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挖出媳妇儿》久折样

13、第十三章

　　昨夜下了点小雨，算是入秋以来的第一场秋雨，苏州的气温一夜之间降了不少，天空暗沉，浸湿的青石板倒映出人影。
　　于聿拢了拢衣裳，隔绝了细细小小的寒风往脖子里窜，柏斯礼整理着被子，余光瞥见于聿站在窗前便道：“你不冷啊？快关上窗户过来坐着。”
　　于聿本来还想说不冷，但随即一个喷嚏打出，他讪讪的顶着柏斯礼冷峻的目光关上窗。
　　下人前来让两人去饭厅用饭，来到饭厅，林舟彦坐在主位对着一旁的柏悦荟嘘寒问暖，以给人暖手的由子摸着人小妹光滑细嫩的手。
　　柏斯礼眸色暗了暗和于聿不约而同的移开了视线。
　　落座后，柏斯礼盯着面前瓷白的碗碟，想着什么时候他也能像妹婿摸小妹那样光明正大的摸他的小鱼儿啊！

　　等了一会，柏斯礼见宋清珩和柏兆霖还未来便招手让侍卫去看一眼，少时侍卫回来，禀告说两人还未起床。
　　柏斯礼听后眉头一挑，未曾想这太子殿下还会懒床，但转念一想宋清珩也不过才十二三岁，正是少年郎精力旺盛，贪玩好耍的年纪，不过是宋清珩平日里带给他的印象太过温和儒雅。
　　“罢了，我们先行吃饭吧。”
　　众人都没有人不到齐不能吃饭的规矩，闻言点头拿筷，倒是林舟彦有些担心，昨夜小妹已经告诉他那位同小弟要好的少年是当朝太子，他吃惊的同时又懊恼着没能把人招待好，万一回头太子殿下怪罪下来可怎么办啊！
　　碗里落下一只生煎包，林舟彦顺着筷子朝柏悦荟看去，柏悦荟见他迟迟没动筷，以他们俩五年来的夫妻情分怎么会没看出他心中所想，柏悦荟对他柔柔一笑，轻声说到：“吃吧，不要想太多，把清珩当作和霖崽子一样的小弟就行。”
　　小妹这话像是给林舟彦吃了颗定心丸，他点点头思忖着该如何面对这位刚认下的“小弟”。
　　林舟彦的父母去世的的早，也没能给他留下个一母同胞的弟弟妹妹，家里就他和祖父相依为命，前两年祖父也驾鹤西去，偌大的林府除了他和小妹外便都是下人。
　　林舟彦回想了之前北上经商时遇到的一位员外，员外向他讲起自家家中有一痴傻的弟弟，黏他的紧，于是他每次经商回去之后都会带给他其他地方的特色小玩意。
　　林舟彦想了想，然后招来一名小厮在他耳边私语了几句，随后小厮马不停蹄的出了府。

　　用完早饭，两小孩儿还没有起床，柏斯礼看了眼外面黑压压的天空，黑色的乌云层层堆积，盖的人有些喘不过气。
　　看了眼院落里的日晷，快到巳时了，柏斯礼念着此次任务决心亲自去叫人起床，他刚要站起来就看见宋清珩拖着昏昏欲睡的柏兆霖踏进了厅堂门槛。
　　宋清珩额上的发丝还挂着水珠，一进屋就对着几人尴尬道自己起晚误了南下的时辰，柏斯礼摆手不甚在意，小孩子偶尔任性一次没什么，倒是宋清珩腿上还挂着的那一坨。
　　柏斯礼咬着腮帮上前把柏兆霖提溜起来：“兔崽子，还睡呢？再不醒我们就把你留在苏州了。”
　　此话一出，吓得半梦半醒的柏兆霖一激灵，挣脱着要从柏斯礼手上下去：“别别别！我醒了醒了！”
　　这番动作逗得大家哄笑。

