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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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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珩抬脚朝柏兆霖走去,接过少年扯下的黑色发带,捞起一头乌发给他捋顺:“在这里干什么?”
“玩啊。”柏兆霖心虚的说到,眼睛都不知道该看哪,还好此时的他背对着宋清珩,不然他一下就会被识破。
“嗯,”宋清珩应下,动作娴熟的把柏兆霖的头发绑好后把人掰正面对自己:“绑的挺不错。”
柏兆霖:“……”
还挺自恋。
牵着人回东宫,宋清珩淡淡的对波兆霖说:“几日后会宴请沙俄使臣,到时候你跟着我一同去。”
宴会上虽然会吃不饱,但是有舞女跳舞啊!柏兆霖满口答应,已经开始期待了。
但是天意弄人,当晚柏兆霖又开始高热,还伴随着阵阵咳嗽。
太医诊过脉后,眉头紧缩:“小公子这是受凉了,臣开几副药给公子,这次要加大剂量了。”
闻言,柏兆霖就感觉恶心,这太医简直不是人,开的药方子能把人苦死,现在竟然还要加大剂量,于是乎,柏兆霖愤恨的瞪着老太医。
老太医年事已高,老年昏花根本看不见。
太医走后,宋清珩看着床上小脸通红,睡得一点也不安稳的柏兆霖无奈叹气,这才把人放了两天又受凉了,看来还是他太心软了。
回想起方才太医说的是受凉才会发热,宋清珩眼神凌然,想起下午是在荷花池旁看见柏兆霖的,他本以为对方在赏荷花,现在看来定然是玩水了。
宋清珩叫过柏兆霖身边的小太监,一番逼问后还真就得出他下午玩水了。
宋清珩捏着山根头疼不已,思忖着柏兆霖这么就是不爱惜自己呢?明明知道自己身子骨弱,还非要去玩水,现在好了,发热咳嗽了,这不是自己折腾自己嘛?
但看着脸色苍白的人,宋清珩又不忍心责怪他,给人捻高被子让风进不去。
夜里骤然起了风,弯月似蒙了一层白纱,照在地上有些惨白。
一只黑猫迈着轻巧的步子,绕着一座府宅叫着,这叫声空灵无比。
在本该闷热的夏季夜晚,守夜的侍卫不禁打了个寒颤。
昏暗的书房里,一名黑衣人单膝跪地,静候着上首的男人发话。
男人不疾不徐的点上三炷香插进香炉里,对着桌上的牌位拜了又拜。
做完后,男人转过身来。
半张脸隐在黑暗里,只余下线条分明的下颌。
黑衣人感受着男人犹如毒蛇一般阴狠的视线,强装淡定。
男人沉重的呼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显:“三日后皇帝宴请沙俄使臣和百官,你安排一下,让那王子出点事,然后……”
话已至此,不必多说黑衣人也能明白,点头应下后,闪身不见了。
柏兆霖每次病了,都得卧床好几天,且反复发热,所以这次的宴会他只能遗憾错过。
宋清珩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他不准出东宫,柏兆霖只一个劲的嗯嗯点头,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这次的宴会很是热闹,除了宴请的沙俄使团的所有人外还有文武百官,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席上各位大人们觥筹交错,谈笑逗乐。
伊恩无聊的坐着,将大殿扫视了一周后也没见到那日的少年,这不免让他有些挫败。于是他决心溜出宴会,想着今夜如果碰上那少年,自己一定要上前问他的姓名,离开前,伊恩还踹走了两枚糕点,想着如果遇到了就把这个给他吃。
又是一阵胡乱的瞎转,伊恩来到一扇宫门前,认出上面牌匾写的字是东宫。伊恩依稀记得上次就是在离着不远的池塘看见那人的,于是他想也没想就跨了进去。
宋清珩喜静,除了贴身伺候的几位宫人太监外,东宫的下人少的可怜,东宫外的侍卫今夜被调去了宴会,因此伊恩轻而易举的就进了东宫。
整个东宫都很安静,伊恩一直往里走,终于听见了一阵笑声。
伊恩心下一喜,加快步伐就往里走,果不其然他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少年。
看着凤黎托人带来的话本正哈哈乐着的柏兆霖也看见了伊恩,对方金发碧眼的,他不免对这个和自己长得不一样的人产生了好奇:“你是谁?”
伊恩朝里走去,来到柏兆霖面前,用着不太熟练的中原话向他介绍自己:“美丽的天使你好,我是伊恩,你长得真好看,你叫什么名字?”
柏兆霖皱眉,心道这个奇怪的人说话也好奇怪,但他转念一想,记起今天是宴请沙俄国使臣的日子,眼前的人可能是沙俄人。
柏兆霖放下书,示意伊恩坐下:“我叫柏兆霖,你是沙俄人吗?”
“是的!”伊恩明显的高兴过头了,拿出用手帕包住的糕点递给柏兆霖,脸上的笑受都收不住:“给你吃。”
柏兆霖垂眼看去,是两块桂花糕。
这桂花糕是宫里最擅长糕点制作的厨师做的,柏兆霖一直都很喜欢吃,念在两国友好发展的份上,柏兆霖伸出细长的手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伊恩欢喜的正要说什么却被人一把揪起来丢了出去。
柏兆霖嘴里的糕点都忘记嚼,吃惊的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宋清珩。
此时的宋清珩面若冰霜,看着坐在地上的伊恩逼问:“你怎么来这的?你不好好呆在宴席上跑进我东宫作甚?”
