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飞高级人类》叉木

47、我名由我 不是耍流氓

　　四十七

　　淑慧不见了，刚才从闲谈中得知离玉龙山关闭还有半个小时，然而还有裴痕的任务没完成！

　　怎么又是经典二选一！

　　得知孟陌的纠结，楚元松直言道：“我去找她。”

　　孟陌眼中闪过一抹惊愕，头脑风暴一辈子都没猜中楚元松会愿意。

　　那股惊讶的目光盯得人不适，楚元松别过头：“毕竟她是我带走的，出了事我负责。”

　　没想到他还挺有担当，趁他还有良知，孟陌赶紧猛加料。

　　“淑慧虽然性子急嘴快，但她人不坏，你的事情我们也略有耳闻……”她悄悄观察楚元松的反应，才继续道，“她说不能因为一个人的身份歧视，你比方少言厉害的事实是那群老顽固的问题，无论你打算怎么做都是对的，所以她才跑来对你说那番话，千万别气她。”

　　整洁的黑发耷在肩头，楚元松沉默着，低头摩挲剑柄，整整过了三个呼吸，才缓缓开口。

　　“难听的话我听得多了，你不用说这些我也……没有气她，我会把她带回来的，你放心——”

　　他抬头，神情严肃地给孟陌保证，哪知身旁早就空无一人，那道声音从遥远的阶梯上传来。

　　“加油——！！”

　　她早就跑走了……根本没有听见自己说话……

　　还有地上留的这个蓝色果子是什么意思，报酬吗？

　　——

　　望向楚元松离去的背影，孟陌不敢断定那番话对他有用，毕竟她连回答都没来及听到，希望吃了雷鸣山的果子之后能让他精神起来。

　　楼梯下方少言还对她穷追不舍，反正在这不能用法术，只能一步步爬上来，他别想追上来！

　　“孟陌你等等！”

　　等个鬼！

　　从小就讨厌爬楼梯的孟陌，爬两层就如同七十岁老奶颤颤巍巍，如今是如苏炳添附体，幻月塔！我来了！

　　*
　　凡入塔者，心念所系，皆可成影，幻象重重，真假难辦。
　　那些曾与你有命缘之人的神识会被吸引，在幻境中与你再度相遇。
　　……

　　白光一闪，再次睁眼时，眼前漆黑一片，唯有细小的水滴滴答声。

　　孟陌心里咯噔一下，不会这么倒霉吧，幻境都是黑的！

　　她用灵力点灯，幽绿的微光闪烁间，照亮了冷硬的石板路，这里貌似是山洞，洞口狭窄逼仄，仅容一人通过。

　　尝试着思考问题让自己适应这里，刚才进来时有提到，“心念所系，皆可成影”、“命缘之人的神识会被吸引”，这应该就是那两个僧人想到的法子。

　　她在心中不断默念裴痕的名字……

　　滴答、滴答……

　　忽的间，感知放大的孟陌像是收到某种回应，洞穴深处似乎有什么在等着她，是人吗，如果不是人会是什么。

　　想要一探究竟，可手中的微光甚至无法照亮一米之外，前方依旧伸手不见五指，那股陌生的气息让孟陌举步维艰。

　　保持冷静，不能深入思考未知，不怕，就算有危险她现在也有能力自保。

　　滴答……

　　滴答……

　　脚步伴着水滴声前行，她硬着头皮走出甬道。

　　水滴滴落，清脆的声音在山洞回荡，这里空间比刚才的大。

　　空气流动间，感受到沉闷的气息，那股气息就在附近，孟陌不敢轻举妄动。

　　她伸手寻找石壁，至少摸个什么东西会有安全感一点。

　　自然没料到会在一伸手时，摸到一团毛糟糟的物体！

　　什么！

　　这是什么！！

　　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在颤抖！！

　　只要她把手中的微光往前移一点，就能得知真相！还是说只要保持不动，那个东西也不会动。

　　正小心翼翼把手收回来时，手腕猛地被钳住，光也灭掉——那东西暴喝一声，冲出来扑倒她！后背毫无防备地摔在石板上。

　　视线再次陷入黑暗，直觉就是那东西要吃掉自己！

　　“裴痕？裴痕是你吗？”孟陌不停呼唤他的名字。

　　明显感知到那东西停顿了一下，可下一秒，气息猝不及防压下来，距离拉近！
　　那张脸也露出来，与人类相似的嘴大张着，露出尖锐的獠牙，猩红眼眸全被不理智占据，毫不犹豫朝孟陌咬下来——

　　“——裴痕！”

