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冰灾（二） 是不是玄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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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这道凿冰声不在沈冰蓉的指挥方向之内，她皱眉看去。
吴鸿那小子怎么直行了？！那边不是安全钻孔区！
“咔嚓——”
自他冰镐之下，平坦无垠的冰原上，突然裂开一道缝！
紧接着，那道缝隙以惊人的速度围绕着吴鸿蔓延。裂缝处冰块碎裂、掉落，间隙不断拓宽。仅在瞬息之间，吴鸿脚下之地成了冰原上的一座孤岛。
极目望向缝隙之中，只见幽蓝一片，愈发漆黑。从外部看不过三米的冰层，在此刻却犹如万丈深渊。
又有巨大的冰块往下坠落，吴鸿脚下的冰面一颤，他连忙退开一步，果然，他刚一抬脚，那冰块便碎裂掉落，久久不闻回声。
不行，他得跳过去！
他退后几步，预备助跑加速——
“停！”对面的沈冰蓉抬手喊道，“你别乱动！司言言说你这样会有危险。”她另一只手捂紧帽子里的通讯器，等待着下一道来自千里之外的声音。
救援队所有人都停下了工作，屏息凝神，紧盯他的一举一动。
“咔嚓——”又有一块冰掉落，留给吴鸿的空间更狭小了，他心跳如擂鼓。
眼下除了跳，还能有什么办法？妈的，等什么等！再不跳就彻底来不及了！
一个深呼吸，他猛地跑出一步，下一秒，足下的冰柱却开始疯狂地旋转摇晃！
靠！什么情况！
他立马趴下身子，攀紧足下的冰面，五脏六腑都他妈快被这冰柱颠碎了！一块块碎冰纷纷脱落，他身下的空间不断被深渊蚕食。
对岸，沈冰蓉看得心惊肉跳，仿佛有冰链绕在她的脖子上，勒得她窒息。
这可是她带出来的队员……
一道甜美的声音却突然响起：“让他用冰镐沿着冰块侧面敲，直到冰块上下断开。”
司言言！
氧气再次涌入，沈冰蓉立马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将指令复述给吴鸿。
吴鸿听到指令，诧异地看向沈冰蓉，这方法他妈的不就是自杀？
可身下的冰柱晃得更加猛烈，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抬手用冰镐侧击！
“叮——”
他心跳骤停，吞咽口水，等候这一击的结果。
身下的冰柱……居然静止了？！有救！难道司言言真的灵？
可他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变故陡生！冰柱竟再次摇晃起来，且迅猛程度比先前更甚！
无人机将这画面传入五万名观众眼中，弹幕乱飘：
【天啊天啊！这法子到底灵不灵！】
【怎么还没人中断直播？我看不下去了】
【是不是玄学反噬了啊？！】
【别反而害了他呀！】
这一切尽收入司言言眼底。
现场命悬一线，弹幕舆论翻天，但司言言却面静如水。
那双娇灵的眼眸里毫无意外的神色，仿佛这变故早已在她的预料之中。她道：“让他继续。”
冷静的声音顺着信号传入观众耳中，也传入了沈冰蓉的通讯器里。
画面里，只见吴鸿猛的点头，然后扶住冰面边缘，绕着侧面连续敲击。
“咔嚓——”一声清脆巨大的冰裂声。
冰柱真的被他敲断了，冰面上的吴鸿双膝跪地，脚悬在边缘之外，连换个姿势站起来的空间都没有。他脸色煞白，血色全无。
冰柱断裂，上面的纤细脆弱的碎块却并没有倾倒或下坠。冥冥之中，那断裂处仿佛维持住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吴鸿膝盖都在抖。
“然、然后呢？”沈冰蓉心惊胆战，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生怕惊着那摇摇欲坠的冰柱。
司言言看向手边A4纸上的推演笔记，说：“然后让他用脚踢一下冰柱断口以下的位置。”
“踢……？”沈冰蓉略有迟疑：“但是那冰柱好像撑不住了。”
“确定。”司言言答得坚决，垂眸继续看推演笔记。
A4纸上字迹十分潦草，好几把否决的大叉刺目惊心，只留了最后那一块净土，那里留着唯一一个成功的方案。
她说：“踢一脚之后，冰柱会往前倾，但不会影响到上面的碎块，这样吴鸿刚好能靠岸，你们再拉他一把就好了。”
“好。”沈冰蓉坚定信念，将指令复述给吴鸿。
这一次，吴鸿没有再怀疑。他垂下右脚，朝着断口以下的位置用力一踢——
“咔嚓——”
着力点以下，冰柱再次出现新的裂口，受力顿然失衡，裂口以上的长柱，连带着顶端的冰块，一齐向前倾去。
“咔咔——轰——”
冰柱终于倒在了对岸，下端逐渐碎开，一截截往下掉。而对岸的突起刚好嵌入了上段的断口，将吴鸿膝下的冰面卡在岸边！
队友们立马将他拉起来！
直到吴鸿彻底上岸，沈冰蓉才狠狠松了一口气。
