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挖出媳妇儿》久折样

10、第十章

　　金黄的太阳高挂在头顶之上，现已到了正午时分。凤黎拍了拍肚皮不好意思的对柏兆霖小声道：“霖子，我饿啦。”
　　“什么！？”柏兆霖一惊：“你不是刚吃完一碗豆花，一包糕点还有一个煎饼嘛？”
　　“嘘嘘嘘！”凤黎赶紧捂住柏兆霖的嘴，有些恼：“你喊这么大声干嘛？”他还想在柏兆霖嫂嫂面前留一个好印象呢！
　　柏兆霖扒开嘴上沾着各种味道的胖手，不屑的看他：“干什么，你自己吃这么多还不准我说啊！”
　　凤黎十分憋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于聿耳尖，自然是听到了两小孩的话，于是他干脆开口说去最近的一家酒楼用午饭。

　　最近的一家是盛京闻名的醉仙楼，占地广阔，其装潢之大气，整体都是由黄花梨木建造，黑金色的牌匾在太阳光的照耀下投射出炫丽的光彩。其饭菜更是全盛京百姓公认的鲜香味美，价格适宜。
　　正是晌午时分，临江仙内座无虚席，楼上的包间早早的便被定走了，于聿几人在小厮的带领下才在大堂的角落出寻到了一块空桌。
　　这临江仙凤黎不知来了多少回了，对这儿的菜肴熟悉到闭着眼都能分毫不差的背出菜单，正好于聿是第一次来，干脆就把点菜的任务交给了跃跃欲试的凤黎。
　　“放心吧，于大哥，”凤黎拍拍小胸脯，十分自信：“我点的菜你一定喜欢！”
　　于聿笑笑没说话。

　　柏兆霖破天荒的没怼小胖子，而是不动神色的看着大厅里另一边的两座人。
　　这两桌人长相极其粗犷，络腮胡遮住了一半的脸，让人看不真切真实相貌，身材也是无比勇猛高大，喝酒吃菜的动作更是的十分野蛮粗鲁。
　　柏兆霖舔舔嘴唇，下意识的觉得这些人不是大宋人，如果不是大宋人的话，那么这些人来到大宋有什么目的？
　　恰好那几个人毫无遮掩的大声谈笑着，柏兆霖眉眼一动，调整了一下坐姿以便自己能更清楚的听见那些人的话。
　　大堂里嘈闹无比，柏兆霖竖着耳朵只能勉强听出这些人叽里咕噜说的应该是鞑靼话。

　　鞑靼人？
　　处于大宋国西北方的鞑靼人为何会出现在国都盛京?

　　柏兆霖不过是一名七岁孩童，即使知道鞑靼人的出现并不是那么简单但也想不到太深远，柏兆霖收回视线，决定还是回去问问太子哥哥，但转眼就看到了捧着茶杯的于聿。
　　旁边小叔子的目光太灼人，于聿想装作没看见都不行，轻叹一声放下杯盏侧头对上柏兆霖的视线，软声开口：“怎么了兆霖？”
　　“嫂嫂，”柏兆霖抿嘴，顾忌着一旁的凤黎没把话说出来，只是扬扬下巴示意于聿朝鞑靼人那边看，果不其然，于聿在看到鞑靼人的一瞬间，神色立马变得严肃起来。
　　于聿在边塞待了五年，自然是知晓柏斯礼镇守的西北边境与之对战的鞑靼人的长相，也能勉强听出传过来的嬉笑声是鞑靼话。
　　西北边境距国都相隔甚远，鞑靼人竟然能让大宋人毫无察觉的出现在这里，还丝毫没有顾忌的在人流最多的酒楼里大吃大喝，其中必定有人暗地接应。
　　周围的老百姓从未见过鞑靼人，只觉得这几个彪形大汉不像是本地人，但碍于这群人生的人高马大，都不敢上前询问罢了。
　　于聿收回视线，思忖着该马上回去将此事告知柏斯礼，但自己说好了请凤黎吃饭，如此就这么走了多少都有些不道德。
　　低头看向认真望着自己的柏兆霖，于聿心下一动，俯身对小孩儿私语几句。

　　酒楼里济济一堂，还有不少的人寻不到空闲桌子立在大堂里，菜还未上来，于聿和柏兆霖对视一眼，随后柏兆霖皱着小脸，捂着肚子哎呦哎呦的叫唤起来。
　　尽管柏兆霖是一名损友，但凤黎见他一副痛苦的样子还是担心不已：“你怎么啦？霖子”
　　“梨子，我肚子好疼啊。”柏兆霖挤眉弄眼，装作一副疼的不行的样子。
　　“怎么会肚子疼呢？”凤黎瞧着柏兆霖痛苦的样子很是焦急，伸着小胖手不知所措。
　　于聿恰好出声，把柏兆霖抱起来，也是一副着急的样子：“凤黎啊，我先带兆霖回府，找大夫看看，你们慢慢吃啊！”
　　说完，于聿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不等凤黎说什么就抱着柏兆霖跑了。
　　“欸？”凤黎虽然是个喜欢吃的，但还不至于看着自己的朋友生病还能有个好胃口。于是他干脆让小厮去问问掌柜的他们这桌的菜开始做了没，没做好就退掉，已经在做了的话就打包带走吧。

