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眼泪的痛》力免

10、回家（四）

　　我们的一生何其短暂，而遇到一个喜欢的人又是何其漫长？遇不到对的人，有些人会选择等待，还有一些人会选择将就。自我慰藉的借口太多，而真爱又太少。反反复复中，我们从软弱变得强大，从放不下变得放得开，从不舍变成舍得，期间要经历多少苦痛，让人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
　　“没窗吗？”人土土又问道。
　　“有窗，窗外面就是悬崖，我怀疑蚊子就是从窗户里进来的。”人兔兔回答道，不过他的语气倒很滑稽，但这种小插曲，只不过是为了逗人土土开心而做的。
　　果不其然，人兔兔的那种回答让人土土换了一种口气，她说道：“失望的时候可以跳。”这只是一句笑话而已，但在人土土和人兔兔之间，又会引出新的话题，这是毫无疑问的。
　　“你不拉我一把吗？”人兔兔反问道。
　　“并不想。”人土土回答道，但她后面加的憨笑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两个人在聊天中犹如情侣间的打情骂俏一般乐此不疲地进行着。
　　“我觉得卧室的门和窗挂上就可以了。”人兔兔将话题又转移到蚊子防治上来了。
　　“对啊，我就是。”
　　“心狠手辣，不拉我算啦。”人兔兔故作生气的说道。
　　“自己跳的，还拉你？”人土土直截了当的回答说。一句笑话，往往就成了聊天的话题，而在彼此的心里，留下的是温暖，一种关心和被关心的感觉，飘进了人土土和人兔兔的内心。
　　在我们的成长中，留下的那些美好记忆，都是在不经意间产生的，以至于数年过去，依然无法忘却。尤其对方的一颦一笑，或者某种习惯性的口气与动作，都是引起那段记忆的一个节点。可是这个世界，一些事就像是注定的，无法改变，只能默默接受最终的结果。
　　“你让我跳的。”人兔兔较起了真。
　　“我只是说可以，并没有让你跳。”人土土为自己辩解道。
　　“这想法是你提的。”
　　“算了算了。”
　　“不行，我跳了你脱不了干系的。”人兔兔继续说道。
　　“别跳了。”人土土无奈的说道。
　　“是，大哥，不跳了。”人兔兔这才回答说。
　　“赶紧睡吧。”人土土说道。
　　“大哥，我睡了，你坚持住啊。明天我晚上十二点前下班，是不是食堂请我吃个玉米呀。”人兔兔回答道。
　　“看有没有时间，拜拜。”
　　“嗯。”本来要结束的话题，直到过了很久，才终于结束了。
　　看似这种聊天很无聊，但只是对局外人而言的，对剧情里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期待了。当一个人内心装着另一个人的时候，就无法掩饰其对对方的思念，会想方设法去取得与对方的联系，看似幼稚的举动，暗含着一种刻骨铭心的爱。这种爱，深入骨髓，直到海枯石烂，爱对方的心依然不变。悠悠岁月，带走了容颜，但带不走那颗充满爱恋的心。
　　夜已经很深了，人兔兔翻看着与人土土的聊天记录。最后，他放下手机，设置了空调定时，闭上眼睛，带着一种对未来的憧憬，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晚上，又是人土土和人兔兔上班的时候，不过这天不会太晚，十二点之前他们便会下班。
　　人兔兔告诉人土土说：“我买了个卷尺打算量门窗。”
　　本来是他自己的事，人兔兔却向汇报工作一样告知了人土土。这样做的原因，一则是由于人土土问了好几次，二则是由于量门窗尺寸买纱窗的措施是人土土提出的，有问题好咨询人土土。但人兔兔的终极目标，则是为了引出与人土土的聊天话题。
　　“还要买个卷尺？”人土土问道。
　　“不然怎么量，你又不帮我？几点下班大哥？”人兔兔反问道。
　　“本来想借个尺子给你……，还要去找人，估计十二点多了。”人土土回答道。
