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青山》壶壶兔兔

7、豫州疫7

　　此时，郭彧已经带着好几个相熟的后生，来山上找了。

　　他半路回头，但是草地上已经没有了平日里咋咋呼呼的身影。郭彧的心狂跳了起来，他总觉得妹妹会再次离开，会像地上的柳絮一般，一阵风过便无影无踪。

　　平时穆星宝常去玩的地方，经常在一起的小伙伴，他都去找过问过，没有，大家今天没有见到过穆星宝。

　　郭彧有些无措，他急慌慌往家里去，想着或许妹妹是跑回家里去了，可是家里上上下下看了一圈，也不见踪影。郭彧蹲坐在地上，想着穆星宝还能跑哪里去。

　　“彧哥哥”小刚子喘着气，急急叫了一声郭彧，看他样子应该是跑过来的。

　　“我听说你在找楠星姐姐，我们今天都没见过她。平日她不跟我们玩时，就会跟另一个哥哥玩。所以星星姐姐可能去那个哥哥家去了。”

　　“那个哥哥叫什么名字？他家在哪里你知道吗？”郭彧有些激动，从地上站了起来，双手紧紧按着小刚子的肩膀。

　　小刚子挠了挠头，他不知道那哥哥叫什么名字，每次他只是默默跟在楠星姐姐的后面，并不跟他们搭话，也不爱笑。不过小刚子之前和穆星宝一起去过那个哥哥的家找过他。

　　郭彧让小刚子带路，不一会便到了常兴洲住的院子。那院子破败不堪，入了院，光秃秃一片啥都没有。郭彧进了一间算是能住人的屋子。

　　屋子里乱糟糟，桌子椅子乱摆，一片静悄悄。郭彧以为无人的时候，又在临窗的小塌上看到一个闷头大睡的中年男子。

　　他猛推了几下才将这人推醒：“大叔，醒醒！”

　　那人长得忠厚老实，被推醒时，还一脸迷蒙。

　　“大叔，你家孩子呢？”郭彧不放心妹妹，没做什么寒暄便切入主题。

　　那人听郭彧提到常兴洲惊了一下，上下看了一下郭彧，才缓缓答到：“那孩子整日昏玩不着家，这会子不在，应是跑到哪里去玩了。”

　　“你找他做什么？可是外面有人来接？”那男人试探到。郭彧看着这人小心翼翼的试探的样子，再去看他那张看似憨厚的脸，便有一种怪异感。只是这时也没时间细问，郭彧又问了一下常兴洲平日往哪边玩。

　　那男的一看便不知道，随便说了几个地方，那些地方郭彧早已看过根本没有人。

　　看郭彧不好打发，那男人想了一会恍然道：“奥，那小子有时饿了。”他话说了一半觉得不妥，又改口道：“有时会跑到大青山上去玩，其他地方没有的话，应是又跑到山上去了。”

　　郭彧得了消息便不多留，出门时又回头问道：“你是那孩子的什么人？”

　　他目光有些犀利，那男人看着便觉不答会有更多的事，便结巴说道：“我是那孩子的叔叔，孩子双亲都去世了，我现在养着他。”

　　撒谎，郭彧心道。但他现在不想细究，便不再理会。

　　郭彧出了小院，叫小刚子回家去，不要乱跑。自己找了几个相熟的后生，大青山说起来还是蛮大的，他一个人去找太浪费时间，多些人多些助力。

　　一行人到了大青山山脚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了，往上没走多远，便看到常兴洲，他背着穆星宝从小路里钻了出来，一抬头便看到了郭彧。一群人面面相觑，好不尴尬。

　　这是郭彧第一次正面见常兴洲，但常兴洲已经见过郭彧很多次了。

　　最初是在施粥处看到郭彧，郭彧常在那里给大家发煮好的汤药。

　　后来郭彧带着穆星宝出来散步，那时候穆星宝身体刚刚缓过来，整日待在帐篷里对身体恢复也不好。每天傍晚的时候，郭彧跟着穆星宝让她沿着溪流走一走。

　　穆星宝在前面小心翼翼地走，时不时便要歪头跟郭彧说上两句。而郭彧就耐心的站在她身后一点，方便在穆星宝站不稳时，及时照看。他带着微微的笑，认真倾听，眼里只有的那一个人的模样，让常兴洲的心脏发酸。

