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笑云开》红框眼镜

11、第 11 章

　　早上安排的行程是果园采摘。露营所在的山庄，老板在山头有数十亩自有的果园，初夏的季节，可以摘蓝莓和树莓。
　　谈笑戴了一顶宽延的草帽，身上穿着简单的横条纹一字领上衣和米色的伞裙，显得优雅别致。
　　她拿了个采摘篮，闲适地走在果树间。
　　别人都忙活着摘取果树上明媚鲜艳的果实。谈笑摘了几颗树莓，偶然发现这山上松针树高挺，脚下所到之处都铺着层薄薄的松针，像是地毯一般，随处脚边都是树上掉落下来的松果。
　　她饶有兴致地拾起个观察起来，松果的纹路很独特，呈现螺旋状至顶端。虽然地上的松果都已是干果，但仍旧惹人喜爱。她挑选几个周正没有残缺的放入篮中。
　　走累了，谈笑便拿出水壶喝了点水，席地坐在松针地毯上，她将方才收集的松果按照大小排列在面前的扁石上。像是小米经常玩的游戏一般，排列组合，从上到小，虽然简单却有一种别样的趣味。
　　林间有风在轻轻地渡。松针和莓果的味道交至在一起，呈现出清新和甜美的融合。

　　结束采摘回到营地，谈笑见项目组几个年纪稍大的姐姐正风姿绰约地在观景平台上挥斥方遒。
　　蒋云开倒是勤快，在边上各种卖力地拍着照片，还帮着姐姐们设计摆拍的造型。姐姐们一看到谈笑，赶紧热情高呼，通知她立马加入这个至尊模特队伍。谈笑起初有一丝羞涩，推脱了下便被大家拉入了其中。她清晰地看到蒋云开在边上咧着嘴笑得很开心。

　　一开始没进入状态，在得到各位姐姐的摆拍启迪后，谈笑也相当投入，十分应景地从包里抽出了一条飘逸的丝巾，赶紧给自己迎风披上。效果自然是相当OK，这条丝巾立马得到了姐姐们的盛赞，纷纷表示等下单独借去拍照。
　　几个组里的男孩子正在帮助大伙儿加固帐篷，干得大汗淋漓。

　　一晃眼，到了午休时刻。大伙儿都各自在帐篷里休息下了。
　　湛蓝如洗的天幕下，白色的一顶顶帐篷像是一颗颗小小的蘑菇一般，在大自然的怀抱里，显得如此和谐又渺小。

　　谈笑小咪了一会儿，便打算出帐篷吹吹山风，抬头便见有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观景台的高处画画。
　　蒋云开正支着简易的画架，在澄澈的天光里，安静地勾勒着这天与地。

　　谈笑悄悄地走近。
　　洁白的纸张上，他用铅笔简易地勾勒出了远处大坝的身躯，接着用水彩着重上色。天上有飞鸟滑翔而过，像它无数次飞越过这片天空一样。
　　背景里的蓝已是与实际融为了一体。天的蓝、水的蓝、水彩的蓝，带着不同的透明度。

　　“好美。”她不经感叹道。
　　蒋云开发现了身后的谈笑，他惊喜地转过身来，兴冲冲地指给她看远处一片区域:“看到那片红线区域吗，就是新安江的取水口。这边的水现在可以直接通过地下管道流到一百多公里外的城区。”
　　谈笑饶有兴趣地顺着那个方向望去，回过头来察觉到蒋云开没有戴遮阳的东西，整张脸暴露在赤裸裸的阳光下，她不禁伸出双手给他遮挡起头顶的光。
　　谁知这动作像是下一秒就要捧起他的脸一样，他的眼睛在谈笑的注视下生动地眨了好几下，半晌才挤出一句：“男人多晒一点也没事的吧。”

　　谈笑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丝搞笑，放下手来。
　　她赶忙将话题转移到蒋云开的水彩画上：“水彩真美，这里的景致特别适合水彩。你画的真好！”
　　“嘿嘿，基本功啦。”蒋云开得到了夸奖，开心地不行。
　　“我可以试下吗？”谈笑自小也喜欢画画，此时也来了兴致。
　　“好啊。”蒋云开把位子让给她，从边上又找了把椅子，他从速写本里抽出一张新纸固定在画架上，“你试你试。”

　　谈笑应该是对自己的绘画能力存在一定错误的认知，她大刀阔斧地在自己的版图上发挥着想象力。蒋云开也感受到了她的那股不同凡响的绘画自信，不停地在边上当最会鼓掌的人。
　　“谈笑我觉得你是绘画天才，你看这水，这调色，这透视。”
　　“怎么样？绝不绝？”谈笑笑眼弯弯，问得真诚。
　　“绝！艺术系没招你可惜了。”
　　一个敢问一个敢夸，两人互相逗得咯咯笑。