　　“找什么人？”人兔兔立马问道。他对人土土的关心早已溢于言表，互相关心也许是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之一，没有人喜欢被冷眼相待，互相关心会温暖到彼此的心里去。
　　“找旅客，你下班了？”人土土回答并问道。
　　“还没有，估计十二点多下班，还有东西没有处理完。”
　　“哈哈。”
　　“领导让我再学点东西。”人兔兔解释说，并附带了一长串捂脸的表情。
　　“那就学啊，上次面试的单位有给你打电话吗？”人土土突然问道。
　　人兔兔心想，人土土这样问自己，应该是出结果了，一种期待和焦急突然涌上心头。他的担忧还是和原来一样，如果两个人面试都通过，就可以继续做同事，没有什么比天天见到人土土更开心了。如果有一人通过，他倒很希望是人土土，一个女孩子老是奔波真的很让人心疼，进入那家公司各方面都有保障，自己也就放心了。如果两个人都落榜，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两个人各自将走向何方。
　　人兔兔思忖片刻，说道：“没有，你呢？”
　　“没有。”
　　“继续等待。”人兔兔安慰人土土说道。
　　“结果好象出来了，别人有收到。”人土土进一步说道。
　　听人土土这么说，人兔兔一下子全明白了，他们两个的结果肯定黄了。但一向固执的人兔兔似乎还是不相信这个结果，将最后一丝希望放在了等待上，也许还没有通知，没准接下来会收到晚到的通知。
　　“你还在找人吗？找到了没有？”人兔兔问道。
　　“现在坐车。”人土土回答说，并加了一个发困的表情。
　　“下班了吗？”人兔兔问道。既然都说现在坐车，肯定是下班了，但人兔兔还是这样问了。
　　“你回去了吗？”人土土又问道。
　　“没有。”
　　“我下班了，你还没下班？”人土土回答并问道。
　　这时候两个人的对话有点莫名其妙，但他们的心里应该都很清楚，也许还伴随着一种紧张和不适应。
　　“下了啊。”人兔兔回答道。
　　“那还在干啥？”
　　“你们是包车回去吗？你请我吃玉米啊？”人兔兔说道。
　　人兔兔早已下班了，他坐在单位外面的凳子上等人土土，看着夜里步履匆匆的旅客，似乎有什么心事。他让人土土请自己吃玉米，其实是想见见人土土，实在太想念她了。感情是一种无法控制的东西，并不是一种冲动。那一排座位，空无一人，只坐着人兔兔一人，巡逻的保安偶尔走过，才会让他的视线稍微移一下。人兔兔攥紧手里的雨伞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在他的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受，是紧张，是焦急，是失望，是抱怨……
　　“在等班车，我给忘了。”人土土回答道。
　　听到这句话，人兔兔心里突然痛的厉害，好象人土土一点都不在乎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等她等了大半个小时，而她倒好，独自去等回去的班车了。最后，理智战胜了胡思乱想。人兔兔心想，是自己太唐突了，人土土下班后肯定是和那些同事在一起等待回去的班车，自己也在那个组待过，组里的同事都认识，如果被撞到和人土土在一起，自己倒无所谓，会让人土土很尴尬的，如果被八卦再经过发酵，会让人土土很难堪的，毕竟两个人的关系还没有到公之于众的程度。他又回想了一下刚才两个人的语气，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这时候，心有灵犀这种东西绝对出现了。人土土和人兔兔都有种不愿被同事撞见的警惕，保持一种神秘感会更加让人疯狂，所以两个人的言语中出现了搪塞。
　　人兔兔突然心胸开阔起来，言道：“哈哈哈。”
　　“要不，在二站请你。”
　　“行，你先坐车。”人兔兔回答道。事情的发展似乎被人兔兔猜中了，回去的班车有好多个站，他们习惯用一站二站等这些字眼来形容。同事们分别居住在不同的站点，人土土二站下车应该正好错开了那些同事，与人兔兔吃个饭也就不会被认识的人发现。如果白天还好，这是深夜凌晨了，如果被认识的人撞见，难免会说闲话。人兔兔虽然心胸开阔了不少，但还是存有一丝疑虑。
