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苏紫】镜中仙》悠悠幽幽

18、第 18 章

　　现实的世界中，一旁护阵的屠苏惊讶见到了周顺忽然睁开无声而闪着黑色邪光的眼睛，手中忽似幻化一把利剑，要刺向与他相对而坐的紫胤。
　　紫胤当下灵体已分离，留在此的不过是凡躯肉身，一旦被伤到将无法抵抗。
　　屠苏立刻伸手紧紧制住了周顺的手腕，试图用力让他清醒，却在看到对方毫无自主意识的眼神时，心生顾忌。
　　周顺如今意识梦境亦被镜罔所控制，双目狰狞与凶恶之徒无二致，如果强行唤醒对方，恐怕周顺的意识也会因此崩溃。
　　意识到了这一点的屠苏一时也无可奈何，只能用适当的力气把握周顺要伤人的动作没有行动。
　　却也恍然悟到了一事。
　　当初自己被魇魅侵心控制了意识，莫非也……
　　转过头看着师尊坐在那里毫无知觉的安静闭目。
　　内心忽然止不住愧疚与难过，自己早就该想到，若是因为除去魇魅导致的邪煞侵心，以师尊的功力，只需要以清圣之气制住邪煞驱除出体内便可，正如每一个朔月之夜为他压制煞气一般。
　　可当时师尊却伤得那么重。
　　从他拜入师尊门下开始，师尊便几乎朝夕不离守着自己，担忧他煞气发作，也担忧他在天墉城太寂寞，因此尽心陪伴他。
　　可那时师尊却刻意选择避开自己，独自闭关静养。

　　原来，是自己。
　　屠苏难过地闭上了双目。
　　当时情况下魇魅控制了自己的意识，师尊为救自己施展灵体分离之术，正如眼下发生的一切，而那魇魅，定是操纵自己打伤了灵体分离毫无反抗的师尊，才让师尊受了那么重的伤。
　　所以留在师尊身上的煞气，会和焚寂煞气那么相像。
　　而事后，师尊定是怕他难过，从未提说此事，自己亦浑然不知，甚至选择了独自闭关静养，为的是避免让他看出了破绽而自责。

　　梦境中，镜罔未能得逞，更是气得不行。
　　“可恶！你个臭道士，竟然还有帮手！那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也敢和我作对！”
　　紫胤凛了凛眉道：“贫道的弟子虽是年轻，却不是软弱无能之辈，你既然不知收手，那我们师徒二人，自然通力将你制服。”
　　“弟子？呵呵呵……”镜罔忽然冷笑道：“你一个仙人，居然收了这样煞气满身，比我一个魔还要邪恶的弟子，真是可笑！”
　　“屠苏煞气满身，却并非邪恶之徒。”紫胤冷颜道：“纵然煞气侵蚀，他仍不会伤害任何无辜之人，你没有资格言说他的不是！”
　　镜罔哼了一声，顺着被附体的周顺那被百里屠苏制住的手，魔气似是具备意识一般探寻而上，直至百里屠苏体内。
　　“可笑，要逞能，也要估量下自己有几分把握！”
　　强大的魔气忽然倒冲而上，冲进了百里屠苏的身体里。
　　屠苏忽然觉得万分难受。
　　镜罔冷冷的声音忽然在虚空中响起：“给我放开，你这愚蠢的小子！”
　　百里屠苏险险晕厥的意识再最后一刻回了神。

　　不！我不能放开。
　　眼前魔物附身的周顺到底是个平凡人，屠苏虽然可以打败却无法保证不伤到他，而一旦放手不管，魔又定会操纵周顺对师尊不利，正是看中这一点，魔也因此肆无忌惮以魔气冲击来逼屠苏放手。
　　不能杀，亦不能放，只能自己承担魔气冲击带来的伤害。
　　心神定了定，百里屠苏回头看了看师尊，仙人如昆仑山天雪冰河一般雪白纯净的容颜毫无知觉，仿佛安静的沉睡，屠苏咬牙逼自己清醒着道：“魔物，我不会让你伤我师尊！”
　　“哼，再不放开，我的魔气爆冲将直接令你魂飞魄散！”镜罔怒声道：“你的魂魄，本就已经七零八落，绝对承受不住我的魔气爆冲！惜命的，赶快放手！”
　　百里屠苏听闻，却将周顺的手制住更紧了。
　　“纵然魂飞魄散，我也不会放手！”