　　最后一声竭尽全力的呼唤后，孟陌大脑空白，都不敢确定自己是生是死，直到一股热息喷洒在她脖颈，她才确信那东西竟然奇迹般停下了！

　　她快哭了，这一次绝对不会动了！！

　　哪知压在身上的东西先动起来，它似是低着头在探寻什么，冰凉的发丝垂落在肌肤，引来丝丝痒意。

　　“你在发抖。”

　　说话间它的呼吸变重。

　　在巨大的恐惧面前，孟陌竟然有多余一丝反应：这声音有点熟悉。

　　她小声询问，才能控制住颤抖的声音：“裴痕……是你吗？”

　　明明刚才还能看见一点模样，现在离近了反而什么都看不见，却感知到有双眼睛从始至终都没离开过她。

　　良久听见“嗯”了一声，孟陌心里落下一块大石头。

　　至少现在能确定对方是相对安全的人，那么接来下就是把玄镜拿出来，需要有灯才能让外面的人看清裴痕的模样。

　　可裴痕钳住自己双手，竟然用不了法术。

　　孟陌暗示性地抽动了一下手，询问道：“能不能先放开我。”

　　两人第一次距离这么近，感觉稍不注意就会亲在一起，她更不敢动。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笼罩，身体的每一处感官都被放大，裴痕似乎有点生气。

　　他用沙哑得难以辨别嗓音回答，掌心收得更紧了：“你想要点灯？”

　　他不愿意被人看清模样？那如果强行点灯，反而会引起他的暴躁。

　　“我……我怕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虚有点脸红，反正黑得什么都看不见，而且她说的也是实话呀。

　　“欸！”

　　下一秒，整个人被拉起来，撞进了一个宽厚的怀抱，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松木香，脸颊隔着一层薄薄的里衣，传来他肌肤的温度。

　　裴痕将自己全然环住，以一种禁锢却甚有安全感的姿势，将她抵在墙上。

　　孟陌能很清晰得感受到脸颊烧了起来，想要后退却退无可退，只得用手隔住那同样火热的躯体。

　　裴痕以前也不这样啊，怎么看不见就能这样……她悄无声息地把跟踪镜放出来。

　　刚好做完这一举动，头顶传来他哑得不行的声音，像是用尽全力在忍耐：“……我需要调整一下气息，否则你我都会有危险。”

　　调整……调整魔气吗，不能让他把魔气压下去，不然一会镜子什么都看不到了。要是自己来帮他，就绝不可能让他成功，还会趁机点亮山洞。

　　“等一下！”孟陌凭感觉抓住他的手臂，“我、我来帮你吧。”

　　“你帮不了我。”他快速推开自己的手。

　　怎么会帮不了，她特地问了同样有魔族血脉的楚元松，他都说可以运功缓解的。是裴痕不想让自己帮他吗，那只好……直接点灯了。

　　就算他是魔族的事情败露，也不一定会特别糟糕，毕竟楚元松只是被人针对，还没到避之不及的程度……
　　硕大的山洞只有他们二人，头顶上裴痕的呼吸声逐渐沉重，能感知到有魔气缠绕周围，他应该已经在调整了。

　　孟陌把手背在身后，极其小心运转灵力，生怕惹到他察觉，等到光再大些，她就扔向空中，足以点亮山洞。

　　然而这一切都是孟陌的感知，她认为裴痕对她的行为毫不知情，但从她第一次撒谎时，裴痕就看出来了，包括后面她放出玄镜和现在偷偷点灯。
　　他一直都在看着她。

　　就在那团光逐渐变大时，裴痕上前掐住她背后的手，光熄灭，她被吓了一跳。
　　她看不清自己，但知道抬头就是他的脸，所以只好低头掩饰慌张。

　　“怎、怎么了……”

　　他微微俯身，两人靠得更近，温热的呼吸有意喷洒在她面容，戳破她最后保留的防线。

　　这下孟陌意识到裴痕的脸近在迟尺，终于慌了，开始挣扎，可裴痕死死擒住她的双手。

　　“你。”

　　被突然开口的裴痕怔住。

　　孟陌停下动作，他似乎侧过头，呼吸喷洒在耳廓，声音低低飘进耳里：“……究竟唤我来做什么。”

　　“啪嚓——”

　　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碎掉。

　　她明白那是镜子碎掉了，更明白裴痕都知道了，准备坦白一切。

　　这次知道裴痕在右边，孟陌下意识偏头，唇瓣猝不及防碰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她的脑子像被按下暂停键，连心跳都一并停止了。

　　亲到了？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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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长达数十秒的沉默里，孟陌头脑风暴，其实她很想说是裴痕故意的吧！脸都看不清的地方，还要靠那么近！