　　“好。”人土土回答。就这样，两个人重新约定了地点。
　　“我坐下趟车。”人兔兔说道。似乎在暗示着什么，两个人的心里，有着一种共鸣，非常微妙，谁也没有说破，但又像提前商量好了似的。
　　“还没来，不过到时候你回去很远。”人土土说道。
　　“每天都走习惯了，面试你过了没？”人兔兔问道。
　　“没有。”
　　“你咋知道没有过？”人兔兔又问道。
　　“没打电话啊，人家都通知了。”人土土解释道。
　　这时候，人兔兔也许彻底对面试结果不报希望了，立即安慰人土土道：“没过就没过，不要在意，有机会再试。你那个群里收到通知的有几个人？”
　　“不知道，只知道一个人，其他人不认识。”
　　随后，他们又谈论了一个别的公司，人兔兔非常希望人土土去，但人土土说工作和现在的都差不多，而不想去。
　　人兔兔坐上了回村的班车，夜里人不是很多，所以车速提高了不少，很快到了下车的地点。他一下车，便发了一条信息给人土土，问道：“你到了吗？”
　　“到了。”人土土回答道。
　　“车第一站不走了，大哥玉米还吃不吃啊？”人兔兔问道。此刻，人兔兔的内心非常矛盾，他渴望与人土土一起吃个饭，但他又怕见人土土，因为他不知道人土土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回来的路上，人兔兔既兴奋又焦虑，矛盾充斥着他的整个身心。
　　“我在二站，你来吗？我在糖水铺。”人土土说道。
　　“糖水铺是什么，在哪里？你们一起人是不是很多，找不到啊？”人兔兔问道。对糖水铺，人兔兔也是一知半解，来自北方的他对南方一些小吃知道的并不多。
　　他的担忧，一口气似乎全倾吐了出来，这时候他对人土土的了解不是很多，他边走边胡思乱想。人土土是不是现在正在和那些同事们一起吃夜宵，等自己过去好让他们看笑话，将喜欢她的事实暴露出来，给自己难堪。但以他对人土土的了解，她绝不是这种人。如果她不喜欢自己，那她就不会答应一起吃饭，也许是自己多虑了。但当晚的聊天话题，给他一种特别的感觉，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最后，他鼓起十足的勇气，默默对自己说道：“既然喜欢她，那我就该无所畏惧，哪怕过去那些同事真的都在，我也应该大大方方的与他们相处，该关心人土土的还是要关心。如果我过去显得畏首畏尾，人土土也会很失望。”
　　“直走，你在哪？“人土土解释并问道。
　　“一站过来了。“
　　“一直走，看到有个糖水铺就是了。“人土土继续说道。
　　“嗯。“人兔兔回答道。
　　已是临晨的深夜，道路两旁虽然算不上灯火辉煌，但营业的一些店铺依然人来人往。人兔兔向前方走着，同时注意着糖水铺三个字。路边的烧烤摊上，传来一阵一阵啤酒杯碰撞后产生的刺耳声音。人兔兔顺带扫视了一眼，围着一张桌子，坐着好些人，男的女的都有。女的打扮的还算得体，一个男的光着膀子，脖子上带着一条项链，挺着一个饱满而又圆滑的大肚子，三十来岁，如孕妇一般。坐着就像一滩烂泥，在凳子上瘫着。最近流行一个词，就做油腻男，也许是对这种人最好的描述和解释。
　　南方的天异常炎热，深夜时分，才感觉到了那一丝丝凉意。人兔兔走着，占据着他内心的是对人性的思考，是对自己未来人生走向的思考。同样为人，生活层次的高低是他所想象不到的，而每一个人的修为却是千差万别的。走进社会，现实生活中的每一个场景，每一个画面，都让人兔兔产生了深深的思考。
　　夜未央，人未眠，生活里的故事，还在上演着。短暂的一生，到底会经历多少琐事？
　　人兔兔还在走着，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突然手机响了，拿起一看。是人土土发来的消息，她说道：“我都吃完了，你还没到？”
　　就在这时，人兔兔看到马路对面一个店铺门口的牌子上写着糖水铺三个字，心想应该就是这里。他朝里边望了望，果不其然，墙角位置坐着一个女孩子，远距离的确认，没错，她就是人土土。
