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苏紫】镜中仙》悠悠幽幽

10、第 10 章 这位年轻人

　　“屠苏小友不打算用剑？”
　　说是比试却见屠苏放下了焚寂在一旁，凌阳真人深感奇怪，却见屠苏缓缓摇头道：“此剑邪煞非常，不可轻易动用，否则易误伤他人。”
　　焚寂邪煞之力太强，旁人不知其中内情。
　　“前辈可有其他佩剑，能否借我一用？”
　　“你也未免太过自大了吧，我师尊纵然不能和紫胤前辈相提并论，但也是少有的用剑高手，这么看不起人啊！”素来不爱多言的三师兄灵旷看屠苏举动，心中却认定屠苏是瞧不起他师父。
　　屠苏正不知如何解释，众人但见紫胤默默行至屠苏身边，袖中掏出一剑递到了屠苏面前。
　　“此剑名为秋水，剑身柔脆，适合寻常切磋武艺。”
　　虽然一句话毫无波澜，但屠苏心中亦是难忍悸动，四百年后昆仑山天墉城，师尊言此剑可助他缓和体内邪煞之力因此赠剑于他，对屠苏而言，这并不是一把陌生的剑。
　　只是此时此刻，时光倒退，同样的一把剑，却令屠苏心内起了波涛万丈。
　　屠苏缓缓接过剑，仿若接过一把稀世珍宝。
　　“多谢……前辈。”
　　紫胤有些不明看着他，只是一把寻常佩剑借用，屠苏的眼中却似乎要流出泪，回望紫胤的眼神中，更有几分道不明的情愫。
　　这个孩子，究竟经历过怎样的事，能令他如此？
　　“开始吧。”
　　没有更多时间令紫胤细想，凌阳真人率先出了第一招。

　　灵旷其实说的不错，凌阳真人的剑术纵然不能和紫胤前辈相提并论，但也是当世少有的用剑高手，剑法稳扎稳打，颇有盖破山河之气势。
　　可惜他并不明白，百里屠苏的剑法，并非寻常修道弟子可及。
　　本来他以为依照屠苏的年纪，就算剑术修为再高，也不过能胜过年轻一辈的孩子，要和凌阳真人这样的老一辈相提并论，还是远了些。
　　可是直到短兵相接，两人招式相对之时才发现，百里屠苏的顾忌，并非毫无道理。
　　百里屠苏的招式并不繁复，然而每一招每一式，均是深沉而精妙，与同龄孩子的剑招轻灵多变不同，百里屠苏的招式稳如泰山。凌阳真人一开始顾及自己是长辈还并未使出全力，两招过后却发现百里屠苏的剑式，竟逼得他剑差点脱手而出。
　　比试招式越多，凌阳真人额间渐渐冷汗滴落，百里屠苏却一如寻常波澜不惊。
　　这位年轻人，剑法修为竟这般高深，而且深不见底。

　　周围众人见百里屠苏与凌阳真人对招丝毫不落下风，也暗暗称奇，天罡道门门下弟子从一开始的不屑，渐渐转变成了惊叹，重山君也无奈感叹长江后浪推前浪，而紫胤，心中却开始渐渐感觉一种莫名的不安。
　　凌阳真人和重山君尚看不出屠苏的剑招来历，一脸迷茫神色，但紫胤神色中虽有迷茫，却并非看不出。
　　因为那些剑招，不是陌生，而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百里屠苏，这个孩子所用的剑招，一招一式和自己的剑路，竟有着莫名高度的契合感。
　　不，不对。
　　似乎比起自己现在剑法上的修为，屠苏在一些剑招的使用上更为精妙。
　　仿佛是将他的剑式，经历千锤百炼融会贯通之后，修炼出来的成果。
　　尽管这个少年现在修为还不足以将剑招的威力全然发挥到极限，却已深得这些剑招其中精髓。
　　这，怎么可能？
　　百里屠苏，这位少年，他当真……