　　不，不一定！

　　结合他刚才的问题，和自己下一秒的行为来看，裴痕很有可能会觉得是自己在耍流氓，为了占他便宜，把他叫到黑漆漆的山洞！！

　　苍天！

　　孟陌抱头痛哭……欸，抱头？

　　双手居然能动了！

　　她赶紧施法，朝空中一扔，照亮整个山洞的同时，发现裴痕已经不见踪影。

　　“……”
　　看来他已经认定是自己耍流氓了，好，更难解释了。
　　今天她就不宜动！

　　纸条的任务是失败了，没关系，山洞还有珍宝可以安慰自己，赶紧打包带走吧。

　　*
　　镜外长老才是惊掉下巴。

　　“无痕真君与孟陌……他们俩……这、这成何体统！”云兮道长一把年纪，看得面红耳赤。

　　自孟陌把玄镜收掉之后，虽没有画面，但还是有声音的，听见二人那般语气的对话，那场景氛围已经可想而知……

　　女修倒是还没看过瘾，模仿起来：“你说说唤他是为何呀？哈哈哈哈！难怪孟小女子恃宠而骄，原来私下里她都直呼无痕真君大名咯！”

　　“简直乱套了……他二人什么身份！”落云山掌门连喝三盏茶都没平复好心情。

　　一旁的月华仙尊只连连叹气，她身旁的男修安慰师傅：“我觉得他们一定不是那样的关系，否则无痕真君怎会容忍孟陌寻那么多男宠。”

　　“男宠”二字一出来，灵植谷的长老和青云宗的掌门立马黑脸。

　　——

　　而楚元松这边，为了找到王淑慧，他重返御剑飞行的路程，期间冒死捡了一只青蛙，果然发现了它叼在嘴里的纸条。

　　毕竟雪地里怎么会出现青蛙，还算王淑慧有点聪明，至少留了纸条。

　　上面写着，她发现了王进的踪迹，往森林那边去了：

　　［都怪该死的楚元松让我掉下来！］

　　算了……懒得和她计较。

　　于是秉着诚实二字，楚元松愣是翻山越岭，垮了半座林子才挖到王淑慧这个神人。

　　他就纳闷了，一个靠御剑飞行才能在短时间内抵达的情况下，王淑慧是做到光靠两条腿走那么远的。

　　“喂！你在这里干嘛！”

　　趴在雪地的王淑慧抬头望去，见楚元松趾高气昂地御剑俯视他，她也纳闷了，纸条说的够明白了吧。

　　诶，为什么要用也。

　　“怎么会是你来找我？”趴了太久，王淑慧抖抖丸子头上的雪花。

　　她语气里透露的不满，令楚元松很生气：“我根本不想来，是你小师姐非要拜托我来，我不得不来！”

　　“小师姐！”王淑慧一听是孟陌的意思，态度立马不一样了，“小师姐还是关心我的！竟然会拜托你这样的人！那我就给你讲讲我要办的事……”

　　她招招手让楚元松下来，待他站定后，迫不及待冲上去。

　　对于一个浑身不知道从哪里沾的灰尘树叶的人要扑上来，楚元松绝对不会让她靠近！

　　“停！再靠近我就上去了。”楚元松威胁道，王淑慧果然停下来。

　　她站好后紧着讲：“我掉下来后，本想着在原地等你们回来找我，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王进！他竟然一个人流着一身血往森林走，叫他也不回应，我不放心就悄悄跟上去，一路上他走得很奇怪，行尸走肉！人早就死了，不知道是谁在操控他。”

　　“停！”楚元松打断她，叉着腰问道，“你怎么确定他死了，万一血不是他的呢。你们小师姐身上也有很多血，现在看她生龙活虎地爬楼梯，还去二层战斗。”

　　“小师姐的血正是王进的，王进也绝对是死了。”王淑慧轻松回怼他的质疑，一脸“怎么样厉害吧”的表情。

　　瞧见她一副得意洋洋，楚元松感觉智商被摁在地上摩擦。

　　“你从哪里笃定——”

　　领口一拽，整个人都被拉到王淑慧面前，她身上的白梅香顺着空气飘进鼻息里。

　　王淑慧凑到他衣物前嗅了嗅，道：“你身上有我小师姐的香味。”

　　又牵起他的手掌，道：“你手上有药物的味道，谁受伤了？！我小师姐吗？”

　　“是……”

　　话音未落，脸颊被王淑慧捏住，嘟成一个“O”，楚元松刚要发怒，王淑慧竟然凑到他嘴前！

　　她嗅了嗅，道：“你吃了果子！”