　　人兔兔向前走去，人土土朝门外眺望着，看到了走过来的他，人兔兔赶紧招了招手，提前向人土土打了个招呼。进去后，人兔兔坐在了人土土对面，不意间低头看到了人土土刚刚吃过的碗，已经空了。原来人土土说的快吃完了都是真的，他有点抱怨自己没有提前赶到，看到真实的情况他开始默默抱怨自己的心胸太狭隘。哪里有什么别的同事，回来路上心中所想的那一切根本不存在，都是自己的胡乱猜测。人土土还是那个人土土，自己也还是那个自己，这种感情，纯洁的如同蒸馏水，没有什么人情世故，也没有掺杂任何的利益冲突。
　　糖水铺不大，但收拾的干净整洁，店老板平易近人，没有那种盛气凌人的压迫感，倒觉得像一位和蔼可亲的家长，给人一种放松的感觉。不知道人土土以前会不会经常到这里吃东西，来缓解下班后的疲劳，人兔兔不得而知。他盯着眼前的人土土，两个人开始聊了起来，气氛轻松而愉悦，并没有紧张和不适，就像两个经常见面的熟人，生活上工作上的事情都是聊天的话题。
　　人兔兔坐下没多久，人土土便询问道：“你吃什么?”
　　人兔兔拿起桌角的菜单，看了起来，他这才明白，原来糖水铺卖的是水果配牛奶这一类东西，翻了两遍，他也不知道要吃什么。其实在他内心，能够过来与人土土坐坐聊聊天，已经非常开心了，不知道味蕾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人兔兔对吃的没有太多要求。最后，他放下菜单，对人土土笑了笑说：“我吃和你刚才这份一样的，给你再点一份别的吧。”
　　“我不要了，给你点一份就好。”人土土回答道。
　　两个人同时向店老板开口道：“老板，来一份和刚才一样的。”听到彼此的声音，两个人都笑了。他们继续说起了话，人兔兔略显惆怅，但他没有表露出来，因为他不知道，这样的时光会有几次。但他也知道，不久之后，两个人都会离开现在的这个单位，何去何从，没有任何的计划，也没有任何的征兆。
　　人兔兔似乎也看出了人土土的焦虑，但内心所有的不快，都被她的乐观和大方所遮掩。人兔兔瞅着人土土，她高高盘起的头发，白皙而有灵光的脸蛋，全都显出她的楚楚动人，一点儿也不高冷。说话的时候，人土土都是面带微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带有淡淡的南方口音，同时具备北方口音的那种坚定，她甜美的声音独一无二，深深留在了人兔兔的心里，永远挥之不去。她穿正装的样子，人兔兔最喜欢，而她所有的言行举止，无不透露着一种修养，虽然她也出身普通家庭，但人兔兔觉得她带有一种贵族气息。
　　这时候，刚才点的那份小吃做好了，店老板端过来，轻轻放在了人兔兔眼前，他对店老板说了声谢谢，抬头瞅向人土土，人土土说：“赶紧吃。”
　　人兔兔这才吃了起来，边吃边聊。我们的生命里，也许会出现无数个画面，但这般良辰美景，只会在我们青春年少的时候出现，随着时间的推移，就再也没有了曾经的那份纯真。
　　人兔兔吃的很慢很慢，他想让时间多停留一会儿，他是那么渴望，能够与人土土面对面坐到天荒地老，看着她的容颜，听着她的声音，直到永远，一起变老。如果可以选择与世隔绝，他情愿放弃尘世的一切，与人土土一起，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建造一所房屋，购买许多书籍，一起读书，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数天上的星星。
　　可是，人兔兔明白，构想的东西都是美好的，也是不切实际的。社会发展到今天，先辈们付出了无数的心血，到了自己这一代，理应投身到自己喜欢的事业中，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人兔兔思绪万千，没有遇到人土土之前，他从来没有过这般思虑，也许是真的长大了，思考的东西开始多了，身上的压力也越来越重了。
