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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延庆年间,西域突然向中原宣战,西域军方由西域王哈迪尔亲自领兵,其长子帕孜勒、次子哈吾勒追随出征,而三子齐月皓留在了西域王都;中原军方则由护国将军许祈安率领军师,其长子许清轩,次子许清越随军迎战,三子许清殊自幼体弱多病,便将其留在了中原将军府。
      十月中旬,两军正式交战,双方伤亡惨重。
      十一月初,许清轩的先锋部队遭遇包围,许清轩重伤,死里逃生。
      十一月中旬,中原粮草补给小队被偷袭,粮草押运官奋起反抗,许清越率兵前去支援,却仍然粮草损失惨重。
      此后西域军虽小动作不断,却没再大规模进攻。而中原军主动进攻,西域军只防不攻。
      十二月,西域军突然进攻,打了中原军个措手不及。与此同时,中原将军府却在一夜之间被灭门,只剩下了许清殊,而其被俘虏到了西域。
      前线的许祈安听到消息,急火攻心而病倒,许清轩临危受命代领元帅。而西域军趁机发动进攻,许清越率兵抵抗,最终战死。
      西域军步步紧逼,中原军节节败退。中原举国上下气氛沉闷,现如今所有人都明白,西域是有备而来。
      远在西域王都的齐月皓得到消息,立刻率领他的二十军骑赶往战场。

      寒风呼啸,大雪凌厉,马蹄声急而杂。
      狄宋喊道:“少爷,再往前三里便是流金,从中原掳来的战俘都在那了!”
      齐月皓:“许家三公子也在那吗?”
      “在的!”鹿寻驾马赶了上来,“听大公子说,许三公子原本是要押到前线去的,却因他受了伤,才留在了流金。”
      “受了伤?”齐月皓皱眉,“他怎会受伤?伤得重不重?”
      “这个……属下不知。”
      “总之,先赶去流金。”
      “是!”

      “哎,”守关的小兵戳了戳另个小兵,“我听说这次押回来的俘虏中,有个长得特漂亮的中原美人儿!”
      “中原人能有多美?”那小兵不屑一顾。
      “嘿,那你可不知道,据说那个中原人的长相,同咱齐三少爷有得一拼呢!”
      “呦,那中原人真有这么漂亮?”
      “那当然!”
      这两小兵还未讨论完,便听不远处有马蹄声疾来,两人急忙站好。蹄声渐进,两小兵一看来人皆是心中一凛,来的竟是齐月皓。
      “三少爷!”
      齐月皓驾着马走到那两人身边时,俾了他们一眼。
      “下次再让本少爷听到你们说这些浑话,你们这嘴也不必要了。”
      两小兵慌不忙答应道:“是!”
      待齐月皓等人走远了,两小兵才发觉自己已是一身冷汗。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都给我麻利点!今天干不完,谁都别想休息!”一监督的小兵拿着鞭子凶神恶煞。
      一位老翁背负着远重于他的物什,脚步颤颤巍巍,本就走得慢的他逐渐落后于队伍,老翁忽地脚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地。
      “嘿,你这老不死的!”那小兵啐了一口,气冲冲走过来,狠狠踹了老翁一脚,许是觉着只踹一脚不解气,他又抽出腰间的鞭子狠狠抽在老翁身上,“老不死的!知道你背的是什么吗,你就敢摔?摔坏了你赔得起吗?你拿什么赔?你个老不死的!”
      老翁护着头连连求饶:“哎呦!官爷!饶命啊官爷……”
      “饶命?”那小兵冷笑一声,又啐了老翁一口,“我呸!你的命值几个钱?我打死你个老不死的!”
      其余注意到这边情况的俘虏神色各异,有的同情,有的默不作声,有的想上去帮忙却怕身边的监督小兵,只能暗自恨得牙痒痒。
      其余监督小兵得意地张狂大笑,对其余俘虏威胁道:“看到没有?敢不听话,这就是下场!”
      “谁敢上去帮忙的,就去给他陪葬!”
