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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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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喝水。
半夜醒了过来,嘴巴干了,粘连在一起,差点张不开嘴;但门边靠墙的床上睡着个人,我放轻动作的话会不会吵醒他?
我入睡很困难,这段时间有所好转,但也还是需要在床上闭着眼睛冥想两三个小时才能进入浅眠,醒了之后更是难以入睡。以前还在学校的时候,半夜被室友打游戏的声音惊醒过后,我从来没有再睡着过,现在在这里睡眠好多了,但也不知道这次我能不能睡着。不能睡了,不能再不喝水。
我悄悄下了床,不敢开灯,只能蹑手蹑脚地摸黑去厨房,好在一切顺利,没有发出任何过大的响动。囫囵喝过几口水,为防止自己再渴,我决定带一杯万全之策的水回去。没想到这万全之策水变成了祸水。
推开房门时我明显感到有什么东西在阻隔着门板的推移,没等我多想,跨进房里的左脚被一条来历不明的线绳拦住了去路,我向前摔了过去。
“啊——”我下意识叫了出来,以为要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了,却被一条结实的手臂横空接住了,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没事吧?”他按亮了的电灯,昏黄的灯光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我没事。”我懵然的爬起来摇头,呆呆地看着地上的拉过来的插板电线,“我不是故意要吵醒你的。”
“不好意思,这线是我拉过来充电用的。”他已经翻开了棉被,下到床下。我突然发现我的水杯不见了。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胸腔的震动传到我的心口。
我的眼睛扫过他正翻开的被单——湿淋淋的一片,那个原本装着我的水的杯子还好意思在这时掉下床去,发出“哐啷”一声响,停在罪魁祸首,从床头柜那边拉来是电线旁……
我左看看湿掉到被单,右看看掉落在地的杯子,不知所措时对上他的眼;我仿佛变成了一只落水狗,只会无助地摇头说:“对不起,对不起……”
“还要喝水吗?需要重新去接了。”他却无所谓,捡起地上掉落的杯子递给我,深沉的眼睛在微弱的灯光的照射下更显幽深。
我呆呆地看着那片浸湿的床单不知所措:“不、不用了。”
“没事的,马上也该起了的。”他按亮他的手机,我瞥到:凌晨四点十七分。
我更想哭了,突然灵光乍现,抓住他的手臂:“你睡我床上去吧。不对,是你的床……”
“没事的,我不困了;赶紧回去再睡一觉吧。”书桌一角的电脑屏幕已经亮了起来,他头也没回地又一次说没事的。我的眼睛已经要湿润了。
我看了眼黑麻麻的窗外,默默地摇头,意识到他看不见,走到他身边,双手搓在一起:“你去睡觉吧,天还很黑——我有睡眠障碍,醒了就睡不着了的。干嘛要两个人都不睡了呢……”
他叹口气转过身来,黑沉沉的眼睛盯着我,神色已见不耐,一手指向床:“关灯去睡。”
我顿时不敢再出声,乖乖的在他的注视之下关灯躺回了床上。躺在床上天马行空一顿乱想:他什么时候拉了条电线到他床边的出去的时候怎么没有绊到明天那个被子会晒干吗他在忙什么烦不烦我……果然没能再睡着了,台灯射出的暗淡的将他的影子印在了天花板上,时不时会晃动记下,偶尔会听到他敲击键盘的声音。
天蒙蒙亮,我迫不及待掀开被子跳下床。
“醒了?”他伸展了下腰,关了电脑,电脑椅,往浴室的方向走。
我看了眼他的脸色,并没有想象中的疲色,点点头,跑往屋外。一出了门,我被一阵劲风吹得连连往后退,碰到了门板才堪堪停住。
天空是阴沉沉的,有点冷了。我抱住自己的手臂,在屋外的木凳上坐下,想:也许只是天还没大亮,这里的天素来昼夜温差大。
坐了一会儿我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在这做什么?”他来了我身旁站住,一手搭在我的肩上问。
我给他指指昏沉的天空,说:“今天回出太阳吗?”
他随着我的手指望上去:“说不好,已经十月中旬了,那么那还是秋天,这里已经算冬天了。”他捏住我衣服的领口,又说,“进去了。”
“好。”我起了身和他一同走了进去,看到阿公阿婆正从他们房里出来,阿婆笑呵呵,阿公说:“哟,恣恣今天起了个大早呀!怎么回事,是不习惯吗?”