　　这时候，人土土打了一个哈欠，边看着手机边与人兔兔聊着天。人土土的一举一动，都在人兔兔的留意当中，他特意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不一会儿就吃完了。
　　见人土土要付钱，人兔兔抢先一步说：“你坐着，我来付。”
　　他站起身来，扫了一下二维码付了钱，心才静了下来。他想，虽然吃东西是自己提出来的，后来因为各种原因来到了糖水铺，虽然只是一点小数目，如果还让人土土付钱，无论如何都对她不起，也会过去不去。借此联络一下彼此的感情，则是最为珍贵的。人兔兔提出让人土土请自己吃玉米的请求，其实人土土也知道，吃东西只是辅助的借口，想见见自己才是目的。
　　主动一点，并不是多么糟糕的事，人土土没有拒绝，她也不反感人兔兔。所以，才有了两个人深夜下班后糖水铺的约定。
　　付完钱，人兔兔和人土土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两个人走出了糖水铺。人土土走在前面，她背着一个不大的双肩背包，手里拿着一件外套，全看在人兔兔眼里，人兔兔的心里，一种说不出的欢喜。
　　外面的街上，小吃店里冷清了很多，但夜行的人，还是那么多。过马路的时候，一种似乎出于本能的反应，人兔兔扶了一下人土土的胳膊，轻声说了句：“小心。”因为就在刚才，一辆车与他们擦肩而过，夜里视线没有白天那么好，自我保护显得尤为重要。
　　过了马路，两个人肩并肩走着，人土土问道：“你住哪里，这么晚了，能找到回去的路吗？”
　　“我住四站那里，虽然是路痴，但走回去不成问题。”人兔兔回答道。
　　“你还路痴？我才是路痴好吗！”
　　“我可是出了名的路痴，之前单位的同事都给我起了一个路痴的外号。你住哪里？”人兔兔问道。
　　“这里进去，拐个弯就到了，很近的。”人土土指了指前面说道。
　　“一起走吧，我要路过那里的。”
　　其实，这地方人兔兔一次也没有来过，她不放心人土土一个人回去，他更想一起与人土土多走一会儿，才故意这么说的。
　　“会不会绕的太远？”人土土关心的问道。
　　“不会啊。”
　　于是，两个人边聊边走进了路边的那个巷子，聊了一些工作上的事，还有一些工作外的事。人兔兔给人土土推荐了一个公众号，是一个本市的招聘公众号，他希望可以帮助人土土，看能不能找到一个更合适的工作。当事情发展到这个节骨眼上，他们两个人都一样，心里有种迷茫和焦虑，但彼此都尽可能的表现出没事的样子，可是言辞中，难免会露出破绽。人兔兔趁人土土不注意，深深吸了几口气，因为他同样焦虑和迷茫，看着眼前的人土土，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找些鼓励的话，让彼此乐观一点。不管遇到什么事，人土土都是一副微笑，看不到一点慌张的样子，这让人兔兔很欣慰。
　　深夜的巷子里，安静了许多，除了停靠在墙角的小轿车，没有别的东西，两个人就这样走着，柔和的路灯照着地面，一副全世界晚安的样子。可是，在人兔兔心里，是一种说不出的幸福，就算两个人默不作声，他也会觉得特别开心。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这样的片刻，也许只有在电影里才会出现。
　　静静的巷子里，两个人踏着碎步，缓缓向前移动，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人土土停下脚步，转向人兔兔说：“我到了，就住这里，你回去还很远吧！·”
　　“不远的，你赶紧进去吧，回去了早点休息。”人兔兔说道。
　　他紧紧地盯着人兔兔开了那栋楼的大门，人土土走进去后回过身，和人兔兔互相招了招手，作为道别，又说了一句赶紧回去，她就进去了。看着防盗门一点点关紧，人兔兔才转身离去。
　　人土土回去了，可人兔兔回去还有一段路要走，因为第一次路过这里，为了不走冤枉路，他打开了手机地图导航。但他一点儿也不担心会迷路，因为这些巷子看似深不见底，但又四通八达，纵横交错，怎么走都能通过，不存在没有出口的死胡同。