      此话一出,想去帮忙的乃至想求情的都不敢上前了。流金的俘虏一半是从中原掳来的老幼妇孺,一半是前线战败了的士兵,都还受了伤,即便敢去帮忙也力不从心。
      监督小兵们见状,更加得意猖狂。
      又是一鞭挥下,眼看着鞭子即将抽在老翁身上,一只手突然出现抓住了鞭子。执鞭小兵愣了一下,看清来人后随即冷嘲热讽起来:“瞧瞧这是谁啊,这不是咱大名鼎鼎的许三公子吗?”
      许清殊没理他,将老翁护在了身后。
      执鞭小兵见许清殊不理自己,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他想将鞭子从许清殊手中抽回来,扯了几下没扯动,他又加大了力气,憋得脸色涨红仍是没能抽回鞭子。
      许清殊纹丝不动,淡定看着执鞭小兵的丑状,他突然松了手,执鞭小兵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周围大部分的人都不禁偷笑,甚至有些忍不住笑出了声,执鞭小兵一半窘迫一半气恼:“不许笑!都不许笑!”气得声音都变了调,周围人笑得更大声了。
      许清殊神色淡然,却眼神嘲讽。他回身扶起老翁,老翁连忙道谢:“多谢公子出手相救。”许清殊点头回礼。
      执鞭小兵眼神阴毒地盯着许清殊:“许清殊!你如今也不过是个阶下囚!装什么清高?没用的病秧子,难怪许氏会被灭门。”
      许清殊回头眼神冰冷地盯着执鞭小兵:“你说什么?”
      执鞭小兵被他的眼神吓得浑身一抖,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却也硬着头皮嘲讽道:“我说错了吗?若是你会武功,你会护不住你的家人?若是你会武功,许氏也不至于灭门,可惜啊,你许清殊就是个没用的病秧子!你护不住许氏!如今你连自己都护不住!”
      许清殊双拳紧握,眼神愈加冰冷。执鞭小兵见此顿时心情大好:“天下谁人不知许氏满门名将,却出了许清殊这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废物病秧子!如今,这废物甚至连累得许氏灭了门!”
      他越说心情越好,神色愈加得意,根本没注意到许清殊正在慢慢向他靠近。
      “小心!”有人忍不住提醒他。
      执鞭小兵回神才惊觉许清殊已来到了自己面前!许清殊一拳打在执鞭小兵脸上,小兵连躲都未来得及躲便被打倒在地。
      许清殊慢条斯理地捡起执鞭小兵的鞭子,随意地挥了两下试试手感,随后居高临下地看着站起身的执鞭小兵,说:“本公子即便是废物,对付你,足矣。”
      话音刚落,一鞭已挥下,紧接着便是执鞭小兵的惨叫声。执鞭小兵一边狼狈地躲避一边寻找机会反击,而许清殊从容优雅地追击,鞭声密集,丝毫不给他反击的机会。其余小兵见状急忙要赶来帮忙,刚走了几步,执鞭小兵被许清殊抽退几步之外,一个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哇的吐出一口血。
      “站住。”许清殊甩了甩有些酸的手,淡淡地扫了其余小兵一眼,“谁敢上前,便来为他陪葬。”
      小兵们的脚步一下便定住了,虽然许清殊说得毫不在意,但他们却很清楚——这个男人是说真的。
      见无人再上前,许清殊满意地点了点头。执鞭小兵抹去嘴角的血迹,趁许清殊不注意猛地冲上去对准他的脸便是一拳挥下,却被许清殊侧身躲过,他一脚踹在执鞭小兵胸口,紧接着被他又一鞭抽在其腿弯,执鞭小兵腿一软险些跪下,又堪堪躲过接下来的一鞭,他暗暗吃惊,不是说许清殊不会武功的吗?
      执鞭小兵一直落于下风,他仍一直在找机会反击,可惜许清殊根本不给他机会。突然许清殊的攻势弱了下去,执鞭小兵大喜,他的机会来了!他趁许清殊挥鞭的空档,猛地攻上去抓住他挥鞭的手夺下鞭子,手腕翻转将其背手压制,随后一脚踹在他腰上,紧接着一鞭抽在他腿上。
      他要将许清殊对他所做的一切全都还回去!
      “住手!”
      执鞭小兵刚扬了鞭子要抽下去,便被这道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硬生生停住,脸色煞白——这道声音他太熟悉了——齐三公子齐月皓!