　　从苏州前往蜀州可走水路，自淮河一路南下比走官道要快些许。柏斯礼一早便遣人去渡口租船只，已与船夫约定好了晌午时分出发。
　　与约定时间还有不到一个时辰，从林府前往渡口也还需要些时间，天上的乌云愈发密集，柏斯礼决定立即前往。
　　几人带着的行李都在马车上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倒是柏悦荟忙上忙下替他们收拾出了好些吃的用的穿的，非得让他们带上。

　　府门前，柏悦荟揪着手帕眼眶泛红看着几人，即使内心有万般不舍也不敢开口，昨夜留下几人已是耽误大哥办案的行程了。
　　柏斯礼看着默不作声的柏悦荟头一次生出与家人分别的悲凉感来，他抬手轻柔的替小妹拭去眼尾呼之欲出的眼泪：“哭什么？”
　　历来要强的柏悦荟怎么会承认自己哭了，吸着鼻涕别过脸去：“才没有！”
　　“嗨呀，二姐，呐，”柏兆霖抽出自己的小帕子递给柏悦荟示意她擦擦脸：“等我们从蜀州回来的时候你和我们一起回盛京吧！”
　　柏兆霖这番提议着实让柏悦荟心动，她上次回相府还是去年过年呢，遂接过手帕应下：“那你们要早点回来带我回盛京。”
　　“当然啦，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的啦！”
　　柏斯礼笑了笑，显然是十分赞同：“今年咱们一家人可以团聚了。”
　　“嗯！”
　　马车远去，轧过一小滩水激起一阵水花，林舟彦将望眼欲穿的人揽进怀里，低声安慰：“别看了，都已经走远了。”
　　这一番话恍若惊醒梦中人，柏悦荟叹了口气转身进府。

　　劈里啪啦的雨滴打在船舱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第一次坐船的柏兆霖兴奋难掩，在不大的船舱里跑来跑去，这里摸摸那里戳戳。
　　倒是宋清珩脸色苍白，闭着眼靠在角落假寐，柏斯礼担忧着看着极力掩饰难受的人，起身向船家要了碗热水。
　　缭绕的热气熏得宋清珩的脸稍微有了血色，再一碗热水下肚，状态明显好些。
　　雨一直不停，谈不上暴雨但也不小，船家不敢行驶的太快，就这么慢悠悠的晃荡着，可苦了宋清珩。
　　头一次出远门的柏兆霖一天不到就对船上的东西失了兴趣，懒洋洋的靠着宋清珩数着船舱里的物件，数完后又从头再来。

　　就这么晃晃悠悠半月时间，在黄昏时分终于到达了蜀州城外。
　　下船后的宋清珩这才长呼出一口气，放下了那颗从上船时就紧悬着的心。

　　一进蜀州城内柏斯礼便皱紧眉头环顾着城内，蜀州自古以来都是人口众多兴兴向荣的一番景象，可如今偌大的城内竟萧条无比，即使有行人也只有粗壮的汉子和佝偻的老人。
　　几人来到城里最好的客栈，却也发现这里的生意并不景气，柏斯礼来到掌柜面前，状似无意的询问起为何城内如此荒凉，掌柜眼疾手快的替几人开出几间房生怕他们反悔，只感叹着造孽啊，却又不敢多说。
　　这一番下来，就连柏兆霖都感觉到了城内的古怪，刚才他们进城时只有两个小官兵守着城门，见他们到来也没例行公事上前查探，直直的就放他们入城。

　　大厅里，掌柜的养着的鹦鹉忽然叫起来：“造孽啊造孽啊！”
　　尖细的声音吓得柏兆霖一抖，拉着宋清珩的手就往人怀里钻。
　　掌柜深知自家的鸟吓到了眼前的客人，赶紧训斥着，生怕这好不容易来的生意黄了。
　　柏斯礼深深的看了掌柜的一眼，然后带着大家上楼。
　　出门在外不能漏财，几人还是同在林府一般两人一间，也好相互照应。

