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一夏》心肝儿

22、第 22 章 讨糖吃

　　俩人到学校门口的时候，程成表哥和岳桉还没到，说是有个酒局耽误了会，马上到。

　　程成手里举着小扇子寻了个树阴处蹲下，逮着一个人一直瞅，直到看不见再换下一个，反复几次就有些无趣了。

　　贺阳站着，程成蹲着，想和他说话都得昂起整个脑袋，扯了一下他裤脚：“蹲会呗。”

　　贺阳犹豫了会蹲下，程成身旁只剩颗大树遮阳。

　　头顶的树冠算的上茂盛，可仍有那么几小缕漏下来，其中一缕照在程成左眼处，她闪躲着皱眉，碰了碰贺阳小臂：“要不你还是站着吧。”

　　提完这要求自己都不禁笑出了声。

　　贺阳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刚要起身，又被她拉住说：“开个玩笑，往那挪挪就行。”

　　“哦对了，你是学过做饭吗？”

　　天气炎热，程成用母指蹭去额角的汗。

　　“我爷爷教过我一些。”贺阳递给她一张纸巾，“他是厨师。”

　　“谢了。”程成接过纸，“做的挺好的，比我姐做的好吃多了。她做饭，害，一言难尽，咸淡全看她心情，不放盐和放两次盐都是常事。那几年没因食物中毒进医院，我都佩服自己命大。”

　　贺阳偏偏头：“你不提醒她注意一下嘛？”

　　程成认真且快速摇了摇头：“不能提醒！”

　　贺阳被她样子逗笑了：“为啥？”

　　“一方面是不敢，我怕，万一她一个不高兴撂挑子不干了怎么办，我做饭还不如她呢；另一方面是，我一直觉得，像我这样不做饭的人没资格给做饭的人提要求，有的吃就不错了。”

　　俩人唠着嗑又等了一会，一辆车在俩人面前鸣了一声滴，副驾驶上一位满脸通红的男士朝程成招了招手。

　　好家伙，这得是喝了多少啊。

　　他们来的比较迟，学校里大部分家长都已经走了，满是四处晃荡的新生，学长学姐热情指路。

　　宿舍楼下只有零零散散几辆车，没了夏柯发在群里的照片那么壮观。程成有些好奇，岳桉家明明就住在学校不远处，为什么还要让她住校。

　　尽管好奇，她也没有发问。该知道的早晚会知道，不该知道的就算问其缘由，也可能得到的是一个随口胡诌的回答。

　　这一届新生宿舍是新楼，崭新六人间，真让人羡慕。初中毕业，再开学就听说初一至初三所有住宿生全部搬进新楼，高中这又没赶上。问夏柯要了新生宿舍分配表，找到岳桉的名字，她也在四楼，不过是新楼。

　　夏天东西不算多，三个男生拿足够了。贺阳，程成表哥和一位说是表哥同事却让程成感觉不怎么对头的……青年。

　　宿舍内其余五个床铺都已铺上被褥，却没有人，倒省了相互报名。大男生也不好动小姑娘的东西，帮忙铺床以及整理物品的任务就落在程成身上，岳桉开口了第一句话：“谢谢小姑。”

　　程成笑着摆手：“没事。”

　　程成带他们几个去食堂吃饭，这个时间点高二高三不多，大多还是新生，吃的还挺香，但愿一年后他们还能吃的这么开心。

　　临送他们走，程成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被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人拍着肩膀一口一个“妹啊”喊，属实别扭。

　　“泽哥，以后少喝点酒吧。”程成忍不住说。

　　“妹啊，太多事身不由己，你还小，不懂。”

　　程成本想不理他，但又觉窝心，“昂”了一声，虽是肯定，语气却满是不认同。

　　她承认很多事会让人身不由己，但“还小，不懂”恕不接受。

　　若刚刚和他争辩，身不由己不分年纪，怕是又要接受一番他的道理，末了还会再来一次“你还小，不懂”。

　　认同的话违心，争辩的话无用，这样来说，身不由己能否形容自己此刻的处境。

　　“走了，程成。”泽哥坐进车里，“你们姑侄俩在学校相互照应照应，有事给我发信息。”

　　程成点头应好。

　　岳桉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小姑，我得去教室了，我们六点要开会。”

　　“好。”程成点点头拿出手机，“我们加个微信吧。”

　　加了微信目送她转弯，抬头望向天际。

　　太阳似乎也想与时俱进，竟学会给云彩扎染颜色了，想再拿出手机拍一张，又懒得动手，最终还是选择了往前走。起步脚踩在了一颗石头上，今天穿的是鞋底较薄的帆布鞋，硌的有些痛，报复似地踢着它往前走。

　　一个用力，石子滚了好远还未停下，正想着放过它，一双白色运动鞋覆在它上面，程成走近后抬头看着萧悦郝：“还给我！”

