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

  •   许清殊体质弱,原先的伤还未好全,这又着凉发了烧,他这一烧,可急坏了齐月皓,赶紧让人去找了好多大夫,但无论怎么治疗,许清殊都高烧不醒,齐月皓气急,将这些大夫全都赶了出去,临走时还威胁他们断不能将此事向外透露半个字,否则绝不放过他们。
      许清殊烧得迷迷糊糊之时,总感觉有一双冰凉的手一直贴在他的额头上,他努力想要睁开眼睛看看这双手的主人,可他无论怎么努力都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人影。
      许清殊反反复复烧了三天终于退烧,且人已经醒了,齐月皓一得到消息便马不停蹄的赶过来,进了屋便迫不及待地问:“许清殊你怎么样了?”
      侍女正给许清殊倒茶,许清殊看了他一眼,不急不慢地喝了口茶,才淡然开口:“我没事了,多谢关心。”
      齐月皓却一个箭步冲上来,抬手覆在他额头上:“真的没事了吗?好像是不怎么烧了。”
      齐月皓的手有些凉,贴在额头上许清殊觉得还是舒服的。但他靠得太近了,许清殊不是很自在。
      许清殊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点:“我……我真的没事了。”
      齐月皓也反应过来这样不太妥当,退了几步,静静地看着他。许清殊被他看得不知为何有点紧张,掩饰性地又喝了口茶。
      “我在想,”齐月皓突然开口,“当时那人污蔑你,你为何不说话。”
      许清殊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那人是执鞭小兵,他放下茶杯:“我想齐三少爷一定不是个不分青红皂白的人。”
      许清殊的脸色还带着病态的白,他这体质弱得怎么都不像是个习武之人,但齐月皓想起执鞭小兵身上的鞭伤,又不禁怀疑起来:“许三公子当真从未习武?”
      许清殊看着他坦然地笑了笑:“齐三少爷既然不信我,为何还要处罚那人,甚至还将我带回了你们的王都?”
      许清殊这一笑,齐月皓瞬间红了脸,连忙摆手,语无伦次:“没!没有不信你!我……我只是担心,本来就有很多人盯着你了,再让别人知道了你会武功,你的处境可能就更危险了。”
      许清殊看着他红着的脸,有些不明白:“那你还将我带回来,你就不怕我连累你?”
      齐月皓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支支吾吾半天:“反正,别的我不敢说,只要许三公子你还在我这里一日,我便可护你周全,绝对不会有人敢来对你动手。所以,你安心养伤,别的你什么都不用管,有我。”
      他的话很让人安心,许清殊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有一点吵,他垂眸只说:“多谢。”

      哈吾勒气冲冲闯进帕孜勒的帐篷。
      “帕孜勒!你换了我在流金的人?”
      帕孜勒正看着地图,没抬头:“你去流金了?”
      哈吾勒语气很冲:“没去!”
      “没去你怎么知道你的人被换了?”
      “有人告诉我的,不行啊?”
      “谁告诉你的?”
      “你有完没完?”哈吾勒不耐烦了,“你就说是不是你换了我的人吧?”
      “别血口喷人啊,”帕孜勒漫不经心地纠正他,“我可没有换了你的人,我只是换了阿月的人。”
      哈吾勒皱了下眉:“是老三换了我的人?”
      帕孜勒抬眼看他的惊疑不像是装的,唔了一声:“你手底下的人虐待俘虏,还正好给阿月看见,他不生气才怪呢。”
      “啧,一帮子蠢货。”哈吾勒嫌弃了一句,又问,“他好端端的去流金做什么?因为许清殊?那许清殊呢?”
      “我怎么知道。”
      “那若是父亲问起来呢?”
      “就说不知道啊。”
      “你少他娘的给我装疯卖傻!”哈吾勒快烦死他了,“许清殊到底哪去了?”
      “我是真的不知道,我也没去流金啊。”帕孜勒十分的无辜,“要不,你去问问你的人?”
