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挖出媳妇儿》久折样

14、第十四章

　　落日融金，秋风萧瑟。柏斯礼带着几人逛了大半个城才寻着一家卖馄饨的小摊子，老板是一对上了年纪的夫妇。
　　老板一见几人在自家摊前支的小凳上坐下，一瞬便喜上眉梢。
　　锅里升腾起缭绕的雾气，将老板的身形遮住大半，柏斯礼接过老妇倒的热茶，状似无意的询问起城里怎么见不到几个人。
　　老妇扯过搭在肩头的帕子擦了擦那双枯朽的手，哀叹：“大家都不敢出门啊！”
　　“为何不敢出门？几年前我曾路过这里，当时的城内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柏斯礼盯着老妇追问，而老妇只是神情慌张的看着周围，打着马虎说没有为什么，然后快步去了摊后。
　　老妇如此神态尽落入柏斯礼眼底，他不动神色的看了眼周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很快，老爷子将馄饨端了上来，嘶哑着嗓子对几人低声相劝：“你们赶紧吃，吃完就走，要是想活命就尽快出城。”
　　柏斯礼眸色一暗，与于聿对视一眼，于聿心领神会的开口：“老爷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于聿长相温和，讨老人喜爱，但老爷子依旧不欲多说，只是叮嘱着让他们赶紧吃。
　　见问不出什么，柏斯礼只好开门见山：“老爷子，您知道最近的人口失踪吗？”
　　话音刚落，老爷子就神色一变，看着他们的眼神像是什么吃人的怪物。
　　于聿及时开口，小声向老爷子道清他们此行是专门来查蜀州的人口失踪案的。老爷子狐疑的看着几人，眼神像是在说谁查案还会带上两个小孩而啊？
　　于聿默默鼻尖，状似无奈道：“这两位是上头大人的孩子，跟着来长见识的。”
　　老爷子还是不信，他活了一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他们城里的知府大人，在他的认知里除了皇帝老儿就没有比知府更大的官了，况且皇帝老儿远在千里之外的都城，怎会来到此处。
　　柏斯礼见状，无奈搬出了自家祖父的名头，果然丞相这名号还是挺好用，老爷子再孤陋寡闻也知道这丞相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除了皇帝谁都不敢惹。
　　再者老爷子看几人长相端正，气质从容像是大家族里熏陶过的，这才微微松口：“你们真是丞相大人派来的？”
　　于聿浅笑：“千真万确。”
　　比脸还大的碗摆放在一起，氤氲的热气升起又被秋风吹散，皮薄馅大的小馄饨晶莹剔透，满当当的紫菜花里还窝了一个荷包蛋，上面撒了细碎的小虾米。
　　老爷子沉默着，像是在纠结该不该将这件事说出来，柏斯礼见状也不催促，招呼着几人赶紧趁热吃，老人还需要点时间做心理准备。
　　柏兆霖握着筷子，闷闷不乐的戳着碗中少许的香菜碎，他不喜欢吃香菜的。
　　就在柏兆霖纠结着要不要把香菜挑出去的时候，一双筷子夹着荷包蛋落进了他碗里。
　　他顺势看去，是宋清珩。
　　宋清珩像是察觉了他的视线，与他对视一刹后“哼”的一声移开了，手上却认命的把柏兆霖碗里的香菜夹进自己碗里。
　　柏兆霖抿着嘴巴，看着那双筷子来来回回，在碗里最后一片香菜叶被夹走后像是下定决心般推着碗默默挪到宋清珩身边。
　　因为两人在客栈吵架了，所以刚才落座时柏兆霖专门坐到了离宋清珩很远的地方。
　　宋清珩目不斜视的吃着馄饨，仿佛对柏兆霖的动作一无所知，但勾起的嘴角暴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一碗热腾腾的馄饨下肚，驱散了秋风带来的寒气，老爷子抬起耷下的眼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缓慢开口：“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你们可一定要替我们做主啊！”
　　明盛十年，张德隆受诏走马上任来到蜀州任知府大人，先后受理了前任知府胡乱判决的案子，广受百姓称赞。
　　谁承想，清正廉洁的知府大人却有一个胡作非为，不学无术的儿子张德乾，此子整日花天酒地，流连于风花雪月之地。
　　每每上街见着秀丽的姑娘都会将其强硬的掳走，久而久之，城里正值妙龄的少女大部分都被张德乾抢回了家，且不见人回来。
　　百姓惶然报官，却只等来一句不知去向。
　　久而久之，城里的少女越来越少，就连一些被家人藏起来的就会被张德乾带人上门强搜出来。
　　如此一来，不少人家便动了迁家的心思。
　　可无论百姓选择何时出城，总会在城门几里外遇上马贼，马贼不杀不抢，只是驱赶着他们回城。
　　走又走不了，留又不敢留，更过分的是，张德乾将少女抢完后竟开始强抢半老徐娘，开始还只逮着寡妇，到后来更是随随便便一个稍有姿色的就掳回去。
　　四年时间里，百姓惶惶不可终日。
　　老爷子说完后便再也忍不住，和老伴相依偎在一起抽泣，他们的儿媳和小孙女都是被张德乾给掳走的，儿子上门理论却被活活打死。
