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都梦》鱼鱼摆摆

3、第 3 章 想念打火机

　　近期兵部正筹谋着想改行兵马政，还没上折子，三皇子赵庚下朝之后没回皇子府，想了想，直接叫京白调转车头，去京卫指挥使司找蒋戎。

　　二人本想去外面喝酒聊聊，又怕话题敏感，隔墙有耳，蒋戎干脆把赵庚请回了自己家，这一聊就是半夜。

　　“虽然兵部还没正式上折子，但从圣上的态度来看，我觉得十有八九是有意的，去年贬斥的徐进良就是道引子。大皇子常年驻于军中，兵马新政的好处，他肯定也乐见其成，倒是二皇子……”蒋戎话说一半，看向赵庚。

　　赵庚嘲讽的笑了笑，说：“我这个二哥，野心不小，气势够强，胆子够大，就是眼界……太窄。”

　　这话赵庚好说，蒋戎却不好直说，只点点头，继续分析：“五城兵马司的司史是二皇子妃的大伯，上林苑监也被他牢牢抓在手里。要是真的施行了新政，对他而言无疑是剜肉之痛。”

　　赵庚敲了敲桌子，深深地看着桌上兵部尚未发出的折子，“兵马政是一定要改的，时间早晚而已，父皇早有此意。二哥怕这块肥肉被抢走，现在是想咬死不松口，只怕最后反倒扎了自己的嘴。不管他，我们只做我们的，叫他使昏招去吧。”

　　蒋戎点点头，赵庚坐得久了腰背酸痛，想站起来活动活动，才看到已经月上中天，笑道：“都这么晚了，今夜是我叨扰定之了，还好明日不用上朝。”

　　定之是蒋戎的字，蒋戎本来就是他的伴读，两个人打小就认识，又一同入朝，称得上是至交好友了。就连刻板守矩如蒋戎，偶尔也有不讲尊卑，直呼赵庚的字的时候。所以，赵庚的心思，虽然从没对他宣之于口，但大家早已有了默契。

　　“是不早了，夜半不宜行路，我送你去客房将就一晚吧。”

　　赵庚朝他摆摆手，“客气什么，也不是没住过，你别送我，我自己过去，正好活动活动。”

　　看出他想自己走走，蒋戎也没坚持。赵庚的贴身太监贰拾一直候在门口，早就等的快睡着了，书房门一推开，他就猛然惊醒。“爷，是回皇子府还是……”

　　“不折腾了，明日不上朝，就在蒋府歇了吧。”

　　“好嘞”

　　赵庚本来想直接去睡的，但是腰上的酸疼劲还没过，干脆让贰拾去客房收拾着，自己出去走走。

　　蒋府人丁单薄，前后院挨得近，蒋戎和蒋筝的院子就隔着一个小花园而已。赵庚这一走，就走到了假山附近，远远的看到有个女子蹲在地上不知道干什么。

　　赵庚本来就是觉得大半夜的，不会有什么人冲撞了，才来花园走走，没想到还是碰到了人。偏偏没带贰拾，不然他早把人呵斥走了。赵庚只觉得扫兴，借住一晚而已，他可懒得管，不然这一张嘴，恐怕要深更半夜的把全府折腾起来，干脆装没看见这个鬼鬼祟祟的丫头，转身走了。

　　结果没走几步，就听见那人在那嘟嘟囔囔：“我打火石呢？”

　　好家伙，打算放火？这下不管都不行了！

　　赵庚刚准备叫人，就听见那人惊喜的小声喊道：“找着了找着了！”说着，那女子就弯着腰向前走。

　　赵庚放轻脚步，跟着走过去，想看看这人打算在哪儿放火。就见她没走几步，到了假山脚下就从袖口往外掏东西。月光虽然明亮，但是也只能照出个轮廓，赵庚看她拿出的是纸，恍然大悟地想：原来是夜半偷偷来烧纸祭祀的。

