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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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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云开的母亲已回国一月有余,一直待在首都处理工作上的事情。近期致电蒋云开,她将在本周日回到Z市,顺便参加本地一家新的当代艺术馆的开业仪式。
母亲还告诉他,当天有个惊喜,让他好好收拾下再来。
蒋云开不觉得奇怪,她的母亲□□存女士一直是有点特立独行的存在。外派欧洲三年时间里,母亲迷上了当代艺术,回国后一头扎紧了艺术的大坑。因为疫情的影响,母亲也没法第一时间回家来。
他的父亲,可受不了见不着老婆的折磨,母亲的飞机一落地就屁颠屁颠赶往首都了。
刘女士总说,不要跟自己的人生设限。没错的,从机械工程硕士毕业的后备工程师到考入外交部,为了爱情她追随父亲来了Z市,但是没有过几年,这位优秀的外交官还是勇敢地再一次踏出了人生步伐,重返首都,从此风风雨雨几十年至今,父母依旧是恩爱如初,两人也皆是在自己的领域有所作为。蒋云开十分敬重和羡慕他们之间的感情。
他曾经问过父亲,多年两地分居为何他们还是一如既往地恩爱。
蒋父思忖半刻,告诉他:“一辈子能遇到一个互相喜欢和互相理解、包容的人,是很不容易的。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爱她就要尊重她的理想、支持她。真实的生活是很平淡的,但感情是可以在一次又一次考验之后历久弥新的。”
“怎么确定她就是那个人呢?”蒋云开问。
“你的直觉会告诉你的。”蒋父笃定回道。
每个人都在寻寻觅觅找到那个与自己契合的人,爱情永远是顶流。
出人意料的,蒋云开在美术馆门厅遇到了盛装而来的盛元元。原来母亲说的惊喜,就是这座美术馆的创始人的女儿,同时也是他导师的女儿。
当他俩被两位中年女士郑重其事地介绍给对方,用各种美好和向上的修饰词进行描述之后,他们被单独安置在了美术馆一楼的咖啡厅里。
盛元元穿着明黄色的吊带连衣裙,波浪蛋卷头至腰迹。她瞥了眼神色疲倦哈气连天的蒋云开,用吸管搅了搅饮料,又拿出粉饼补了下妆。
“你跟她表白了吗?”盛元元突然发问。
蒋云开抬头,一脸诧异。
“惊讶什么。”盛元元闪亮亮的指甲轻轻敲击着面前的骨瓷杯,她的大眼睛把蒋云开的表情都悉数尽收眼底,“我可不会看错。那天的宣讲会我也在的。你抓住那位姐姐手腕的样子。”
“什么样子?”蒋云开反问。
“喜欢的样子啊。”她娇憨地笑起来,“很明显哦。”
蒋云开不语。
沉默片刻,他说道:“我跟你不熟。我的事情你不要乱猜测。”
“哦,这样。”盛元元点了点头,“那位姐姐韵味非凡,还为你受了伤,喜欢很正常啊。你倒是谨言慎行。”
“现阶段我不想这些事情。”
“那你想什么事情?”
“对的事情、必要的事情,比方说学习上的事情,工作上的事情。”
“行。”盛元元敷衍附和,她在落地玻璃的倒影里看到了她妈远处张望的剪影,她翻了一个白眼,“有时候也不知道你们这些传统意义的天之骄子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蒋云开望着今日有点尖锐的盛元元,随即岔开话题,“最近在忙什么?司考开始准备了吗?”
盛元元托着腮,不想回答这个无聊的问题。
“最近,我妈安排了很多类似的场合,让我认识了一些像你这样传统意义上优秀的男孩子。”她的表情有点像在背书,自顾自的。作为一个当代艺术家,盛母居然还是早早为她操心起了嫁人的事情。
“我发现。”她睁着圆圆的眼睛说得很认真,“认识一个人很简单,但了解一个人很难。在没有完全了解一个人之前,我们却容易爱上这个人。你说奇不奇怪。我们人类喜欢和追寻的东西,好像都是自己不了解的东西。”
蒋云开听了,也开始思索起来,盛元元说得还挺对。
“以前,我一直受到某种熏陶,就觉得要在像现在这样年轻的时候多挖掘一些潜力股。”盛元元说着,却停顿了下来,“现在我发现,这些事情不是完全可控。感情好像不是这样有节奏和可控制的。我现在不想做一些看上去对的事情。”
“包括跟我相亲是吧。”蒋云开笑。
她咧嘴笑了下,“嗯。”
“那结束。”蒋云开爽快将饮料一饮而尽。
“我说的你怎么想?”
