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那是成仙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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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胤前辈，那个魔，真的被消灭了吗？”灵若好奇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紫胤。
“魔，不死不灭，附体而生。如今魔核已被摧毁，仅余一点魔气，已逃回魔域。”
“啊，那不是还会卷土重来？”
“魔气要修成魔核，需数百甚至千年时光。我后来追踪魔气而去，发现其依靠王家的一面千年古镜返回魔域。魔域与人界本不相通，魔能够来到，是依靠了千年古镜在某些特殊时分打开了通道，才能来到人界。”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只要我们毁了那面古镜，也就不用担心魔还会返回作乱了，对吗？”
紫胤点了点头，而后转过身去，抬头看着天空。
“前辈，魔已除去，为何你看起来并不高兴？”
紫胤缓缓闭上眼睛，摇头道：“无妨。魔障既除，紫胤也就此告辞。”
“此次多得紫胤道友相助，感激不尽。”凌阳真人道：“不知那位屠苏小友，后来去了哪里？”
自诛魔一战后，众人见蓝色光华剑意流转，剑意散尽后，众人回到现场，却只见到已昏迷不醒的周顺。
而三天后紫胤归来，解释了魔的去向，却再也未见百里屠苏踪迹。
对百里屠苏的去向，紫胤一直闭口不言，如今要告别了，凌阳真人仍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面对问话，紫胤先是怔住，而后摇了摇头，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屠苏……或许再过很多年，才会真正与他相见吧。”
众人一时无解，但紫胤的神情却似是已不愿再多做解释，众人也自然不好再问。
何况百里屠苏，本就是一个匆匆过客，与众人并非有什么深交，就算他要独自离去，又有谁能说他的不是？
不过对百里屠苏印象不错的灵若却觉得，紫胤前辈与之前几天，似乎有什么改变了。
告别了众人，紫胤缓缓行过小镇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向了伏牛山上的荒山野岭。
他就是在这座山里遇见了当时被天罡道门众人误会而滚落山崖，奄奄一息的屠苏，也是在这里，满天星辰下屠苏对他坦言了生死与心事，还是在这里，亲眼见他煞气发作的痛苦模样，亲耳听他道尽四百年后那段天地都为之动容的人生际遇，最终亦是在这里，屠苏他……
紫胤抬头仰望，天空是澄净的湛蓝，不知道四百年后的天际，是否也是这般色彩？
记得他当初对屠苏说过生死之事从无定数，那时想着上天或许下一刻便会收回屠苏的性命，但或许也会选择赐屠苏更长的时间，让他长命百岁，有更多的时间去活着。
可屠苏终究没能如他所言的那般幸运。
那日镜罔的魔气冲击了屠苏，体内因为时空乱流而被压制的煞气再度全然解封爆发，给予了屠苏很强大的力量可以与他共使剑法，制服了镜罔。
尘埃落定，镜罔魔身俱灭，魔核被摧毁，只余留一点魔气，逃逸而去。
而他的屠苏，却也再阻止不了魂飞魄散的命运。
“师尊……不必，为我虚耗修为了……”
屠苏的脸色几乎再无血色，却是缓缓伸出手，握住了紫胤的手腕，阻止了紫胤继续替他输送清气。
“你，当真胡闹！明明知道自己身负煞气沉重，你怎如此勉强？”
“师尊，不也为我……胡闹得很……”
屠苏稳住隐隐即将涣散的意识，笑着回答道，却是气若游丝。
“你……”
“我……如今……终于明白了……”