　　“怎么样厉害吧，这可是我的看家本领，我们村的狗走丢了都是我找回来的！”

　　坐等夸赞的王淑慧，注意到楚元松神情不自然：“你怎么了？”

　　她一脸茫然的问切，完全没意识到刚才的行为有不妥。

　　“你！”
　　楚元松捂着被扯散的领口，愤恨地咬着唇，长发下的耳根可耻地羞红了。

　　“哦～”王淑慧恍然大悟，“你身上怎么会染上我小师姐的香味，你是不是碰她了！我就说你怎么那么奇怪，看来是被我说中了……”

　　“我没有！不过是载她御剑飞行了一段，碰巧染上罢了。”楚元松戾气暴涨，脸上红晕更甚，“男女有别……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没分寸！”

　　王淑慧没听出来他的讥讽，直抒胸臆：“不是那你还生气。”

　　*

　　青云宗明飞远的脸是黑了又黑。

　　云兮道长替他捏了一把汗：“万法阁这两个小女，确实怪糟糟的……

　　“哈哈哈！”女修看得才叫过瘾，斜睨一眼角落的黑炭脸，“明掌门呀，我说你们青云宗也该让弟子谈谈恋爱，不然像今日这般闹笑话，我可喜欢看着呢！”

　　……

　　王淑慧被下了封步咒，不得靠近三尺以内。

　　“你好没有呀？”

　　待楚元松整理好着装，才给她揭下眼罩。

　　王淑慧揉了揉眼睛：“至于吗，我又不会偷看你。”

　　知道和她是说不通的，楚元松选择放弃。

　　“时间也快到了，我们出去吧。”他道。

　　“慢着！我看到画面了！”

　　王淑慧突然瞪着眼睛，说看到画面，楚元松以为她在胡闹，没想到她继续说：

　　“王进在山洞里，他面前好像有个什么东西，但被挡住了，我只能看到一只枯手。”

　　她说得真切，楚元松半信半疑：“你怎么看的？”

　　王淑慧眼珠转动，似是还在查看其他画面：“我放了一只蜘蛛跟着他，现在是蜘蛛的视角，不过它躲在角落好像很怕那个东西。”

　　“啊！”突然她惊呼一声，“完了，那个东西发现了，它把我的蜘蛛杀了。”

　　楚元松还是有点怀疑，王淑慧不是万法阁的吗，她才进来多久就会御兽换眼。

　　可她像受了惊吓一样，眼中透露出无法遏制的恐惧。

　　“你看到什么了？”楚元松微微蹙眉。

　　王淑慧脸色煞白，惊魂未定道：“那个东西……它没有眼睛，只有嘴巴！它吃掉了我的蜘蛛！”

　　看起来她真的被吓得不轻，楚元松撤回封步咒，善良地扶着她：“那王进呢？”

　　“他死了。”王淑慧紧闭双眼，试着去回想最后的片段，“但他最后转身过来，满脸都是血，眼睛被挖走了，但他嘴巴好像在说……下一个是——我！”

　　“啊！！！”

　　王淑慧惊慌失措地尖叫着，一下子瘫坐在地，捂着嘴巴却疯狂说“对不起对不起”……

　　楚元松扶着她的肩膀，扬声道：“你冷静一点！就算是妖怪，它也只能待在秘境，我们马上出去了，它是找不到你的！”

　　可王淑慧根本没有听进去，失声尖叫着，却要用手捂住，恐惧感让她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仿佛马上要抽搐而亡。

　　楚元松立即劈晕了她，然后抱着她离开了玉龙山。

　　*

　　王淑慧描述的画面生动，月华仙尊想起她的遭遇，不禁落泪：“可怜的孩子……玉龙山竟有此物，以前从未见过。”

　　“老夫也不曾记得玉龙山有如此邪物。”愁得灵音道长的白眉都皱在一起，“看来需要给秘境重新探查一番了，不过万不能声张，避免引起恐慌，各位意下如何。”

　　“秘境本就只有一日，总不能现在让孩子们回来吧，怕是适得其反，反倒引起注意。”月华仙尊道。

　　“哦唷，我们悲悯世人的月华仙尊竟说出如此冷血的话。”女修慢条斯理地剥着葡萄，唇边笑容渐盛，“孩子们再不回来，可让那妖邪得逞了。”

　　一旁的男修怒了：“月华仙尊岂是这个意思，仙尊是不想去耽误弟子们采集珍宝的机会，文仙子莫要妄自揣测。”

　　明飞远眼睛一眯：“行了，那就让他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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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仙缘争夺提前结束，剩下的时间留给了长老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