　　那就没必要惊动其他人了，赵庚打算悄悄离开，结果刚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咣咣砸石头的声音，又是小声嘟囔：“这怎么用啊……不会还得去厨房偷点油出来吧”

　　赵庚终于忍无可忍走到了那人面前，黑着脸问：“你在做什么！”

　　说完才发现，这女子并不是猫着腰，而是个站直了的孩子，而且她头上没有钗环，披了个织金鎏花斗篷，白色的里衣随着动作都漏出来了一大截，让月光一照，分外晃眼——这是浮光锦的。

　　林荔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抬头看向赵庚，正好他头顶着月光，根本看不清脸。也因为这个动作，将自己的五官完完全全暴露在月光下。

　　“蒋府小姐？”，看着她与蒋戎相似的眉眼，赵庚只觉得神奇，想不到蒋戎那么规矩的人，竟然有个半夜偷偷到花园玩火的胞妹。

　　林荔根本没听清他前面两个字说的是什么，只听见了个“小姐”，就以为是府中的侍卫，想着既然都被抓包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于是凶巴巴的龇牙道：“你过来，教我，这个怎么用。”

　　赵庚见她没认出自己，也起了玩心，打算陪蒋戎妹妹玩一玩，明日再到他哥哥那告一状，让小孩子明白一下世间的险恶。于是在她身边蹲下，接过了打火石给她演示。先从旁边随手拽了一坨干草，又用两个石头轻轻的擦了一下，火光冒起。

　　“原来是这样，要用侧面轻轻的擦”，林荔恍然大悟，等火着了起来，就把宣纸都扔了进去，还不忘恐吓道，“行了，你走吧，今晚的事不许告诉任何人，不然我就叫我爹把你调到我的院子，天天折磨你！”

　　赵庚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在宣纸烧尽前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都是再平常不过的字，就是这字迹……赵庚有一点理解她为什么半夜来花园烧纸了。

　　林荔满意的看着几张宣纸迅速烧光，抬头见侍卫还在傻站着，又装凶地问：“你怎么还不走？”

　　“确定让我走？你会灭火吗？”

　　“呃”

　　林荔有一秒的犹豫，就见赵庚又说：“夜深了，小姐回去吧，等把这火星灭了我就走。”

　　想着他说得有道理，林荔点点头，“做得好，不许把这事告诉旁人，不然我一定找你算账，我记住你的脸了！那我回去了，你好好灭火。”

　　照着原路跑回去，小菊还是原样的睡着，林荔松了口气，脱了斗篷躺在床上。解决了一个麻烦，但是又惹上另一个麻烦，也不知道那个侍卫会不会把这事告诉蒋驭山和蒋戎，但看他今晚的表现像被吓傻了，应该是不敢吧。林荔就这样在重复的自问自答中焦虑的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小菊就把林荔叫醒，“小姐，醒醒，三皇子来府上了，正在前厅跟老爷说话呢。”

　　“三皇子？”林荔在知识点里找了半天，才找出有关三皇子的全部资料。“三皇子来找哥哥吗，这么早。”

　　“好像昨夜是在府上住下了，奴婢先给小姐梳妆，老爷刚才差人来叫您去请个安呢。”

　　最近一周都睡眠不足的林荔迷糊地起身，任由小菊她们给她穿衣梳头，好在还没到上妆的年纪，不然更费时。等收拾好之后，小菊扶着她来到了前厅，远远地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蒋驭山见她来了，就笑着与赵庚说：“三皇子，这便是小女了。”

　　来之前林荔已经问了小菊，见到三皇子该行什么礼。一进屋，林荔就照着小菊的姿势原模原样的行了一礼，被赵庚温和的叫起。

　　林荔正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一抬头就看到了三皇子的脸。昨夜月光太晃眼，脸看不清，但是轮廓还是看了个大概的。林荔心里反复跳出无数个问号，心里一边打鼓，一边抱着一丝希望，是自己认错了。

　　可赵庚随即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好嘛，就是他！

　　林荔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眼睛里就看见蒋驭山骤然失色的脸。

　　她又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