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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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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要当电灯泡的一天,程成无奈伸了个懒腰,对着早早就起床开始对镜贴花黄的程暖招呼一声:“早啊。”
程暖胡乱应着“早”,问:“你做梦了?”
“你咋知道?”程成猜测说,“我说梦话了?”
“嗯。”程暖点点头,“我起来去厕所,回来听到你说‘没礼貌’,差点揍你。”
程成笑了笑,边换衣服边说,“我梦到程引了,吐槽了他一句。”
“哦。”程暖停下正在画眉毛的手,转头问,“还是老做梦?”
程成仔细想了下最近做梦的频率,差不多一周一两次,穿好衣服下床,答道:“偶尔。”
程暖半信半疑看着她。
“真的!”
程暖这才转头继续勾勒着眉型。
程成穿好衣服下床,越过她去拿着桌上的发夹:“要吃早餐吗?”
“不不不……”程暖连声拒绝,那模样,像是问她的人会在餐里下毒一样。
“切,稀罕给你做似的。”程成用发夹固定额前的碎发,走到门旁顿了一下,挣扎了一会还是忍不住问,“白水煮蛋,吃不吃?”
程暖点点头,叮嘱:“八分熟。”
“喝什么?”
“蜂蜜水吧,兑比一比二十,好喝。”
程成皱了皱眉,又听她说:“快点哈,弄好了来帮我整个发型。”
长辈那代人客套的传统算是让这代人舍了个干净。
昨晚雨下了一整夜,路上满是积水,程成仔细环视四周,看到两米远有一条蚯蚓在爬,猛然停住脚步,头皮发麻,几个深呼吸后仍迟迟不敢迈步。
她不怕猫狗,不怕鸡鹅,甚至不怕蛇鼠,单单怕这蚯蚓怕的要死,从未听大人说过蚯蚓可怕,但第一次见就吓得浑身僵硬,毫无缘由,生物书带蚯蚓的那一页从未被翻开过。
当真人喜欢的类型、惧怕的事物天生自带?
程暖在身旁笑个不停,故意问:“怎么不走啊?”
“滚!”程成怒骂一声,掏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不想走路去站台坐公交了。
“哎,”程暖用胳膊顶了一下程成,“你记不记得……”
“不记得!”程成打断她。
又是一阵无脑傻乐,气的程成想打人。
“不记得没关系,我替您回忆。”
“不需要!”
“我偏不!”
一辆出租车停在俩人面前,程成上车后,偏头不理程暖,可那女的哪里会在乎,一句“咱俩第一次冷战竟然是因为蚯蚓”的话,每次遇见蚯蚓时都能被领出来提一提。
十来分钟的路程,程暖东拉西扯没住过嘴,无端让程成有种错觉——她在紧张。
程成后知后觉地问:“他是什么样的人?”
程暖掏出梳子顺了顺刘海,一脸娇羞:“等下就知道了。”
娇羞,程成罕见的在她脸上看见了这一表情。
到了汉街,程成先行下车,一转身看见了在墙边站着的贺阳,还有张山,抬手打了声招呼,他俩笑着回应。
程暖从另一边下来,绕车半圈慢慢悠悠走过来,用肩膀悄悄撞了撞程成的肩膀:“在那。”
汉街街头人群并不少,程成顺着程暖目光寻去,那不就是贺阳、张山嘛,看着他俩向这移步,惊讶地问:“哪一个?”
“蓝色短袖。”
是张山。
程成长“哦”一声,先是感叹了会世界还真是小,而后看向贺阳,不禁怀疑,俩人难道是天生电灯泡的命,哪里需要哪里照?
张山给程暖介绍了贺阳,说是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看向程成的时候说:“就不用给你介绍了吧。”
“怎么还搞区别对待呢。”程成表示不满。
张山没再说话,毫不客气将她从程暖身边挤开,单独解释不用介绍的原因去了。
程成和贺阳跟在他俩后面,听到张山问程暖要不要看电影,看什么,完全没有询问俩“电灯泡”意见的意思,还非得拉着一起去,什么人嘛!
张山递来电影票,程成接下看了一眼。鬼片?他是故意的吧。
没一会这个想法就得到了证实,荧幕上一个鬼面突闪,伴随着惊呼,女生基本上都慌乱扎进男生怀里,享受其安慰,其中就包括程暖和张山。
影院里的各组人互不相识,但惊呼声、安慰声却像约定好了似的,同起同落。
程成对这没有剧情的鬼片实在没啥兴趣,不过是唬唬小情侣的把戏。要是真和男朋友一起来的话还能装装小鸟依人,培养培养感情。可自己是当电灯泡来的,就太无趣了些。
扭头想看贺阳在干什么,发现他正扭着脖子打哈哈。
也觉得无趣吗?
