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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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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大漠,狂风怒号着卷起细碎的沙尘,骄阳炙烤着地面,浮起一阵接过一阵的热浪。
刘霁和刘祺披着白袍将头包裹着,忍受着毒辣的太阳在鞑靼人的部落里等着进去通报的人。
那人已经入帐许久,头顶的太阳越发灼人。
刘祺稍稍扯开抱的十分严实的头巾,抹了一把汗,呼出热气:“祖父,那个人进去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出来?”
“别急,再等等。”刘霁重新把刘祺的脸盖住,这烈阳太厉害了,如果将皮肤裸露在外的话,没一会儿就会被晒伤。
就在刘祺等的眼前发黑就要倒下的时候,那灰扑扑的帐帘终于被掀开。
先前进去的那壮实的人看了两爷孙一眼,头一仰示意两人进去。
刘霁呼出一口浊气,揉了揉眉心带着刘祺踏了进去。
帐子里不知道用了什么玩意,一进来就感觉凉快不少。
刘祺如释重负的扒开头巾,新奇的打量着周围。
披着兽皮的石椅上,瓦日斯斜躺着眯着眼享受着侍女投喂到嘴边的葡萄。
刘霁念在有求于人,先行开口叫人:“瓦日斯,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件事。”
瓦日斯嗤笑一声,翻身坐起来,抬起一条腿放在石椅上。
“我凭什么帮你?上次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多年前,瓦日斯悄然前往盛京同刘霁一起贩卖私盐,盈利来得的大量钱财因为不好带走就都暂时放在了张德隆府上,哪知他一朝被抓,所有银两都被大宋收缴。
气的瓦日斯当即和刘霁翻了脸,带着部下回了西北部落。
这么多年了,刘霁还有脸来托他办事?
刘霁脸色古怪了一瞬,随后又恢复正常。
宽大衣袍下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捏成了拳。
瓦日斯好整以暇的欣赏着刘霁变换的脸色,抬眼间就看见了他身后长相清秀的刘棋。
同时刘棋也看着那位坐姿放荡不羁的人,都说鞑靼人长相粗鲁野蛮,但刘棋觉得瓦日斯同其他人不一样。
瓦日斯眉眼深邃鼻子高挺,脸部线条利落又不失柔和,一双幽蓝的眼睛看着人时像是含着满腔的情意。
刘棋有些看呆了,目不转睛的盯着瓦日斯。
瓦日斯暗道这小孩有意思,勾唇打断了刘霁滔滔不绝的话语,提出了要自己出手的条件。
“我要他!”刘霁震惊的看着瓦日斯手指着的地方,竟是自己的乖孙儿。
回过神来的刘霁断然拒绝,气的他下巴上的胡子都一翘一翘的:“我孙子不行!你换一个要求!”
“哎呀,”瓦日斯收回视线,状似遗憾道:“那就恕我不能出手帮你了。”
这话一出,刘霁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来之前他不是没想过瓦日斯会提出一些无理的要求,但他万万没想到这野蛮人会要他的孙儿。
刘棋从小跟在刘霁身边,是他精心栽培的,他是绝对不会用他最疼爱的孙儿做赌注的!
瓦日斯见刘霁如此决然,也不再说什么,只让下边的人先带他们休息。
临走出帐子时,瓦日斯邪笑着叫住刘霁,让他好好考虑几天。
正在气头上的刘霁甩开广袖,愤然离开,倒是刘棋回头看了好几眼石座上俊美的男人,内心似有不舍。
跟着方才去通报的那位大汉,爷孙俩来到一间小小的帐篷里。
里面很简陋,就一张不大的木床和一只小方桌。
桌上摆着一壶水,刘霁喝了好几杯也没浇灭心里那股火气,他瓦日斯有什么资格提出要他的孙儿!
刘棋在床上坐下,眼神涣散的盯着某处。
刘霁见刘棋一直没说话,出声叫了他几声。
回过神的刘棋面对刘霁的询问只道是自己太累了。
听了这话,刘霁立马流露出心疼的神色,这次他就不该带上刘棋,舟车劳累了近两月才寻到瓦日斯的管辖的部落,还妄想拿刘棋来抵押。
想都别想!哼!
西北地区昼长夜短,即使刘棋困得不行也睡不着,外头还亮堂着。
而年老的刘霁早就禁不住多日的劳累,睡得正沉。
实在是睡不着的刘棋决定出去走走。
慢悠悠的晃荡着,刘棋寻到了一条蜿蜒的小河。
临近夜晚,这天气终于不想白天那般炎热,刘棋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挨着河岸坐下。又将鞋袜脱下,把脚放进了冰凉的河水中,顿感舒畅了不少。
橘黄的落日散着余晖,天边偶然飘过几只鸟,如此一番美景引得刘棋乐感大发。
他套出随身携带的清白玉笛,奏响了一支《夕阳箫鼓》。
昏黄的落日,潺潺的小河,傍晚的徐徐清风。
等到刘棋吹完一曲后,身后骤然响起的掌声吓了他一跳。
刘棋回头看去,迎着夕阳的瓦日斯眸清似水,眼底倒映着无限美的落日。
等刘棋回过神后,立马手忙脚乱的就要穿好鞋子。
好在瓦日斯及时出手,才避免了刘棋跌进河中的惨剧的发生。
刘棋羞赧的说了一声谢谢,淡粉的小脸在晚霞的映照下显得是那么动人。
瓦日斯喉结滚动,顺着刘棋身边坐了下来,低沉的嗓音散在晚风里,有些模糊:“”怎么还不睡觉?