      其余人也被这道声音吓得不敢动,也不敢出声。
      执鞭小兵僵硬地转头,便看到齐月皓领着狄宋、鹿寻等人驾马而来,他慌了,非常慌,手中扬着的鞭子挥也不是收也不是,三公子怎么来了?他何时来的?他看到了?他看到了多少?
      “吁——”
      齐月皓翻身下马,阴沉着脸走向执鞭小兵。执鞭小兵见齐月皓走来,连忙收起鞭子,心虚地将鞭子往身后藏了藏,殊不知这个动作激得齐月皓更加火大,他一脚踹在执鞭小兵胸口将其踹飞几米。
      “混账东西!谁准你动用私刑的?”齐月皓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转身看向许清殊,那人墨发白衣,伫立在这白茫茫的天地中格外瞩目,只可惜那一身的血污坏了这幅风景。他向许清殊行礼:“阁下便是许氏三公子许清殊吧?”
      许清殊淡然回礼:“正是。敢问阁下是?”
      “在下齐月皓,”齐月皓并没有过多介绍自己,“在下管控不严,让底下的人怠慢了您,还请许三公子见谅,您放心,在下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许清殊沉默不语,只是向他点头作为回礼。
      齐月皓转身看向监督小兵们,目光冷冽:“尔等虐待俘虏,目无老幼,即日起,流金便由我二十军骑掌管!至于原管辖人员,军法处置!”他又看向许清殊,“许三公子,这个结果,您可满意?”
      许清殊还未开口,执鞭小兵便挣扎着跑过来跪在齐月皓面前,声泪俱下:“三少爷!属下冤枉啊三少爷!属下并未虐待俘虏,也并未动用私行!是他!”执鞭小兵一指许清殊,“是许清殊不服管理,煽动俘虏们反抗,属下劝阻无用,这才动了刑,还请三少爷明查!”
      他这话一出,其余小兵也开始喊冤,还不忘抹黑许清殊。
      齐月皓不理,他看了看许清殊,那人神色淡然,不见一丝波澜,好似正处于风波中心的人不是他。
      执鞭小兵见齐月皓丝毫不理,他突然一指自己的脸:“三少爷!三少爷您看!您看我脸上的伤,他打的!”他又扯开自己的袖子露出胳膊上的鞭伤,颤抖着指给齐月皓看,“还有这些伤,都是他打的!三少爷,您可一定要替我做主啊!”
      “放肆!”齐月皓却是一脚踩在执鞭小兵的肩上,居高临下地冷冷看着他,“凭你也敢污蔑许三公子?你好大的胆!天下谁人不知许三公子从未习武,你说你的伤都是他打的?你当本少爷是傻子吗?”
      执鞭小兵还想狡辩,齐月皓却没给他机会:“来人!将他带下去,军法处置!”
      “是!”
      齐月皓无视执鞭小兵的求饶,转身看向许清殊,见那人一身的伤皱了皱眉,他径直走向许清殊,他脱下身上的披风披在许清殊身上:“许三公子,在下带你去疗伤。”
      他语气坚决,许清殊也知道自己的伤不能拖,便没有推脱。
      “那边有劳齐三少爷了。”
      齐月皓伸手要去扶许清殊,却被他不动声色躲开。
      “多谢齐三少爷好意,但在下还不至于如此柔弱。”
      齐月皓也不在意,亦步亦趋地跟在许清殊身后。许清殊看着面前高大的马,有些犯难,突然一只手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助他上了马,随后那人亦翻身上马,许清殊一怔,他还为开口,齐月皓便解释道:“在下来的急,并未带多余马匹,还请许三公子见谅。”
      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对方都是为了自己,许清殊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道:“无妨。有劳齐三少爷。”
      齐月皓带许清殊去了西域驻军的营地,他嫌许清殊走路慢,一把将人打横抱起,一边走去帐篷一边吩咐人去叫大夫。
      许清殊被他抱着十分的不自在,挣扎了几下:“你……你放我下来!”
      齐月皓却将人抱得更紧:“别乱动。”
      许清殊被他这一举动搞得有些懵,瞬间不敢动,只是有些苍白的脸升出两坨不自然的红。
      帐篷里,齐月皓皱眉看着床上许清殊苍白的脸色,扭头问狄宋:“大夫呢?怎么还不来?”狄宋真是有苦说不出,您一路抱着人跑过来的,去找大夫这一来一回的就算也是跑着去跑着回,那也没那么快啊,他解释道:“三少爷,大夫在来的路上了。”
      齐月皓不耐烦地挥挥袖:“去催催!”
