘汲轻声问道。

　　“不过我认为院长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坏的是人，不是科技。”达黎加回想起那天的情景，院长澄澈的发言，让她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你说得对。”刘汲难得赞同：“现在是和平的时候，不过……你真的不怕吗？院长给你看给你研究就算了，你还敢大摇大摆地放在我面前。”

　　他说话时很淡漠，疏远得仿佛与他无关。

　　他神色沉重地重申到：“我再怎么在这儿念书，终究是东国人，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你怕不怕有一天和平的假象被撕碎，而你做的这些努力，会成为东国打在你们身上的子弹。”刘汲仿佛在说一段和他完全无关的事，语调却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

　　他似乎有着超越年龄的成熟，而他的内心却在抗拒。达黎加只觉他想得太多，心思复杂。

　　“你别说这么恐怖好不好？”达黎加撇了撇嘴：“我觉得东国人也不坏，能好好生活免遭刀枪棍棒谁不乐意？除了你这个坏心眼的家伙。”

　　刘汲轻轻扯了一下达黎加的头发，给她扎了一个小辫儿。达黎加吃痛得手舞足蹈，他忍俊不禁：“万一我这个坏人，偏偏坏了大家的好事呢。”

　　“你不至于吧。况且你说了不顶用，你是东国皇帝？一声令下，万军齐发？”达黎加显然不在意，在她看来刘汲是个坏蛋，但是是小小的那种。

　　“行吧！你这个搞坏研究的帮凶！”刘汲回怼道，得意地拍了拍她的辫子，对自己的手工成果很是满意。

　　短暂地沉默后，他岔开话题：“你的头发很漂亮，像天边的红云一般。”

　　“是嘛？哟~原来我们刘汲老板，也是会夸人的啊？”达黎加嬉笑道，晃了晃脑袋，边角处蓬松的头发没有被扎进去，不过总体来说做得很不错。

　　“你走吧，顺便帮我把门合上。”刘汲没理会她：“再不滚我洗脚水要凉了！”

　　“我也不想看你洗OK？”达黎加抓起图纸：“刘汲，明天见！”

　　静谧的晚上，刘汲短暂失神，凝视着手上那根达黎加的头发。

　　怎么还掉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