冯英一巴掌拍在吴鸿脑袋上，“你小子脑子里装的什么呢！指令都不听了？一个人瞎跑。”
“我错了！我真错——”吴鸿胃里一阵翻涌，趴到岸边上呕吐起来，脖子上青筋直冒。
沈冰蓉又气又好笑，叹气道：“看来装的是浆糊。”
弹幕：
【看个直播跟坐过山车似？，吓死我了】
【怎么能那么巧？刚好他身下那截冰卡在岸上了！但凡差一点儿都要跟着掉下去了！】
【因为司言言牛逼！】
【刚刚差点我就退出去了，但一看到她胸有成竹的样子，我就有胆子继续看】
屏幕之外，“胸有成竹”的司言言其实早就汗湿了后背。
她这人有个“好毛病”，那就是不容易露怯，十成的紧张顶多外露两成。纵使心里敲锣打鼓闹翻了天，在外人看来也是从容不迫的。
正如此刻，端坐在屏幕前的她表面风轻云淡，实则心有余悸，口腔中的铁锈味正渐渐淡去。
明明她只是喝了口咖啡的功夫，再一看屏幕，形势急转直下，她的心瞬间就凉透了。
司言言早知道救援现场瞬息万变，但真到了这节骨眼上，她还是被吓住了。
沈冰蓉等待她回讯的那短短几秒，司言言用玄学否决了好几样方案。最后简直要把草稿纸算破了，才找到这么一个死里逃生的机会。
直到看见吴鸿被救援队拉上岸，她紧绷的神经才得以松缓，总算是渡过了一劫。
救援现场，沈冰蓉重申了纪律，叮嘱大家一定要听指挥，不要擅自行动。
“是！”吴鸿是里面应得最大声的那个。
司言言继续指路。随着进度展开，救援队分成两队人马，一批人继续向前破冰钻孔，另一批人就在后方搭建简易悬空通道，一切有条不紊。
曲折漫长的通道渐渐在冰原上延伸，暮时，终于通向了曾经有人居住的郊区村落。
这一带没有高层建筑。冰层之上，唯有那些二层以上的楼房仍然露出半个身躯。而那些低矮的平房则早已遭殃，封冻在冰层之下。生命探测仪滴滴哒哒地运转，却得不到生命的回应。
可钻孔的安全区离高层建筑仍有距离，灾民仍需徒步前行一段距离，才能进入避风通道以内。
冷风阵阵，大雪纷飞。
几架无人机起飞，机下悬挂着红色字幅，十分醒目：“救援已到，请做好出门准备。”
红色字幅在低空萦绕盘旋，好似炽热的火焰，带来热切的希望。
沈冰蓉的眉毛早已积雪，她脸冻得通红。通过通讯器，她说：“接下来，大家将分头行动，把附近的居民们集合起来，带入避风通道。司言言，这有问题吗？”
远方，司言言将这个问题在脑海里过了一遭，答道：“救援过程会有隐患，我建议先派一个小队做尝试。”
“好，我带队。”沈冰蓉说。
她立马点了四个人，带上物资设备，前往最近的一栋房屋。
这栋楼房高三层，二楼的窗户被冰层掩盖了一半，只有三楼的窗户仍旧方便进出。
直播画面跟随着大家的脚步，拍摄到了冰层下的猪圈与鸡窝。
“有人吗？！我们是灾管局救援队！”队员喊道。
“咚咚咚——”敲窗声十分激烈，人声却十分朦胧，在下面听不真切。
无人机在寒冷风颤抖着上移，画面一阵抖动。只见寒冰已将窗户紧紧封死。薄冰之后，是几位灾民满怀期待的眼神。
地面上，沈冰蓉看不清上面的情形，却能言中，说：“窗户应该被封死了，我上去砸开。”
她脱掉手套，手心的温度很快散去。沈冰蓉直接触上寒冰，忍住那刺骨的寒意，徒手上攀，手渐渐被冻得失去痛觉。踩稳突起处，一手扶着窗台，她拿出携带的冰镐。
“等等！”司言言突然叫停。
“怎么了？”
“窗户打碎之后，大风会改向，直接把玻璃渣和碎冰吹到人的裸露肌肤上，肯定见血。”司言言脑子转得飞快，在完成下一个推算之后，说出这个成功的答案：“让他们用硬物遮挡一下，你自己也小心。”
“好。”沈冰蓉用手指敲敲窗户，扯着嗓子把司言言的意思转达给他们。
终于，里面的人会意，搬了一张桌子遮挡。
沈冰蓉举起冰镐，奋力一敲——
“呜呜——”
风声凄厉，疾风裹挟着锋利的碎刃，如剑一般，直直刺向屋内！
“砰砰砰——”直播间里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画面之中，沈冰蓉身前的窗户里，立起的桌面上还插着几道锋利的玻璃渣。
弹幕欣喜一片。
【全都挡住了耶！】
【这力度好狠，正中脑门那还得了？】
【幸好先派了小队尝试】
司言言的眉头却皱了起来。画面中，灾民们围了过来，沈冰蓉的背影怎么却一动不动？
“沈指挥？”司言言紧张唤道，“沈指挥？！”
难道是那些利刃被桌面反弹……不对啊，没有这种可能！
“我在呢！”沈冰蓉终于有了回应，声音却干巴巴的。
司言言终于安了心，说：“那你快下去吧。”
沈冰蓉徒手攀楼，现在肯定冷得都没知觉了。救援队已经在下面准备好了气垫，她完全可以跳下来了。
“我好像……下不去了……”
冷风刮过，沈冰蓉攀紧窗台的手早已没了知觉。但她的肉眼仍然可以看见，手掌下那不知何时流出的血渐渐凝结。
寒冰包裹着她裸露的手，正一寸寸向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冰灾（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