刘棋无措的抓着玉笛,小声说自己睡不着就出来走走。
瓦日斯轻笑一声,展开双臂撑在身后:“我也睡不着。”
“嗯……那我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了。”刘棋明显的在面对瓦日斯时有些不自在,抓着笛子上的流苏就要回去。
瓦日斯噌的抓住刘棋细细的手腕,抬头看着他温声:“笛子吹的不错,再来一首吧。”
刘棋想了想,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拒绝人家的请求好像不太好,于是他重新坐下来。
悠扬的笛声撑着晚风,飘荡在沙漠的上空。
等到刘棋笛子吹累后,瓦日斯自告奋勇的要给刘棋讲故事。
第一个故事还没讲完,瓦日斯就感觉肩上落下一股重量,侧头看去,是睡着了的刘棋。
睡着了的刘棋比醒着的时候看起来还要乖顺,像是一只兔子,莫名让瓦日斯升起一股狩猎的想法来。
这里的昼夜温差还是很大的,瓦日斯担心刘棋受了风寒,将人抱进怀里回了部落。
在路过给爷孙俩准备休息的帐子时,瓦日斯并未停下脚步,而是将人抱进了自己的主帐。
隔天醒来的刘棋惊慌地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帐子里,来不及深想就跑了出去。
等回到原先的帐子时,刘霁刚起床,见刘棋从外面进来随意问了一句去哪里了?
刘棋平复着呼吸,谎称自己在周边看了看。
刘霁闻言抬起头严肃的看着刘棋,嘱咐他千万要注意安全,这些鞑靼人野蛮的紧。
刘棋胡乱的点着头,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回到主帐的瓦日斯一眼就看见刘棋不见了,轻笑一声将手里的粥搁在桌上,骂着这个小没良心的。
那粥还是他怕刘棋吃不惯他们这里的饮食特意去熬煮的,谁知道就一会儿功夫,就不见人影了。
对于瓦日斯提出要刘棋的这个条件,刘霁是绝对不允许的。
期间两人又谈了好几次,瓦日斯拒不松口,扬言他就要刘棋。
两人再一次谈崩后,刘棋在帐子里替刘霁揉着肩膀,居高临下的看见了他满头的白发。
刘棋的心里一抽,说出了压在心里好久的话:“祖父啊,要不就让我……”
刘霁当然知道刘棋要说什么,立马打断了他:“不行!瓦日斯他想都别想!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拿棋儿你去换的!”
刘霁好不容易压下的火气又被刘棋勾了起来,气呼呼的又喝了两大杯水。
刘棋眼神暗下,不再说话。
入夜,刘霁已经睡熟,刘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披上外衫走了出去。
还在处理事情的瓦日斯一见刘棋进来,就立马挥手让手下人出去。
站在帐子中心的刘棋搅着修长的手指,犹豫不决。
瓦日斯也不急,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等着他做出决定。
烛火噼啪响了一声,惊动了神游的刘棋,他抬起头看向瓦日斯,眼神逐渐坚定,像是已经决定了。
瓦日斯勾着唇靠在椅背,像刘棋展开了双臂。
刘棋咽了咽口水,视死如归般朝瓦日斯走去。
就在即将走到瓦日斯身边时,他大手一伸就将刘棋拽进了怀里。
雄壮男性的气息将刘棋包裹住,熏得他脑子有些迷离。
瓦日斯贪念的嗅着刘棋的脖颈,想要继续往下,却被刘棋抬手抵住。
瓦日斯抬眸看他,以为他反悔了。
而刘棋只是平复了一下呼吸,直至的看着他的双眼:“只要我跟了你,你就会帮我祖父不是骗人的吧?”
瓦日斯哼笑一声,亲了亲刘棋的脸:“不骗你,我可以帮你祖父,但眼下我的部下都还没恢复,得养精蓄锐两年才能带着他们前往大宋。”
刘棋默了默,知道男人说的都是真的,在这一段时间的相处里,瓦日斯也告诉了他几年前与兄弟们的夺位之争中收了不小的打击,虽然王位到手了,但手下人却损失惨重。
刘棋想了想,慢慢放下手,决定相信瓦日斯。
瓦日斯眉眼一喜,抬头熄灭的蜡烛。
之后,小猫似的叫声响了一整夜。
第二日得知一切的刘霁痛心疾首,只恨自己没有更能吸引瓦日斯的东西。
两年时间转瞬即逝,年满十七的柏兆霖所写的话本已经成了京城学子们必不可少的读物了,当然其中少不了凤黎的造势。
期间很多人都从多方打探关于柏兆霖的消息,却一无所获,但这也不妨碍大家喜爱他所撰写的话本子。
宋清珩一下朝就看见柏兆霖无精打采的趴在桌上,嘴里叼着沾着墨的毛笔。
宋清珩抬手抽出笔,俯身亲了柏兆霖一口。
柏兆霖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再无其他动作。
宋清珩挑眉惊叹,要知道往日里只要有下人在柏兆霖就不会同他亲密接触,今儿个是怎么了?
视线落到桌上,宋清珩顿悟,原来是柏兆霖没灵感了。
拿起纸,宋清珩抖开看了一下柏兆霖写的字,赞叹说他的字迹越来越好了。
柏兆霖白了他一眼,这不是拐弯抹角的在夸他自己的书法好嘛?东宫里的人谁不知道他柏兆霖临摹的帖子是宋清珩亲自写的。
宋清珩丝毫不觉得自己此番话有什么问题,笑着把人捞起来带去吃午饭。
柏兆霖也不客气,顺着宋清珩抱他的姿势将双腿盘在了他的劲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