　　“魔物！莫要以为紫胤不敢杀你！”
　　梦境意识之中，紫胤虽然听不到屠苏的说话，却可以清楚听到镜罔说话的声音，每一句，都令紫胤察觉到了近身向屠苏的危险。
　　煞气满身，魔气爆冲，魂飞魄散……
　　虽是不完整对话的只言片语，却令紫胤心中忽感焦急。
　　屠苏在外为他护阵，定有变数，他身负煞气，承受的痛苦本就超乎常人，如今镜罔利用魔气来对付屠苏，自己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你既然不知收手，莫怪紫胤无情！”
　　凝气御剑，紫胤开启了剑阵，汇聚体内强大的清气，凌空一剑直逼镜罔。
　　这一招，正是紫胤的绝学之一，太虚剑。
　　镜罔被这一招伤及，元气大伤，更加怒不可遏。
　　紫胤并未停手，反手一招空明剑幻化万千剑影，向对手而去。
　　镜罔看着紫胤心急如焚的样子一阵冷笑，而后不理会紫胤空明剑向自己而来的趋势，而是鼓动体内所有魔气，冲向了护阵的百里屠苏。

　　空明剑的压境之下，镜罔魔身不得不脱离周顺体内，于虚空之中现行。
　　周顺的身体缓缓无意识倒了下去，紫胤的元神也下一刻即刻归位。
　　“屠苏！”
　　睁开眼睛的紫胤看到了屠苏捂住胸口倒地的痛苦模样。
　　方才那一刻，强大的魔气引动其体内煞气奔走，明明痛不欲生，屠苏却仍是死死抓着周顺的手不放开。
　　人，唯有身后有着必须守护的人，才会有力量，敢去如此直面强大的危险。
　　“屠苏，你振作点！”
　　将屠苏抱入怀中，紫胤心疼看着脸色惨白的屠苏，无言的难受弥漫心头。
　　屠苏说自己是他的师父，到头来却是他在拼命保护了自己。

　　“师尊……”屠苏毫无血色的嘴唇，颤抖着说道：“我……没事，这煞气……我能控制住……”
　　早在四百年后蓬莱一战前，他已登上天墉城，请求师尊为他解开血涂之阵的封印，他本该对煞气已控制自如。
　　自来到这个时代，或许是时空乱流的影响，体内的煞气再度被不知名的力量封印了起来，尽管不似当年血涂之阵狠戾，却也一定程度抑制了煞气带来的力量。
　　而在镜罔的魔气冲击之下，时空加诸的封印已然破碎，不过好在，他仍有强大的意志力，将煞气控制自如。
　　与欧阳少恭一战，他仍是获得了从未有过的力量。
　　而如今，这份力量，他只想保护着身边的人，并足以和他并肩作战。
　　“师尊……”在紫胤的相助下强撑着站起来少年冷冷看着镜罔道：“屠苏和你一起，先解决这只魔物吧！”
　　“屠苏，你的身体……”
　　“无妨，这煞气，我可以操纵得来！师尊相信我！”
　　看着少年毫无血色却强撑着的神情，紫胤心中一声喟叹。
　　“好吧。屠苏，我们一起。”
　　“师尊使太虚剑，我使玄真剑，应可让她无处可逃！”
　　“好！”
　　焚寂秋水，两把剑，刚柔相济。
　　两大绝招，一者从天而落，一者自地而发，封锁对手所有的退路。
　　紫胤从未想过，会有机会看到自己的两种剑法，交织成红蓝相间的灿烂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