      哈吾勒气是真气,却也是真的拿他无法,只得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便转身离去。帕孜勒低下头看着地图,眸光深沉。
      哈吾勒已经来问流金的事了,虽然他还不知道许清殊已经被阿月带走,但只要他稍微用点心便能得知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届时父亲也会知晓。父亲将流金交给哈吾勒便是想让他看好许清殊,以便随时同中原谈判,若是他知道了许清殊已不在流金,他会不会问责哈吾勒另说,但他一定会怪罪阿月。
      许氏是中原名门,满门名将,许祈安是中原皇帝钦定的护国将军,其“护国”二字更是由中原皇帝亲手题字。如今许氏被灭门,许清越战死,只留下了许祈安、许清轩和许清殊父子三人,而许清殊又被西域俘虏,若是中原皇帝不同意谈判,且不说会寒了他们的老将的心,单是许祈安、许清轩父子或许会因为担心许清殊而无法倾尽全力御敌,中原皇帝便不得不同意。因此,谈判有极高的可能性成功。
      流金一事,帕孜勒想着他能担的便自己担着,他不能担的也会想法子搪塞过去,即使被哈吾勒和父亲知道了许清殊已不在流金,而其远在王都,短时间内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威胁,更何况还有阿月护着他。
      帕孜勒想到那天许清殊上了车后,齐月皓明明很开心却非要强装镇定的模样不禁笑了笑。算算日子,阿月他们应该已经安顿好了,阿月虽答应了我回去后不会声张,但估计他也老实不了几天。罢了,随他高兴吧。

      许清殊站在院子里,鼻尖冻得通红,他呼出一口气,白色的哈气慢慢消散在阳光下。自从二十军骑被帕孜勒从流金遣回来,齐月皓每日早出晚归,有时一整日也不见他人,许清殊倒是乐得清静,只是齐月皓一得空便会回来看他一眼,令人苦恼。
      这不,人又回来了。
      齐月皓走到许清殊面前,看了看他红红的鼻尖:“冷不冷?怎么不在屋里休息?”
      许清殊大概心情不错,嘴角带着些笑意:“今日天气不错,我出来晒晒太阳。”
      齐月皓也跟着笑了笑,他扫视了一圈院子,想起来是少了什么东西:“回头我让人做一把躺椅给你,也不用你再站着晒太阳了。”
      许清殊嘴角的笑意浅了些,摇了摇头:“不必劳烦了。”
      齐月皓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扣弄起衣服:“不劳烦,况且你……你暂时也回不去中原,还不如……”他见许清殊的脸色逐渐难看,又连忙想要找补,“不、不是!我……我的意思是……”他懊恼地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说,似乎越解释就描的越黑。
      许清殊深吸一口气,抬头直勾勾地瞪着齐月皓:“齐三少爷,我感激你的救命之恩,但不代表我可以任你摆布!你也不需要亲自盯着我,我不会逃跑,我也逃不出西域,即便我逃出去了我又能去哪?”
      齐月皓看着许清殊泛红的眼眶,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但他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如今许清殊无家可归,不能与亲人相聚,全是拜西域所致,不论如何,他自己是觉得亏欠许清殊的。
      “你……你是不是很冷啊?抖得好厉害。”齐月皓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句话,等他反应过来话已经说出口了,而且貌似也收不回了。
      许清殊愣了一下,嘲讽的笑了一声,不知是笑他还是笑自己:“总之,我不会逃,但我早晚会回去中原。”
      自此,齐月皓没再得空便回到宅邸,他不在,许清殊便自在多了,但齐月皓将鹿寻留在了许清殊身边,鹿寻是个活宝,可以陪他解闷。
      齐月皓也没有限制许清殊的自由,命鹿寻陪许清殊在王都转转玩玩,许清殊对此没说什么,但对鹿寻却是视而不见。
      就这样过了半月有余,许清殊将自己认为能去的地方去了个遍,就是不愿在齐月皓的府邸待着,鹿寻将此事告诉了齐月皓,齐月皓听后沉默了半晌,最后只吩咐鹿寻看护好许清殊。
      其实齐月皓明白许清殊是在暗地里打探中原和西域的战况,这半月里齐月皓很少回府邸,即便回去了也只是说一些与战事毫不相干的事,不仅如此,他还不许府里的人讨论战事,许清殊问起也不许说。
      这天,齐月皓突然回来了,他径直走进许清殊的房间,看着正在看书的许清殊,面色严肃,不等许清殊反应过来,扭头对鹿寻道:“看好许三公子,没有我的命令,今日不许他出房门。”
      鹿寻不太明白,他下意识应下:“是。”
      齐月皓转身走了之后,许清殊才反应过来,他急忙起身追出去,房门却已被紧关,他想要开门,可怎么都打不开,这才反应过来门是被上了锁,他气愤地拍门:“开门!齐月皓!你凭什么将我关起来!快开门!”