“我觉得很对,世界上哪有对的事情,只有想做和不想做的事情。”蒋云开缓缓说道,说完倒是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所以你什么时候跟她表白?”盛元元又追问。
“你很适合当律师呢,小元。”蒋云开开玩笑说道,“你今天尖锐地让我害怕。”
“是吧,对的事情比不上想做的事情。”她笃定地说道。
很快,两人潇洒在门口告别便结束了这场没必要的相亲。
女孩真的让人琢磨不清,平日看上去像一块甜松饼的盛元元,貌似玩世不恭的外表下,心里也敞亮得很。
现代女子诱骗话术之一,好男人要在校园里拿下。
现代女子诱骗话术之二,什么年纪做什么事情。
我们女孩子现在只干自己想干的事情。
谈笑收到音乐厅项目组周六晚前往湖区露营的邀请,来庆祝一标段工程的完工。她看了下要过夜,就果断发了婉拒的消息过去,就算有住家阿姨,谈笑还是觉得晚上没法让小米一人在家。
最近带孩子让她很累,总是有一种恍恍惚惚的钝感,孩子在边上转来转去地打闹,她自己则有时欢喜有时低落,加上工作的一些事情,她觉得自己又到了一个谷底的状态。日常起床,脑中又开始盘旋这样制定好的上班-下班、带孩子-养孩子的人生到底要活到哪一年的想法,也不是抑郁吧,只能说成年人的生活真是太没意思了。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需要一个释放的口子。
巧的是,小米的奶奶第二天就给她电话,说是想孩子了,能不能周末让孩子来住两天。谈笑思考了下,决定让小米去奶奶家陪伴下老人家,顺便自己也放个小假。
湖区离城区大概百来公里,说是在一个海拔一千米昨天的新开露营营地。谈笑没有露过营,对这个现下最时髦的生活方式,她有点陌生,没想这么复杂稍微收拾了下行李便轻便出发了。
项目组十二个人,在负责宣传的李姐的组织下,他们包了一辆大巴车前往。谈笑在周六的清晨,早早来到了学校门口的集合点,她带着深蓝色的棒球帽,穿着简单的麻料灰粉色衬衫和休闲裤,脸上薄薄涂了点防晒霜和暗橘色的口红。
她喝着美式咖啡,与项目组的同事一起闲聊着,虽然只有她是银行从业者,其余项目组同事大部分来自学校、设计院和施工方,但他们一直相处得非常愉快。音乐厅的筹划和准备耗费了将近半年时光,其中众多曲折,都靠这批有信念的人一起克服。
时间临近出发时点,李姐点了点人数,说还差一个。
谈笑环顾四周,她其实心里有一个想见到的人,那个人还没有出现。
不出几分钟,一个大男孩火急火燎背着双肩包冲上大巴车,顶着早晨没有擦干的头发,青春洋溢的脸庞一出现,车厢里的叔叔姐姐就纷纷亲切地招呼着:
“我们的总设计师终于来了啊!”
“睡过头了吧小伙子。”
蒋云开有礼貌地回应,他一眼看到了谈笑,便径直大步走来坐在了她边上的位子。
“早啊。”他身上散发出强烈的男子气息,携带着早晨斑斓的晨光,将谈笑的周遭点亮。
“早呀,云开。”她感到一种内心的悸动,放松的,舒缓的,治愈人心的。
路上他们自然地交谈着,与大家一起开心地笑着,开着玩笑打趣着。
大巴在高速上疾驰两个小时后,将他们带到了山顶的营地,站在观景台上往下望去,是蓝绿色的湖水,在晴日的反射下,湖水洁净透明连至天际。湖区辽阔,上面散落着数不清的大小岛屿。在视线极远处,可以看见五十年代落成的抽水蓄能大坝,隔得老远也能看到宏大的阵势。
美景当前,众人都十分兴奋。
谈笑分到了一个观景台边上的白色帐篷,还是崭新的,营地里设施完备,她这块小天地风景别致还相当隐秘,他人只能从离帐篷五六米开外的小道绕过,完全不会影响到她的视线。
帐篷与帐篷之间也离得远,离她最近的帐篷在更深处的一棵松树下面,再往里走便是一条死路,没人会经过。
她简单收拾下行李,便将帐篷门帘掀起,不忘拉上蚊帘。因为此地海拔一千米左右,所以比山脚来得凉快地多,也没有什么蚊蚁。
谈笑打开一听大巴上拿的汽水,便在帐篷前的露营椅上坐下,一转头,便望见蒋云开从她边上的帐篷里露出脑袋,朝她挥挥手。
美好的假期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