      还没等狄宋答应,鹿寻便拉着大夫风风火火地跑进来:“来了来了!大夫来了!”
      齐月皓瞥一眼他一副求表扬的样子,有些嫌弃:“怎么这么慢?”
      鹿寻挠挠头,有些委屈:“少爷,我这已经很快了,我们是一路跑过来的。”
      齐月皓懒得理他,赶紧让大夫为许清殊疗伤。鹿寻委屈,眼泪汪汪地看向狄宋求安慰,狄宋拍拍他的脑袋算是安慰了。大夫为许清殊处理好伤口,又和齐月皓交代几句,便走了。大夫将走,帕孜勒便掀开帐帘进来,双方看到彼此都愣了一下。
      齐月皓皱眉,有些嫌弃:“你怎会来此?”
      帕孜勒好笑的看着他:“三弟呀,这是我的帐篷。”
      “你少跟我套近乎。”齐月皓眉头皱得更近,十分的嫌恶,“你的帐篷又怎样,我不能用?”
      帕孜勒无奈地笑了笑:“能用能用。”他看了看许清殊,去给自己倒了杯茶,“三弟呀,战场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更别说,你还去了流金。若是给你二哥知道,这便又是你的一个把柄啊。”
      齐月皓不屑的哼了一声:“我会怕他?我既然做了此事,便不怕他报复,哈吾勒要找麻烦那便让他来,我随时恭候。”
      “三弟呀。”帕孜勒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喝完茶放下杯子,又严肃起来,“趁父亲和你二哥还未回来,你带着那位许公子回王都吧。到了王都也莫要声张,多少人都盯着他的命呢。”
      齐月皓却皱起眉:“他的伤还未好,需要休息,再等一段时间吧。”
      “等不了!”饶是帕孜勒这样的好耐性,此刻也有些急了,“这是战场,哪有那么多安生时间给他养伤?再说三弟,你要明白现如今那位许公子的命意味着什么!你……”他顿住了,看了看面色平静并无异色的许清殊,又压低了声音才继续道,“如今战事虽是我军占了上风,但难保不是暂时的,兵疲马累,后方补给也逐渐不足,父亲是要将许三公子作为筹码同中原谈判。你将他留在此,若是被父亲知道,且不说你和他都走不了,父亲责罚下来,你护不住他。”
      齐月皓沉默了半晌,他看向许清殊眼神寻求他本人的意见。许清殊和他对视几秒,平淡地开口:“齐三少爷,我的伤不碍事。你还是听这位大公子的话,莫不要因着我的事连累了你。”
      齐月皓张了张嘴,没说什么,他转身招呼狄宋和鹿寻:“去备车。”狄宋和鹿寻答应一声赶忙跟着他往外走。帕孜勒看着齐月皓负气似的大步走出帐篷,又扭头看向许清殊:“许三公子,倒是平静。你就不怕吗?”
      许清殊黑色的瞳孔转向帕孜勒,眼神淡漠:“命数天定,该来的总会来,躲不掉的终究躲不掉,怕又有何用?怕了便能躲掉了吗?”
      帕孜勒笑了笑:“许三公子倒是看得开。”
      许清殊只是看着他,帕孜勒和齐月皓长得还是很像的,只不过在许清殊看来,还是齐月皓更好看些。他突然开口:“多谢大公子,费心了。”
      帕孜勒没想到他会突然道谢,愣了一下,又笑起来:“你倒不必谢我,我只是为了我三弟罢了。”
      齐月皓让许清殊坐了车,而他亲自赶车。哈迪尔和哈吾勒回到营地正好看到狄宋和鹿寻护着一辆车离开。
      哈迪尔问帕孜勒:“那车里的是老三吗?”
      帕孜勒:“是的,父亲。”
      哈吾勒:“赶车的是谁?”
      帕孜勒看了他一眼:“一名小厮。”
      齐月皓带着许清殊回到都城,将他安置在自己的住处,他听帕孜勒的话并没有声张。
      此事算是告一段落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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