　　眼见自己使出了浑身解数，却并不能动摇少年半分，凌阳真人除了深感惊奇之外，原本试探屠苏来历的比武，此刻到底也有了几分争强争胜之心，他修炼剑术也有五十余载，却被眼前十几岁的少年比了下去，这也太令人心有不甘。一咬牙之下，凌阳真人祭出自己的绝招乾坤剑，向百里屠苏攻去。
　　这一招，凌阳真人原本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在比武切磋中使用，而且是对着这么个年轻的小伙子。
　　天罡道门的弟子们，见到师父竟然出了这般绝招，也不禁捏了一把汗。
　　这可是师父修炼剑术五十余载中，最厉害的一招。
　　却见屠苏不紧不慢举剑于胸前，双手并拢抚过剑身，秋水剑身柔软，寻常用剑者初次使用若未掌握其关窍，难以掌握此柔剑的指向，可百里屠苏却似乎早已将此剑习性摸透，每一招每一式皆玩转自如。
　　而后剑光闪烁，剑影自剑阵飞出，轻易便破解了凌阳真人的乾坤剑招式，同时逼得凌阳真人退了好几步。
　　凌阳真人，居然，败了。
　　虽然比武点到即止，双方也并未受伤，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屠苏还未必尽了全力，而凌阳真人，却已是满头大汗，而且再无战意。
　　这个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的少年，竟有如此高深莫测的剑术。

　　凌阳真人已使出自己能使出的剑术，却丝毫看不出屠苏的来历，心中也只能自认放弃，转头看了看重山君和紫胤两人。
　　重山君摇了摇头作为回应，而紫胤，凝眉不语，只是盯着百里屠苏看，眼神之中亦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屠苏小友年纪轻轻，剑术已臻如此境地，凌阳认败了。”
　　“晚辈……惶恐……”屠苏讷讷道，将手中秋水剑还剑入鞘，双手捧剑行至紫胤面前：“多谢……紫胤前辈的……秋水剑……”
　　他双手奉剑，却不敢抬头看紫胤的眼睛。
　　紫胤缓缓伸手自百里屠苏手中接过了秋水剑，眼神却未离开百里屠苏，眼神中似是探寻，似是疑问，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道不明的感觉。
　　他看到百里屠苏的眼神中，流露着几分敬意，又几分绝望与心伤。
　　这个年纪轻轻的孩子，自承命不久矣时尚且淡然，为何对着他时，却时常流露出这般起伏的情绪？
　　还有他的剑法……
　　“百里屠苏，你何以……”
　　紫胤只淡淡说了一句话，百里屠苏几乎忍不住要流下眼泪，他不发一语地摇了摇头，而后仓皇拾起焚寂剑，转身离去。
　　百里屠苏一生面对任何敌人，从未胆怯。但此刻，他却没有半分勇气再看一眼紫胤的眼神。

　　“百里屠苏这到底是怎么了？”灵广看着不明所以，奇怪问道：“他明明那么厉害，刚刚这场比试也像是他赢了一筹，怎么看起来却好像委屈地快哭了似的？”
　　“说不定……他只是假装修为高深，实际上被揍哭了吧……”灵旷说着不客气的话，却有几分心虚。
　　“你二人，不可胡言！”门下弟子心性仍是不够成熟，凌阳深觉惭愧，转头向紫胤问道：“紫胤道友，在场数你剑法修为最为高深，这个年轻人的剑法，你当真不曾见过吗？”
　　紫胤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片刻后点了点头，随即摇了摇头。
　　“不，紫胤，无法参透。”
　　“竟然连紫胤都无法参透，这位年轻人剑法如此厉害，背后定有名师指点。”重山君感叹了一声道：“想不到，当今天下于剑上造诣，竟有如此高人我等都不得而知。”
　　紫胤闻言望着屠苏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屠苏最后使出的那招剑法，其实他再熟悉也不过。
　　那招本是他旧时师门所传，但他后来多年琢磨改进，威力更甚以往。
　　那一招，名为玄真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