　　也不知到了什么地方，人兔兔看到前面巷子里灯火通明，就走了过去。过去才发现，那是他每次下班经过的地方，方向感又回来了。虽然已是凌晨深夜，但在这条巷子里，烧烤摊正处在活跃期，很多人喜欢伴着夜色，吃着烧烤喝啤酒，谈天说地聊八卦，几杯酒下肚，便开始畅所欲言，那声音就像头顶正处在爬升阶段的飞机，嗡嗡作响，经久不衰。
　　刚从人土土住的楼下走过的时候，人兔兔的确迷路了，但都是小麻烦。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给人土土，说道：“大哥，找不到路了。”
　　“摸着。”
　　“我在用地图导航，都不认识路。”
　　“你赶紧出去找到大路吧。”人土土指点说道。
　　“哈哈哈，找的到的，我平时都是靠地图导航的。你明天啥班？”人兔兔问道。他找不到路只是借口，开开玩笑而已，所以对人土土和盘托出。
　　“通宵。”
　　“那后天早上七点食堂还能请我吃个早餐。”人兔兔又迸出一句话，他这样说倒是有根据的。人土土通宵班结束，一般是早上六点，而自己是早班，一般七点多也到食堂吃早餐了。如果两个人一个早一点到，另一个晚一点离开，一起吃个早餐也就不成问题。但人兔兔，也只是随口一说，通宵下班，不管是谁，都会很累的，早点回去躺下休息才是重中之重，他知道通宵的痛苦。
　　“七点我都到村了。”人土土回答说。果然不出人兔兔所料。
　　人兔兔话题一转，问道：“到村了你也不睡觉的，房子你想要什么样的，一房一厅还是两房一厅？我有时间的时候留意一下。”
　　在聊天中人兔兔知道人土土要搬房子，所以这件事他一直记在心里。就像人土土知道自己被蚊子咬，一直催问买纱窗的事一样，是一种互相之间的关心。
　　我们不能说现在的人太冷淡，只是互相关心的人太少。看似人来人往，但自己不关心自己，没有人会为你心痛，而像人土土和人兔兔之间的关心，则是另一种情况。每一个人的青春里，都会有那些最美好的经历，短暂而又难忘，伤感而又怀念，想忘记而又不能。
　　“一房一厅的吧，你到了吗？”人土土回答并问道。
　　“到了，澡都洗完了，大哥明天要带我去□□吗？”人兔兔说道。他说的□□，是去办护照，之前和人土土聊过。
　　“明天我还要培训。”
　　这培训来的是真糟糕，如果没有培训，也许人土土会陪他一起去，也许不会去。所有事情的发展，任何人都是预料不到的，但所有人还是把事情期待的更加美好。
　　“嗯，早点休息。”
　　“你也是。”
　　一天就这样结束了，可是此刻，已是凌晨两点多了，没有规律的作息，一般人真的适应不了，但人土土和人兔兔，早已习惯了这一切。残酷的现实，过早的来到了他们身上，没有娇生惯养的条件，只能自己变得坚强和勇敢。这样的经历，也许并非坏事，每个人迟早要长大的，提前知道生活的艰辛，面对未来会变得更加从容。
　　糖水铺一聚，人兔兔彻底打消了那天晚上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也加深了对人土土的认识。从此，人土土在他心中的地位，再也没有动摇过，哪怕后来两个人走上了绝交的道路，可在人兔兔心里，对人土土的爱，依然如初，未曾改变。他心里住着的那个女孩，永远面带微笑，美丽大方，乐观自信。
　　如果问这世间最美好的事是什么，那么可以肯定的说，一定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那份真爱，直接，纯洁，不掺杂任何杂质，纯粹的不能再纯粹。同时，不在乎外界和他人的看法，喜欢就是喜欢，没有伪装，只有一份真诚。
　　人生很短，那些错过的美好的人和物，到后来都成了一种怀念，甚至在若干年后的某一天，当你再次想起，依然会泪流满面，没有人知道你究竟为何伤心，但是你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还在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