　　于聿带着柏兆霖跑进一处小巷子里，喘着气从墙角探出头观察小胖子有没有追上来。
　　柏兆霖窝在于聿怀里，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有些痒。他挠挠脸，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嫂嫂，你放我下来吧。”
　　确定小胖子没有跟上来后于聿才松了口气，听见柏兆霖说话才恍然回神：“啊？啊！我放你下来。”
　　别看柏兆霖长得小小的，但好歹也七岁了，重是真的重。
　　于聿抹了把额角的汗，问柏兆霖他们该从哪里回去，刚才为了赶快出来，他慌不择路的看见哪里能去就往哪里跑。
　　柏兆霖掏出怀里手帕递给于聿让他擦擦汗，然后狡黠一笑：“嫂嫂跟我来！”

　　于聿跟着柏兆霖左绕右绕，还真就给绕到了相府前。
　　于聿惊喜的把柏兆霖拥进怀里，压制住想要亲小孩一口的欲望：“你太棒了啊！兆霖。”
　　第一次被嫂嫂夸柏兆霖有些害羞，摸摸脖颈抿嘴笑：“嫂嫂……”
　　本来还高兴的于聿立马拉下脸，装作严肃的看着柏兆霖的眼睛：“兆霖，回府之后你可不能叫我嫂嫂了，要是被有心之人听去那可就糟了！”
　　柏兆霖似懂非懂的点头答应了，但同时有有些不明白相府是自己的家，怎么会有有心之人呢？

　　相府别院，柏斯礼闭着眼一脸惬意的躺在摇椅上，享受着日光，旁边摆着的是热茶和果盘。一进小院的于聿看到这副场景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感情这人根本不在意皇帝将他兵权收回并被软禁在家这件事啊！
　　“哇！柚子耶！”
　　柏兆霖眼睛明亮，一眼就看见果盘里放着的剥好了的红柚，三两下跨过台阶凑到了柏斯礼的身边。
　　早在两人踏进小院之前，柏斯礼就察觉到了，他睁开一只眼，饶有兴趣的看着趴在他身旁，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小孩：“想吃？ ”
　　“嗯呐！”柏兆霖眨巴着眼，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就吃一点点的，大哥。”说完怕柏斯礼不相信，还伸出手比了个“一”：“就一点点！”
　　柏斯礼被逗笑了，招手让小厮拿两个小板凳来：“拿去吧。坐那吃。”
　　“哎好！”柏兆霖捧着果盘，眯着眼笑得跟小猫儿似的，屁颠屁颠的坐在小板凳上。柚子是剥好了的，柏兆霖随手拿起一块丢进小嘴儿里，甜滋滋的汁水在口中迸开，嗯~柏兆霖一脸回味无穷。
　　于聿也不客气的坐在另一个小凳上，柏斯礼抬眸含着笑看向他：“今日和兆霖玩的怎么样？”
　　“哎，就那样吧。”于聿叹了口气不欲多说，倒是柏兆霖急着打小报告，嘴巴里的柚子都来不及咽下：“大哥，街上的百姓都说是皇上猜忌我们柏家才夺了你的兵权，明明不是这样的！”
　　“嗯？”柏斯礼好笑的看他：“兆霖你怎么知道就不是了？”
　　“肯定不是的，”柏兆霖吞下柚子果肉，认真的看着柏斯礼：“我们柏家从来都是志虑忠臣，大哥更是守卫边疆这么多年，再者皇上他仁厚礼贤，英明神武，定是知晓我们柏家的忠心的！”
　　柏斯礼摇头失笑：“兆霖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啦。”
　　“那街上的传言到底是不是真的？”
　　于聿皱眉，想要问个清楚，柏兆霖也点头附和，他坚信百姓口中的话不是真的。
　　于聿和柏兆霖并排坐在小板凳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柏斯礼，倒是乖巧的紧。柏斯礼眼神一软，抬手挥退下人。
　　秋风乍起，卷起一地金黄落叶，柏斯礼慵懒的嗓音散在风中，变得迷离。午后鎏金般的曜日投下，将几人裹挟在其中，飞扬的尘土无处遁形。
　　“所以……现在这样子是你和皇帝做的一场戏？”
　　于聿撑着下巴，总结出了这么一句。
　　“差不多吧。”柏斯礼将手枕在脑后，翘着腿让小霖子喂他一块柚子。
　　昨日他在宫中呆了一下午的时间，就是在和皇帝商讨着法子，最终选了收回兵权并革他的职这么一个办法，以此来降低那些人的戒心。
　　于聿/柏兆霖：“……”
　　亏他俩还为着这事儿担心不已呢！

　　红日偏移，果盘见底，于聿和柏兆霖的小肚子交相咕咕的叫了起来，声音虽然不大但都落入了柏斯礼的耳朵里。
　　柏斯礼朝两人投去视线，戏谑的笑：“怎么？你们俩中午没吃饭？”两人一大清早就跑出府玩去了，也是晌午时分回来的，按理说当是在外用过午饭才回来的。
　　……还真没。
　　说起午饭，于聿一拍大腿惊呼，他就说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斯礼，”于聿皱着看着笑得不正经的柏斯礼，开口问到：“今日中午我和兆霖在外面酒楼里遇见了鞑靼人，人数还不少。这件事你知道吗？”
　　柏斯礼动作一顿，收起笑翻身坐起来，神色严肃：“确定吗？”
　　“确定，”于聿点头：“最开始是兆霖发现的，后来我也仔细看了，确实是鞑靼人，说的也是鞑靼话。”
　　柏斯礼面露凝重，双肘撑在膝上，漆黑的眸子看着地面，橘色的落日余晖洒下，黑羽般的睫毛在俊秀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思考着事情的柏斯礼周身笼着一股凛然的气势，于聿和柏兆霖自觉的不去打扰他，轻手轻脚的离开院子去了后厨。
　　天边飞过一排大雁，雪白的羽毛被红霞渲染成了夺目的金色，街道上的小贩互相挥别收摊，期待第二天也能有个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