      门外传来狄宋的声音:“许三公子,别白费力气了,三少爷已经离开这里了。”
      许清殊气得浑身发抖,手砸门砸得通红:“那你去把他叫来!不论如何都把他叫来!”
      狄宋的语气丝毫不近人情:“许三公子,三少爷事务繁忙,怕是抽不开身。”
      “那他方才是如何能来的?你当真以为我是好糊弄的吗!”许清殊明白狄宋是铁了心不会放自己出去了,他压了压心绪,颤抖着声音唤鹿寻:“鹿寻?鹿寻!我知道你也在,你帮帮我!你帮我开下门,或者帮我去找齐月皓!我求你了……”
      门外,鹿寻于心不忍,这段日子他和许清殊相处下来,知道了他是很好的一个人,他很想帮许清殊,可他又不敢违背齐月皓的命令,只得求助地看向狄宋,狄宋冲他摇摇头,对屋里道:“许三公子,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还请您不要让我们为难。”
      许清殊泄了劲,他红着眼眶,愣愣的站在原地,突然他感觉到脸上有点痒,抬手在脸上摸到了一点湿润,他愣了半晌,反应过来原来这是泪水。他张了张嘴,喉头却哽得发紧,许久才压着嗓子说了一句:“失礼了。”

      哈迪尔坐在主位上,看着底下的齐月皓:“艾尔肯,许清殊在何处?”
      齐月皓直直地对上哈迪尔的视线,不咸不淡地开口:“你心中已有答案,又何必来问我。”
      哈迪尔一掌拍在旁边的桌子上,怒斥道:“你可知许清殊对此一战有多重要?”
      “我正是知道他有多重要才会将他带走!不然留他在流金受你羞辱吗?”齐月皓冷笑,“终归西域战胜,你又何必非抓着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患不放?还是说,西域军已弱到需要用一个病秧子来确保战争的胜利了!”
      “放肆!”哈迪尔脸色铁青,他压了压心中怒火,沉声道,“许清殊到底是中原人,他不可能一辈子留在西域!再说,中原已派了使者来要人,你无论如何都要将他交出来!”
      齐月皓面露讥讽:“何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且不说中原是否真的派了使者来,即便是真,你又岂会舍得放人?”
      “你!”
      “父亲!”帕孜勒打断了哈迪尔,“许清殊体弱,在流金时他便受了伤,阿月带他回了王都后又染了风寒,如今怕是还未痊愈,若是此时便将他交还给中原,怕是会再次引起两国嫌隙。”
      哈迪尔冷静了下:“你说得有理。”
      哈吾勒却嗤笑:“许清殊体弱又不是我们的错,大哥,可不能什么事都往自己头上揽啊。”
      帕孜勒微微一笑:“二弟说的没错,但是二弟,你难道忘了许清殊是为何受了伤的?”
      “当然没有,老三不也早就惩治过那几人了吗?”哈吾勒似笑非笑地看着帕孜勒,“不过我还有一事需要大哥解答──你是如何得知许清殊得了风寒的?”
      帕孜勒不急不慢地回答:“我与阿月关系亲近,他告诉我的。”
      “当真?”