我连忙摇头否认:“没有,没有不习惯。”说来惭愧,因为入睡困难,我总是很晚才睡着,以前阿公阿婆只能在十点的早饭时间才能见到我。
“那就是被吵醒了是吧。”说着阿公剜了陆昭峄一眼,“恣恣睡眠质量很差的,你不要吵他。”
我又一阵摇头,还没来得及说陆昭峄没有吵我的时候,陆昭峄转向我,像是看着我的眼睛,又像不是,问:“我吵到你了?”
“没有!”我试图用坚定地眼神告诉他我说的是实话,但我还没意识到自己眼下厚厚的青袋更具有说服力。
他理所当然地并不那么认同,推着我往浴室的方向走去:“去洗脸吧。”
洗过脸,阿婆找来一件明显是陆昭峄的厚棉衣给我套上,她拍拍我的肩膀说了句什么话,我猜应该的我进屋那会儿发抖被她看着了。
阿公阿婆在最被午饭,陆昭峄在看晨间新闻,起早了我无所事事地开房里转来转去,一会儿看看阿公阿婆做饭做到那个地步了,一会儿和他看看新闻,正当我觉得没意思之时,他瞥了我一眼,见到我身上的衣服一顿,过了一会儿才移开目光继续看他的新闻去了。
我也是一愣,阿婆给我套上之前没和他商量过吗?我捏了捏衣角,想要不要和他说说,我鼓起勇气开了口:“那个,这是你的衣服吧?阿婆见我冷就给我套上了——”
他回头瞥了我身上的衣服一眼,调转回头去后,说:“我的衣服?你穿着吧,我就是感到诧异你这么受不了冷。”
“啊…”我也没想到这我都能想岔了。
“吃饭喽。”阿公阿婆把早饭端上饭桌,叫了我们过去。
围着桌子坐齐了,阿公把碗面递给陆昭峄,低着眉头说:“吴老板还没到,还得放一天羊——最后一天了,没什么问题的。”
我微微地抬起头,这是要卖羊了?无关乎舍不舍得,只是卖了羊后自己仅存的娱乐活动也没有了。
陆昭峄把面碗接住,低着头吸溜一口,咽了嘴里的食物,说:“没事,我去放就行。”
“只能你去了,你又不准我去。——我们留几只羊?冬天了就要过年了……”阿公对阿婆挤挤眼,阿婆却对他置之不理,催促我赶紧吃了自己碗里的面;我看着阿公着急的神色感到好玩,笑了笑抬起眼来却撞进陆昭峄似乎被我的笑搅扰得抬起头来挑着眉梢的眼睛,我赶紧又低下头去吃面了。
“春节还远。一只吧,搬走之前你们宰了吃。”
我又是一惊,再次抬起了头,我插上话惊讶地问道:“搬走?是要搬家吗……”
我的声音还没结束,他们就齐齐把目光钉到了我的身上,我感到浑身不自在,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这时阿公说话了:“对,搬到他工作的地方去,”阿公拿筷子指了指陆昭峄的方向,“他工作太忙了,回不来家,只能我们去他那了。”
“什么时候呢?”我迫切想要知道他们离开这里——阿尔山脚下,的时间。
“大概——这我们也不确定。他最近工作有所调动,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事成,到时候才能知道。”阿公指责的陆昭峄已经将目光从我身上移开,自顾自地吃早饭了。阿公顿了一下又说:“恣恣,你甭担心,想住多少天住多少天,咱们是一家人。”
我勉强笑笑,不再说话。他们父子俩又谈了写羊与卖羊的事情,一顿饭过后,陆昭峄就去赶了羊出来。看我跟在陆昭峄后面阿公才像想起了什么,焦急地站起来朝陆昭峄的背影喊:“对了,恣恣也要去的,过去恣恣一直跟着我放羊呢……”他没回头,不知道有没有听到。
陆昭峄把马牵出来的时候,阿婆也跟了出来和陆昭峄说着什么,陆昭峄偶尔动动嘴皮,大部分时候他就点点头。忽而他向我伸出了手,我不明所以,迷茫地用眼睛看他,他低着头检查马鞍装好了没有,并没有看到我询问的眼光。我乖乖地伸出手放到他的手心里,祈祷他就是这个意思。
并不给我时间多想,感受到我的手后,他转回身来,右手掐住我的腰,一把提起我就往马背上抛;我慌张地抓紧他的手,被他稳稳的放在马背上了,接着他自己就蹬了马蹬一跨跃上了马背,我瞬间僵直了身体,察觉我的背紧贴上了他的胸膛。
“驾!”他一声喊,黑马跑起来,前面的羊群也被追着跑了起来,泱涯追在最后那只羊的屁股后面汪汪地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