　　后面常兴洲便开始观察这两兄妹，最后他去偷了他们家的番薯，和那个被郭彧细心呵护的姑娘有了交集。当时真的是太过饥饿了吗，还是其他，其实他自己也不搞不清楚了。

　　其他人看找了半天，这小子带着穆星宝自己出来了，一边悬着的心放下来了，一方面又有点哭笑不得。

　　众人看没事便散去了。

　　这黑色天幕下就只有郭彧和常兴洲，而穆星宝那个让人操心的家伙被常兴洲背在背上睡得正香。

　　方才穆星宝拉着常兴洲往山下跑，没跑多远，便踩到光滑的草地滚出去十几米，这可把常兴洲吓了一跳。他再不敢放穆星宝胡闹，强硬的背着穆星宝要把她背下山。

　　穆星宝在小弟面前摔了个狗啃地，自是不好意思再嘴硬，老老实实爬到了常兴洲的肩头，两人就着夜色星光往山下走去，接下来就是这跟郭彧正对上的尴尬场面。

　　“不知小兄弟姓甚名谁？”郭彧走上前，不冷不淡说道。

　　郭彧并不期待常兴洲的回答，将穆星宝从常兴洲背上拆下来，像抱小孩一样，一手拖着穆星宝让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又把穆星宝的头摆在肩膀上，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穆星宝一身脏污郭彧自是看到了，他将穆星宝安排好，才是看小动物一般瞥了常兴洲一眼，道：“我妹妹身体弱，你若没有办法照看好她，也不必再找她了。”

　　说完，郭彧便走了，常兴洲呆呆的立在那里，他好像又看到以前郭彧扶着穆星宝在溪边散步，两人说说笑笑好不热闹，而自己就躲在烂泥地的草丛中，像是老鼠一样偷得片刻微光。

　　第二日穆星宝醒来直觉浑身酸痛，一睁眼就是在自己温暖的帐篷里，身上衣物干干净净，她想起昨天偷偷跑走，又不知最后是咋回来的，心虚不已。

　　再看郭彧又似没事人一样，安安静静靠在帐中小几上看书，但他这个时间不去刘大夫那里就代表今日糊弄不过了。

　　穆星宝哼哼两声，开始施法：“彧哥，早上好。”她才说了个早上好便被郭彧拦住。

　　“那你是不是还要客气的问我饭否？康否？”郭彧斜睨过来，带着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别扭笑容，穆星宝自知干错了事，唯唯诺诺，并不像往日那般顶嘴。

　　郭彧看穆星宝的模样，就知道穆星宝其实已经知道昨日做事不妥，便无需多说。这样的事穆星宝以后是不会做的。

　　但他还是有些在意，他不知道穆星宝何时认识了那样一个朋友，为什么愿意跟着人家一声招呼都不打跑那么远。他现在的感觉很难说是什么，就像有一件珍宝，现在发现属于自己的珍宝被被别人觊觎一样愤怒，又像是发现自己如珍似宝养着的一只鹅，背着自己跟大灰狼玩的那种气闷。

　　身体总是比心理诚实，郭彧还理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情绪，但已经问出了口：“昨日那个孩子叫什么？你怎么跟他认识的，怎么从未告诉哥哥？”

　　“那个小孩叫常兴洲，他之前有次来帐子里偷番薯吃，我便认识他了。”穆星宝看着郭彧，缓缓答道。

　　她不是故意不告诉郭彧，只是穆星宝心理其实已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人了。开始她认为认识常兴洲是个小事，没有必要提起。后面跟常兴洲成为了朋友之后，她看常兴洲时常躲着郭彧，不过那种躲避不包含恶意，所以穆星宝尊重常兴洲，没有将他的存在告诉郭彧。

　　虽然昨天后面她睡着了，不过猜想这两人应该已经见过面了。如今也应该好好跟郭彧解释一番。
　　穆星宝将自己和常兴洲两人平日里在帐篷里看话本，去外面玩的事一并说了。

　　郭彧听完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道：“星星，前些时日在帐子里呆得闷了，找个玩伴陪你玩一玩很正常，以后哥哥会陪你的。”他摸了摸穆星宝的小脸。

　　穆星宝觉得郭彧好像没那么生气了，但是又好像有些其他的情绪。不过郭彧既这么说了，那这事其实就是翻篇了。她便又如往常一般扯着郭彧笑道：“彧哥，那你今日怎么不去李大夫那里去了？我饿了，我要吃哥哥蒸的番薯。”

　　郭彧起身从案几上拿来小番薯细细剥了皮，递给了穆星宝：“今日跟李大夫告了假，先不去了。你昨日从山上滚了下来，手脚都擦伤了，还好没磕到骨头。我在家照看你。”

　　说道此处，穆星宝想起，昨天常兴洲要背她，她担心把摘的野果压坏，便把野果都给了常兴洲让他拿着，现下没有，应是都被他拿去了，郭彧是吃不到了。

　　穆星宝吃过早饭，郭彧又让她休息了一下。说下午带她去溪边散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