索性扯了扯他的衣角,在他看过来时招了招手,额角相抵,小声交谈。
零距离下,贺阳费不少力才没让嘴角翘的太高,维持在正常水平。一只手悄悄揉了揉脖子,刚刚盯人盯太入神,没想到她会突然转头看过来,慌乱之下扭得用力过猛,疼。
“我觉得这里面有一半的女生都假装害怕,”程成眼神瞟了瞟程暖那个方向,“那算一个。”
“也有一半的男生假装不害怕,”贺阳学着程成神情瞟了瞟张山,“那也算一个。”
程成笑了,公共场合又不敢笑的太大声,捂着肚子弯了腰,整个肩都在颤。余光撇到张山的手伸伸缩缩去碰程暖的,一歪头对上手主人的视线,被恶狠狠瞪了一眼。
完了,这笑怕是止不住了。
“没事吧?”贺阳弯身询问,递给她一条胳膊。
程成撑着贺阳的胳膊坐好,缓过劲说:“没事没事。”
“不看出去。”张山说的龇牙咧嘴。
然后俩人就被凶出了影厅,才在里面待了不到半小时,距离散场还有一个半小时呢。
“咱去哪?”贺阳问。
程成打着哈欠:“找地坐会等他们吧。”
等候厅有不少人,但大多都是情侣,他们选择坐在硬板凳上,方便相拥,所以按摩椅就空了不少。
程成跑了两步坐上去,启动,舒服……
没几分钟就进入了梦乡,约摸着刚看了鬼片,又约摸着上周刚要求他爹换个梦境,这次梦里没再上天而是入了地,牌匾上歪七扭八写着“鬼界”二字。
他爹不再白衣飘飘,而是黑袍加身,比以往帅气不少。招呼着一群人给她呈上刚烤好的火腿,贴心地去了外面那层肥肉。
程成接过来咬了一口:“嘿!咬不动!”
一把推开。
贺阳被推开的手停在半空,刚盖上的毛毯也随着她的动作滑下来,屋内空调开的很低,她手指冰凉,他只能连忙再次给人盖上。
手上被咬之处浅浅的牙印还未消退,酥酥麻麻的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也许并没有什么感觉,她咬的不重,酥酥麻麻或是心里的想法。
旁边的人看模样还在熟睡,如此,他便可以无所顾忌地细瞧了。
大概是刚刚没咬动,这会她正气鼓鼓的嘟着嘴,圆圆的、肉乎乎的脸尽显可爱乖巧,在他心坎上撒了欢似的蹦跶。
得亏嘴不够大,不然天都得被他翘起的嘴角戳个洞。
一阵手机铃响,他赶紧起身捂住她的耳朵,嘴角极速下降。
靠,谁特么的手机不知道静音!
……好像是她的。
大脑空白了一会,见她动了动才松开手。
程成眯着眼翻出包里的手机:“嗯?嗯……嗯……嗯……”
整个过程,嘴没张一下,挂了电话回归睡觉时的状态。
贺阳收到张山的消息,问他在哪,说先去王婆大虾火锅店了,让他俩抓紧过去。
贺阳:你们先吃
贺阳:她在睡觉
张山:程暖说她醒了
贺阳:没醒
张山:程暖说一分钟
一分钟后,程成伸了伸胳膊、伸伸腿:“走,吃饭去。”
说一分钟还真一分钟。
火锅店里张山点了不少大虾和配菜,程暖故作矜持吃的不多,张山也没吃多少,大部分进了另外两个人的肚子,但还是剩了好多。
程成要了一份餐盒,将剩下的大虾剥皮、煮熟没吃完的配菜一并打包,临走又点了一份米饭和一份果盘。
“你们先去玩,我过会再去找你们。”
“别啊,好事不能让你一人做。”程暖说,“我陪你一起。”
“你陪我一起……他呢?”程成看向张山,没给程暖留出思考的时间,继续说,“下次吧。”
“行吧。”
程暖应下后和张山在店里商量着等下去哪玩。
贺阳自不愿和他俩在一块,跟在程成身旁,问:“我们去哪?”
“去……”程成抬头看着他打趣说,“找个好地方,把你卖了,好不好?”
“悉听遵命。”贺阳万分配合。
卖给你,我倒贴一辈子钱都好。
就是这话此刻稍显唐突,以后再给她说。
贺阳跟着程成来进入一个公园,开始七绕八拐,去了湖边,这会不路痴了?
估摸着是常来的原因。
程成把食盒藏在身后,蹲在一位拉二胡的老人身旁问:“丁爷爷,吃饭没?”
丁爷爷坐着轮椅,身前有一个纸箱,里面有一些零钱,他笑着摇头:“没呢,过会吃。”
“当当当当……”程成口动着给食盒出场配乐。
“带好吃的来了。”丁爷爷假装之前没看到程成手里拿的东西惊喜说,惊走了湖边的几条金鱼,摆着尾巴,悠哉悠哉游进深处。
一只麻雀停在柳枝,啄了两下柳叶,转了个身,掩入柳帘深处。
程成打开食盒:“不是什么好东西,丁爷爷不要嫌弃。”
“怎么会,爷爷高兴还来不及呢。”丁爷爷笑着“呦”了一声,“还有大虾呢……另一个盒子是啥?水果。”
程成也跟着笑。
“花不少钱吧。”丁爷爷声音低了一些。
“有人请的。”程成弯着眼睛说。
丁爷爷吃完饭给俩人拉了一首二胡,风起,柳枝摇晃,一弯身,蜻蜓点水般撩拨了下湖面。一只麻雀在树上方“叽叽”叫了两声,身影便成了双。
贺阳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听完一整首,说实话,他听不出什么,只是觉得,好像也没印象中那么伤感。
从公园出来,俩人走到桥边,夏季午后时分,有风也是热的,程成没抓紧去寻凉快地,反而双手搭在护栏上,望着河面,似在欣赏水中景。
贺阳一位正儿八经、写作没半天抒情天赋的理科生,竟在这会大热天的天气,品出些风含情水含意的腔调,此景此情,可以作为重点计入他一生的史册了都。
他弯着眼睛背靠护栏,树、行人、建筑物等等皆为虚影,只有面前的人顺着眼球直入心房,乱了心跳。
“很喜欢一句话,我们努力学习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更容易一些拥有好一点的生活。”
狭隘了,这是贺阳听完后对自己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