屠苏的目光，忽然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天边。
曾经听师兄说过，当初自己遭魇魅入侵脑识，师尊欲施展灵体分离之术入他脑海中镇魇，那时天墉城上下所有知情的人都极力反对，哪怕是师兄陵越也有几分犹豫。
屠苏并不怪众人的薄情，灵体分离之术何其冒险，很有可能最终的结局是屠苏未能救回，还需要赔上师尊的性命。
就算屠苏自己意识清醒可以选择，也绝不希望师尊冒这样的险。
可师尊不但坚持要救他，甚至拒绝了所有人替他护阵的请求。
当时不明白师尊为何这么做，今日却是明白了。
如同今日镜罔附身周顺控制他行事一般，护阵之人有时会面临最艰难的抉择，牺牲周顺能保师尊平安无事，若是坚持要保周顺无事师尊便很有可能被伤及，或是自己身为护阵之人可能因此受伤。
当时百里屠苏的处境，天墉城上下谁都没有为救屠苏牺牲自己的勇气，而天墉城长老到弟子都无比敬重师尊，如果当时有其他人在场为他们护阵，在生死抉择的情形之下，百里屠苏定是被牺牲的那一个。
师尊正是明白这一点，他不愿屠苏被牺牲，所以拒绝其他人护阵，坚持独自承担下了所有受伤的风险。
哪怕全天下的人都认为他该被牺牲该被放弃，师尊也仍然没有这么做，也仍是珍惜他的性命，一如他所言，在他眼里，屠苏的性命和其他人都一样重要。
哪怕他明知，百里屠苏本就是个活不久的孩子。
泪水中收回的目光，屠苏怔怔看着身边熟悉的师尊。
少年一生命途多舛，生命如同朝花夕拾般短暂易逝，此时此刻却是第一次体会到，数百年的时光，原来不是自己想象的那般漫长。
师尊，无论是眼前还是百年后，仍是未变。
“师尊，我的魂魄……快要散了。”
紫胤心疼摇了摇头，将少年紧紧抱在了怀中。
“我已历……血涂之阵，本已……无有来世，不过此刻……我倒是感激……”百里屠苏笑了笑：“神也好，魔也罢……把我送到这个世界，当真算是……幸运了……”
他失去了亲人爱人，却仍有一人陪伴在他身边未离。
若化作了荒魂，他会去往哪里？
这个答案他无法知道，只是在这里这个世界，四百年后，他尚有来世。
“屠苏，为师会去找你的。”仙人的声音不再是平日里的波澜不惊，或是平淡如水，而是有着一丝颤抖，“四百年后，为师一定会找到屠苏，我会设法救你，绝不会让你再经历这般劫难，受这样的苦。”
“师尊……”
屠苏清晰感觉到魂魄不受控制的力量已在缓缓消散，逐渐冰冷的身体不住颤抖，只有紧紧依偎在熟悉的怀抱中，才能感受到一丝安慰。
只是这温暖的安慰下，却又有着自己无法释然的歉疚。
“师尊……对不起……”屠苏流下了泪道：“我……我……其实……并不想死……”
自己，当真不肖，竟然要让师尊再承受一次，失去他的伤痛。
如果能真正活一次，让自己快乐活一次，不再让大家为他的死而伤心难过，该多好！
“我知道。”紫胤缓缓道：“屠苏，为师……”
未竟的话语，却也再没有说出口。
伏牛山的漫天星辰与月光下，怀中的少年也闭上了眼睛，不复睁开，紧接着百里屠苏消散成了万点星光，飞向了无尽的苍穹。
仙人的眼角边，一滴泪缓缓流下。
那是成仙后第一次流泪，或许，也是最后一次。
紫胤恍惚中回过了神，下意识望了望四周。
不，已经不存在了。
失落的心仿佛再也找不到方向，紫胤看向了天空的星河。
屠苏已经消散了，或许是因为来自未来的时空，就算是残躯和焚寂，也不曾留下。
缓缓拾起腰间的红色流苏剑穗，这或许是屠苏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也或许这便是唯一，他曾在这个世界存在过的痕迹和证明。
四百年漫长的时光，足以沧海化作桑田。
罢了，一切已随风而去。
或许这一切，便是上苍给予他的一个机会吧。
唯有他，才有可能再一次改变少年走向灭顶之灾的命运。
一切的终点，都将回归到最初的起点，而那个起点，正是四百年后的，乌蒙灵谷。
紫胤思索了片刻，起身御剑，飞向了无尽苍穹。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