　　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他的眼神不会骗人。他望向这个女人的眼睛里永远是亮晶晶的。有爱意，有赞许，有宠溺。
　　年少的爱，是那么直接和蓬勃，没有世俗的枷锁，没有命运的考量。

　　谈笑清楚，她的心海经历了这些年的浮沉，大部分时间不是冰封便是风浪追逐。她依旧渴望欣赏耀眼的初阳和瑰丽的晚霞，渴望心海平静宽阔能够泛舟夜行。
　　美好的东西、青涩的东西总是那么的夺人心魄。她的私心如烟花般炸开在这绚烂的夜空，点点落下的都是她对美好的追求。
　　此刻的他们不需要点破这些。享受当下的时光，就是对生活最大的敬意。

　　夜幕降临，在观景平台下层，是庄园老板设置的露天餐厅，装扮得有点不土不洋，顶上是常见的串珠小灯，虽然常见，但华灯骤然亮起时，映衬着天际烫红镶金的霞光，还是有眼前一亮的效果。
　　为了致敬美好的生活，谈笑特意换上清凉的吊带晚裙，外面罩着薄透的罩衫，为自己斟上一满杯的葡萄酒。
　　伙伴们在席间自助烧烤、互灌着当地的精酿啤酒，接地气的音乐在耳畔大声喧闹，流霞拖过最后几滴璀璨，点缀成了夜幕里颗颗的繁星。
　　每个人都是如此放松和宁静，远离了嘈杂的普通生活，在这里大家仿佛都是一个最耀眼的人，跟天上的星星一般，生来就有着钻石般的光芒。

　　到了下半夜，山上的气温凉得非常快，夜幕仿佛一块凉被，把人浸得透凉。脚上的凉鞋也划过了些许青草上的露水，潮潮的。谈笑最厚的衣裳是一件毛衣开衫，她深知自己失策，她有点微醺，打算回帐篷里再找些衣物套上。
　　蒋云开似乎是已经发现了她的动作，随即跟上了她。
　　谈笑用胳膊抱牢了自己，刚转弯到了帐篷所在的隐秘处，她就被一件暖煦的冲锋衣给包裹住。她低头一看，蒋云开的衣服轻薄而暖和，对她来说有点点大。
　　蒋云开身上只剩一件藏青短袖，他两手用冲锋衣包围住谈笑，把她拉向自己的胸前，还给她戴上了冲锋衣上的帽子。他神情十分的温柔，他的动作都在昭示他的内心。
　　他有话对她说。
　　“你这样冷。”谈笑感知到山风的肆虐，轻轻说道。
　　谁知下一秒，蒋云开就揽住谈笑的腰将她纳入怀中，两人共披着一件衣服，“这样呢？”

　　皮肤的接触，让气温有点上升。
　　谈笑柔亮的脸庞上竟染上一抹绯色，她的心跳变得很快，嘴上却不依不饶：“干嘛你在？”
　　蒋云开一手离开她的腰，轻捧住她的脸颊，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我喜欢你，谈笑。你知道的。”
　　他的眼睛里有星河，仿佛是天上星星们的倒影。
　　这郑重其事的告白让谈笑无法拒绝亦无法回答。是有多少年没有听到这样夜幕下的告白，她也算不清年月了。她不清楚她内心的翻涌，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陌生。
　　她是醉了吗。她醉了也是醒着的。

　　她抬起头，用手缓缓勾住蒋云开的脖子，轻问道：“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下一秒，蒋云开的唇已覆盖上了谈笑微启的嘴唇。
　　没有章法又热烈的一个吻，让人一下子喘不上气又哭笑不得。
　　这是在做什么，谈笑竟觉得有点可爱，随即搂紧了他的脖子，开始慢慢引导他。
　　几番纠缠，谈笑将脸庞靠在他的胸膛，听着胸腔擂鼓般的响声。
　　“你心跳得好快。”
　　“嗯。”

　　蒋云开的脸在夜色中也肉眼可见地变成了粉色，皮肤滚烫，他起伏的胸膛和不规则的脉搏都提醒着他，他不对劲。

　　谈笑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可不可以，但今天的她不想知道可不可以。
　　男孩热烈的感情已经让她迷失在唇齿的纠缠中。

　　良久，谈笑才被蒋云开松开。近近远远的帐篷都纷纷亮起了点点暖光，远处还有沉浸在欢快中的人群持续的喧闹声。
　　“要去我的帐篷吗？”谈笑望向蒋云开，他的眼睛湿漉漉的，如同一头小鹿。
　　他明显一愣，随即加重了拦住她腰际的力量，凑近了他的脸庞，郑重而执着地问道：
　　“那你喜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