他在宴席上实在是不放心病着的柏兆霖,趁没他什么事就赶回来打算看一眼,哪知就碰上了。
伊恩从地上爬起来,他还记得面前这脸黑的要滴墨的男人是大宋的太子,也猜到自己可能是不该来这里,:“唔,我迷路了。”
宋清珩冷笑一声,步步紧逼:“迷路还能迷到后宫来?说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宋清珩的气势太过凌然,逼得伊恩连退几步,还是柏兆霖慌忙吞下糕点拽住他:“欸欸殿下,他也没干什么,可能就是他说的迷路了吧。”
宋清珩侧头看他,确定柏兆霖没有受什么伤才放下心来,但他脸色依旧难看,就像是自己最宝贝的东西被人偷窥了去,这让他十分不爽。
伊恩在一旁尴尬的搓搓鼻子,留下一句先走了就一溜烟跑了。
柏兆霖噗呲一笑,但下一刻鲜血从嘴角留下,侵染了白衣。刚从御膳房回来的小太监惊呼一声,才把愣住的宋清珩喊回神。
宋清珩把柏兆霖揽进怀里,鲜血越来越多,他伸出手去擦拭,却无济于事,柏兆霖渐渐失去意识往下坠去。
宋清珩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张大手揪住,疼的他不能呼吸。他紧绷着神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人打横抱起快步进了殿里,怒斥着让小太监赶紧去请太医。
太医替柏兆霖诊断过后,脸色凝重:“公子这是中毒了啊!殿下可知可知公子今夜吃了何物?”
中毒?
宋清珩听完犹如雷劈,他今夜偷跑回来就是为了监督柏兆霖吃晚饭的,前几日病了后他一直胃口不好不想吃饭,可他今夜不是还没吃吗?
对了!宋清珩眼睑一抬,想起他方才看见那沙俄王子给柏兆霖什么东西,他还吃了一口。
宋清珩的脸色骤然变冷,留下一句照顾好他拂袖大步离去。
回到宴会的伊恩被贝拉缠着问到哪去了,伊恩飘飘然的说他去见天使了,就是闭口不提他被大宋朝的太子丢出来的场景。
高座上皇帝龙心大悦举着酒杯示意一旁的宫女给乔西倒酒,他们方才对于此次两国的通商商谈的十分融洽。
笑谈间,宋清珩大步流星的走进来,浑身裹挟着寒气,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皇帝放下酒杯,似好奇的问他怎么从外面进来,方才不是还在他下方坐着吗。
皇帝声音温厚,但宋清珩恍若未闻,径直走到伊恩的面前,大手一伸将他提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双方都变了脸色,皇帝更是走了下来,一对浓眉皱起:“清珩,你这是做什么?还不赶紧放开沙俄王子!”
宋清珩眼眸猩红,抓着伊恩的手青筋崩起:“你方才,给兆霖吃什么了?他怎会中毒!?”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愣住了,伊恩一脸懵道:“我就是给了他一块糕点还是在这个桌子上拿的。”
宋清珩视线下移,落在那盘精致的桂花糕上,随后他扔下伊恩,让身后的太监去验。
年事已高的柏穆安再怎么耳背也听清了宋清珩所说的话,他颤颤巍巍的走到宋清珩身边抓住他的手,丝毫不顾及身份的问:“殿下你说什么?霖儿怎么会中毒呢?他在你东宫好好待着的怎么会中毒呢?”
柏穆安的情绪太过激动,宋清珩只好拍着他老人家的背给他顺气。
皇帝沉声让他把事情说清楚。
宋清珩深呼出一口气,尽量冷静的说柏兆霖在吃过沙俄王子给的糕点后中毒了,此时吐血不止。
皇帝听完,脸色冷了下来,他看向还没有的宋清珩大的伊恩,眼神幽深,希望他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伊恩被皇帝不怒自威的气势吓到,躲到了乔西的身后才害怕的小声:“我真的是在刚才那盘糕点拿的,我没有下毒的。”
乔西护住伊恩,以自己的生命起誓伊恩不是那种人,况且他们这次出使大宋目的就是为了两国的通商,还带上的他们尊贵的王子和公主以示对这次商谈的重视,所以他们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皇帝脸色稍霁,随即下令让禁军将大殿围起来,彻查下毒之人。
宋清珩见皇帝已经下令,也不欲多待,斜了伊恩一眼后离去了。
回到东宫,柏兆霖已经不吐血了,正处在昏迷当中,下人们也给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物,唯一让人头疼的就是他不喝药。
柏兆霖人虽然昏迷着,但却死死咬着牙齿,任凭宫人们怎么喂药都会被他吐出来。
太医猜测柏兆霖是太疼了,柏兆霖中的这毒会散发一种让人痛不欲生的毒素,让人在剧烈的疼痛中慢慢死去。
不过好歹他行医多年,翻阅了众多医药书籍,早就能解了这毒,但目前来看就是柏兆霖不肯喝药是个大问题。
床上的人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浸出的冷汗,嘴上不停的呢喃着。
宋清珩内心焦急如焚,面上却没显露出来,只是抿紧的薄唇透出他烦躁的心情。
又是一声清脆的破裂声,这已经是打碎的第二个碗了。
宫女惊慌失措的跪下,不停的求着宋清珩。
呜呜咽咽的声音的听的宋清珩额头突突的跳。
不耐烦的将宫女挥退后,又命人重新热一碗药来,这次他要亲自喂柏兆霖。
等到这第三碗药放温后,宋清珩屏退了所有下人,拿起碗喝了一口,然后半蹲在床边,看着柏兆霖惨白的小嘴,俯身将唇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