　　“两位放心，我等一定会查明此事，若是真如两位所说，定不会轻易放过他。”柏斯礼冷着脸留下一锭银子，带着其他人回了客栈。
　　回到客栈，几人围桌而坐，烛火摇曳，照的几人的脸色晦暗不明。
　　柏兆霖哈着气，逗着小火苗，无意开口：“这个张什么的，他口味好重啊！半老徐娘他也要啊？”
　　这番话使得众人一惊，宋清珩也不管两人刚才闹得矛盾，眼疾手快地捂住了柏兆霖的嘴巴。
　　柏斯礼嘴角一抽，悠悠的看着柏兆霖开口：“你这小崽子懂得挺多啊！”
　　柏兆霖：“……”
　　完了完了，柏兆霖脑子里犹如五雷轰顶，睁着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是怎么说出那种话的，一定是凤黎！每次都在他耳边说这种事，买的话本还非要借给他看！他不干净啦！！！太子哥哥还有大哥大嫂一定会觉得他是那种人的！！
　　霎时，柏兆霖的脸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并从脖子攀升到头顶。
　　柏斯礼还在笑，搞得柏兆霖羞耻的往宋清珩怀里钻。宋清珩抿着薄唇，面上看不出什么，耳朵却绯红。
　　于聿清了清嗓子示意柏斯礼收敛点，开始说回正题：“今晚老爷子说的话大家怎么看？”
　　柏斯礼收起笑：“如若老爷子说的是真的，那么掳走的姑娘去了何处？城外为何频繁出现马贼？再者，城内的姑娘全被张德乾抢走了，那这位在百姓口中清廉的知府大人为何一直不曾露面？”
　　“所以，我们得好好查查了。”
　　“不过……”柏斯礼把玩着做工粗糙的茶杯话锋一转：“光凭我们几个人肯定不行，我等会写封信，赵虎你今晚连夜送回盛京交给韩渠。”
　　其中一名侍卫应声道是。
　　韩渠，吏部尚书之孙，与柏斯礼是总角之交，两人同年参军，现在是柏斯礼的副将，这次与他一同回了京。
　　夜已深，众人商议着先回房休息，等天亮了在上街看看，在韩渠到来之前先不急着打草惊蛇。
　　小孩吵架都不记仇，况且宋清珩也不会真的不理柏兆霖，此时两人正坐在床上双双泡着脚。
　　盆子是找小二要的，热水也是小二刚打上来的，冒着白气还有点烫。
　　柏兆霖支着一双小脚踩在宋清珩的脚背上，冰的宋清珩眉头一皱：“脚怎么这么凉？放下去泡着。”说着就要把柏兆霖的脚踩进盆里。
　　“啊！啊！不要啊！”柏兆霖咋呼的叫着，死活不肯把脚放下去：“这个水烫！”
　　宋清珩凝噎，这水不是正合适嘛，哪儿烫了？
　　到最后，柏兆霖还是把脚放进了水里，“嘶”个不停：“还是…有点…斯—烫啊！”
　　宋清珩轻笑着踩着柏斯礼滑溜溜的脚不让他抬起来，引得柏兆霖一阵幽怨的眼神唰唰朝他身*寸来。
　　事后，两人躺在床上，灰白的月光泄入，外面不知从哪里传来狗叫。
　　柏兆霖玩着宋清珩的头发，想着明天该干什么，刚才大哥说先不急。
　　宋清珩平躺在床上，感受着旁边传来的轻微触感：“阿霖，明天我们可以去一些破旧的寺庙周围看看。”
　　“去那里干什么？”柏兆霖头也不抬，摸黑绕着手上柔顺的发丝。
　　“去找乞丐，”宋清珩翻了个身，面对柏兆霖：“乞丐知道的比任何人都要多。”
　　房间灰暗，只有一丝丝朦胧的月光，柏兆霖却清晰的看清了宋清珩那双明亮的双眼，像是盛满了星河，闪着光芒。
　　“好喔。”
　　翌日，留下的那名侍卫从街上买回了早餐，一行人草草吃过后便上街去，表面上是游玩，暗地却是在探查。
　　天雾蒙蒙的，也没有风，无端多了丝热气。
　　一行人慢悠悠的来到一处破庙，庙里挂满了蛛丝，四周都是破烂不堪的红布，供台上的佛像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但佛像后面的地上摊着的一张破烂竹席和一旁缺了口的烂碗明确的告诉大家这里有人住。
　　就在大家猜测着会有谁住在这里时，背后传来了声若蚊蝇的询问。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众人循声转身向后看去，一个看上去比柏兆霖还小的小孩怯怯的看着他们，浑身脏兮兮的，手上还捧着几颗野果。
　　经过于聿的一番询问后，众人才得知此小孩叫孟回，家中本是城里开酒楼的，父母恩爱无比生下一儿一女，也就是孟回和他的姐姐。
　　但在两年前，张德乾带人抢走了他的母亲和姐姐，父亲随后一蹶不振，没过多久便撒手人寰。
　　他们一家人在多年前搬来此地，举目无亲，小小的孟回变成了孤儿，家中的酒楼早已经被官兵收缴了，可怜如今的孟回整日以乞讨为生。
　　孟回同柏兆霖一般大，却硬生生的矮了他半个头，看上去才四五岁的模样。
　　柏兆霖同情的看着孟回，戳戳他的脸安慰他道：“没事的，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说完，柏兆霖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柏斯礼，其含义不言而喻。
　　柏斯礼怎会不知他的想法，他也挺同情这小孩子的，于是点头同意，偌大的相府还养不起一个小孩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