　　仰头的模样显得气势不足，真不知道萧悦郝一个女的长成快一米八的大个子干嘛，还留了头短发，男女难辨。

　　高一上学期和萧悦郝同一班级，一开始并不熟，只是因为在班级里自己倒数第二她倒数第一而有点印象。后来期中考，自己一跃挤进年纪前十，班里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疑虑，有人表在明面，有人藏在暗里。有人问怎么做到的，程成就说：认认真真听课，老老实实答题。可，不信者比比皆是。有次像这样的谈话在萧悦郝旁边，没等程成开口，萧悦郝说：哎，我说你们一个二个的烦不烦，天天问问问，不就是怀疑人家作弊了。考试的时候我就坐她后面，我给她担保，这就是人实打实的成绩，消停会行不行。

　　再后来，俩人互加了联系方式，渐渐熟络起来，萧悦郝说，我本来定的考试目标是超过你，现在看来怕这辈子都是实现不了了。

　　萧悦郝小臂撑在程成肩上：“成美人，今日怎的如此凶？谁欺负你了？别怕，我给你撑腰。”

　　“起、开，你给我压的不长个了！”程成推开她的胳膊，“欺负我的就是你脚下的石子，打它吧。”

　　“……”

　　“愣着干嘛，不是说给我撑腰吗？”程成说，“动手啊。”

　　“……它、它怎么欺负你了？”

　　“硌我脚了。”

　　“……”萧悦郝双手抱臂，“我就奇了怪了，就你这德性还有杨洁那臭脾气，把你俩放一块咋就能……甜言软语对话了呢？什么原理？负负得正？”

　　程成思考了一会，还是想不出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主要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像她和杨洁一开始的相处模式就是：不管一个说什么，另一个都回复‘宝贝/亲爱的说的对，都听你的’。

　　程成指尖点在她胸口，大言不惭说：“美女的事尔等少打听。”

　　话音刚落，一个男孩冲到萧悦郝面前，喘着粗气：“你好学长，请问高一八班怎么走？”

　　程成捂嘴偷笑，见萧悦郝单单是长着嘴并没有出声，她“好心”提醒：“萧‘学长’，快给人带路啊，新生六点开会，再不抓紧就要迟到了。”

　　萧悦郝用眼神深深挖了程成一眼，不悦地看着那个新生：“叫学姐！”

　　新生微微张口怔在了原地，在萧悦郝走了几米远都还未反应过来，程成踢了他一脚：“跟上啊！”

　　“哦，好。”新生双手合十，对着程成鞠了一躬，“谢谢……”

　　面前的人脸蛋过于稚嫩，说是初中生都不为过，他打不定主意是叫学姐还是叫同学。

　　在他犹豫不决时，贺阳出声说：“你离迟到还有两分钟。”

　　新生“哦”了一声，没时间纠结，再一次言谢。

　　“噗哈哈哈……”等他走远后，程成总算能笑出声，“我说让她留长发非不听。”

　　贺阳一天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一会觉的她单纯的要命，想什么全表现在脸上，一会又觉得她不露神色，活像个精明的老头。

　　拿出一颗橙色的糖，问：“吃吗？”

　　“不吃，”程成摆手拒绝，“我很少吃糖。”

　　“吃吧，”贺阳依旧伸着手，继续推荐，“不是很甜，我猜你会喜欢。”

　　“哎呀，我不想吃。”程成有些无奈。

　　“好吧。”贺阳把手缩回去，一言不发的慢步走，不知怎么竟让人觉出几分落寞。

　　程成挠了挠头发，叹了一口气，追上去拉住他：“给我吧，给我吧。”

　　“不是不吃吗？”语气有几分埋怨。

　　“刚才不想吃，现在想吃了。”程成伸出一只手，抬头看着他，“怎么，不行？”

　　“对，”贺阳笑着拒绝，“不行。”

　　“嘿，”程成将伸出的手握成小拳头，“你找打是不是？”

　　“好了好了，”贺阳拉下她的拳头，撕开糖果的皮，递到她嘴边，“不逗你了。”

　　程成一时语塞，怎么就成……他在逗自己了？

　　嚼了一下糖，是软的，里面还有果浆，难得口感和味道还真的都不讨厌，缓缓伸出手：“还有吗？”

　　贺阳摊开手摇摇头：“最后一颗。”

　　程成有些失望，下嘴唇微微撅起：“那你在哪买的？”

　　“不是买的，是我爷爷做的。张山他们这次来，让带来了一些。”贺阳说，“猴子守桃园，留的住才怪。”

　　“哦～”程成低垂着眉眼，又不好将情绪表现得太明显，“你爷爷还会做这些东西呢。”

　　“嗯。”贺阳点点头，“我奶奶吃不惯外面买的，所以只能他抄刀上阵了。”

　　好难得的感情。

　　“你还想吃吗？”贺阳问。

　　“……”程成左思右虑，最后口是心非，“不想。”

　　贺阳笑了一声：“真的？”存了寻她开心的意思。

　　程成瞪着他，是真是假这人心里不跟明镜似的。

　　贺阳在程成视线中败下阵来，竟然开始笑：“好了好了，瞪久眼睛该累了。今天在超市买了材料，等做好了就拿给你，不比我爷爷做的差。”

　　程成摸了摸鼻尖，心满意足的点点头。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跟人讨糖吃。

　　这感觉，似乎也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