　　一进了房间柏兆霖就撒丫子的扑在床上用脸蹭着毯子：“唔，终于可以睡床了。”连续半个月没睡个安稳觉了，在船上大家都是靠着船舱壁坐着睡，连绵不绝的雨扑哒扑哒的吵得不行。
　　宋清珩将两人的行礼整理好，喝了一口方才小儿送上来的热茶：“小霖儿，饿了吗？”
　　哎嗨？说到这柏兆霖噌的一下翻身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瘪下去的肚子认真道：“有点。”
　　宋清珩笑了一下，倒了杯茶给柏兆霖：“喝点水，等会儿去问问柏大哥他们今晚吃什么。”
　　“我想吃馄饨。”
　　正说着，门被敲响。宋清珩打开门一看是柏斯礼带的两名侍卫中的其中一个。
　　男人恭敬的开口：“大公子让我来问两位小公子晚上想吃什么，是否上街去。”
　　“小霖儿说想吃馄饨。”
　　“是。”男人点头，随即便要转身去向柏斯礼复命。
　　宋清珩瞥了眼外面的天色想了想出声拦住男人：“等下，我们和你一起去柏大哥房间，然后一同上街去。”
　　男人点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刚才不知那掌柜的是怎么想的，他们一行人分明是一起的却偏偏给他们分配的不同方向的房间，宋清珩和柏兆霖在二楼，经过长长的走廊后对面是两名侍卫的房间，而柏斯礼和于聿则住到了三楼。

　　三人来到柏斯礼与于聿居住的房间里，于聿漫不经心喝着茶丝毫不担心坐在窗沿上的柏斯礼，另一名侍卫规矩的站在一边。
　　窗户大大敞开，一丝凉飕飕的秋风吹进房里。
　　柏兆霖见着柏斯礼这番姿势吵着闹着要上前：“大哥在看什么，我也要看？”
　　窗户很小，窗沿却很低，柏斯礼怕柏兆霖这莽撞人一不小心从这三楼跌下去，便伸直了腿蹬在窗边：“慢点。”
　　这话刚一出口，柏兆霖就左脚绊右脚，一个重心不稳就朝柏斯礼扑去，霎时间，房内的人的心都一紧。
　　还好柏斯礼的腿即使拦住了人，惊魂未定的柏兆霖趴在柏斯礼的腿上，轻抚着身下紧实的小腿赞叹道：“大哥真是长了一双好腿啊！！”
　　柏斯礼：“……”
　　柏兆霖这番动作着实吓坏了宋清珩，一向温润的少年郎脸色黑的像是要滴墨，他几步跨到柏兆霖身后将人提起来，语气冰冷：“柏兆霖，站好。”
　　坏了坏了，每当把人惹生气后宋清珩就会叫他的姓名，柏兆霖讪讪的站直身体，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清珩粗喘着气平复着内心的慌乱，他无法想象如果当时柏大哥的腿没有横在窗前，后果将是如何。
　　低头看了眼柏兆霖，这人竟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还在玩着他玉佩上的流苏。
　　宋清珩气急，捏了把柏兆霖白玉似的脸：“柏兆霖你多大了，还这么莽撞，能不能长点心！”
　　宋清珩只用了三分劲，但还是在柏兆霖脸蛋上留下了红痕。
　　羊脂玉的小脸上附着红痕，小孩儿眼角还闪着水花，这莫名的凌虐感让宋清珩喉头一紧，立马别开脸不去看柏兆霖。
　　看着侧着脸的宋清珩，柏兆霖摸着自己的脸有些委屈，他都揪了自己的脸了还生气，都把他揪疼了！他也不要理太子哥哥了。
　　两个小孩就这么别扭的站着谁也不理谁，吃够了瓜的于聿这才站出来当了和事佬：“好啦，天都黑啦，咱们赶紧上街去看看有什么吃的啊。”
　　“走走走。”于聿抱着柏兆霖的肩膀带着人走出房间，临走时还朝柏斯礼使了个眼色，让他安慰安慰浑身散发着不高兴的宋清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