      “当然。”
      两人剑拔弩张,哈吾勒头疼地想要制止他们,却发现他们根本不听。
      齐月皓冷眼旁观够了:“若是没别的事,我便先走了。”他转身欲走,又转回身看向哈迪尔,眼神满含警告:“别再打他的主意,我是不会把人交出去的。”
      哈迪尔看着远去的齐月皓眯了眯眼,他明白老三是绝对不会说出许清殊的下落了,而他也知道许清殊就在齐月皓的宅邸,但他懒得追究了,反正也只是做个样子。
      哈迪尔三人没待多久便离开了,齐月皓不敢耽误,马不停蹄地赶往许清殊的院子。
      狄宋:“少爷。”
      鹿寻别过头不理齐月皓。
      齐月皓一心想着许清殊,也就没在意,他皱了皱眉,屋子里安静得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问狄宋:“他没闹?”
      狄宋点点头,又摇摇头:“一开始闹过,后来便不闹了。”
      齐月皓上前敲了敲门:“许三公子?”
      屋内没动静。
      他又敲了敲门:“许清殊?”
      屋内仍没动静。
      他皱着眉直接推门而入:“我进来了。”
      屋内干净整洁,许清殊安静地坐在桌前看书,看似什么都没发生,但许清殊颤抖的双手和微红肿的眼睛又好似在说明发生过什么。
      齐月皓突然觉得有些局促,他刚踏出一步,一本书砸在他脚下,他愣愣地看了看地上的书,又看了看许清殊,无措地抓紧了衣角。
      许清殊的眼睛里噙着泪,倔强又委屈。
      齐月皓拿眼泪最是没办法,他手足无措进退两难,只笨拙地想着安慰许清殊:“你、你别哭!我可以解释的……”
      “可别。”许清殊冷笑,眼神嘲讽,“齐三少爷事务繁忙,何必把时间浪费在我一个俘虏身上。”
      齐月皓叹了口气,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书:“我不是故意想将你关起来的,是真的事出有因。”
      许清殊眼中的嘲讽更甚:“这种解释不如不说。”
      “我父亲回来了。”
      许清殊愣住了。
      齐月皓深吸口气,他背在身后的手攥紧,指节泛白:“我真不是故意的。若是被我父亲看到你了,他不会放过你的,你……你的身体才养好了点。”他顿了下,低下头,声音很轻,“我不想你再受伤了。”
      许清殊没听清他的最后一句话,他激动地跑到齐月皓面前拉住他的手,眼睛亮晶晶的期待地看着齐月皓:“你说你父亲回来了,是不是仗打完了?结果呢?谁赢了?”
      齐月皓看着眼前的许清殊,手上传来的他的温度,都让他很不自在,他红着耳朵结结巴巴:“我、我不知道,他没告诉我。”
      许清殊眼睛里的光暗了下去,他松开齐月皓的手,行尸走肉般地坐回原位。齐月皓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在他的身边,他陪许清殊坐了一会儿,犹豫着开口:“我带你出去转转吧?这几日开了集市,会很热闹的。”
      许清殊没理他。
      齐月皓抿了抿唇,他看着许清殊眼睛里打转的泪水,咬了咬牙:“集市上有中原人,你或许可以打探到一些消息。”
      许清殊扭头的同时一滴泪水滑下脸颊:“真的?”
      齐月皓看着眼前哭得简直可以用梨花带雨形容的许清殊,喉结不争气的滚动了一下。
      这个人,好美。
      他压下心绪,笑着回答:“真的。”

      今夜的集市格外热闹,街道上灯火通明,行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他们说着许清殊听不懂的语言,但许清殊大概能猜到他们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好事。
      他没管跟在身后的齐月皓,自顾自地往前走去,目光扫过每一处摊位,其实他从齐月皓的反应来看就猜到了那场大战的结果,若是中原战胜了,齐月皓不会这么小心翼翼,所以──
      许清殊深呼一口气。
      ──只能是中原战败了。
      他走向一处贩卖中原物品的摊位,这个结果他不是没有想过,但当他真的直面它时,自己又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接受。
      齐月皓不近不远地跟在许清殊身后,前几日西域战胜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他不敢想若是被许清殊知道了,许清殊会怎么样。他暗叹一声,他看得出许清殊还是接受不了的,只是这个人太擅长伪装自己了,这次恐怕是连他自己都骗过去了。
      许清殊转身看向齐月皓,晃了晃手中的菩提佛珠手串:“过来付钱。”
      齐月皓无奈笑笑:“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