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在也》歌沈玉树

9、第 9 章 江也反应极

　　第一节课是数学，大概是想以身作则，上课铃一响，陈正宇就走进了教室，跟纪念之前所遇到过的数学老师都不同，陈正宇看起来都不像个老师，更像是一个青涩的大学生，身材高挑清瘦，穿着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袖子挽到手肘处，看起来清爽又干净，少年气十足。
　　陈正宇拿着书翻了一下，准备上课，完全没有要讲昨天留的那道题的觉悟，纪念心里跟蚂蚁爬一样，心想不会就她做不出来吧，他们都不想知道答案的吗？
　　显然想知道答案的不止纪念一个，数学课代表举手问了出来：“老师，昨天那道题你不讲吗？”
　　陈正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似乎是在想他昨天留了什么题，过了会儿好似恍然大悟，说：“哦，那道题啊，那不是你们的考试范围，我就是给你们看看难度，做不出来就别做了。”
　　课代表又有些着急的说：“老师，那答案是不是等于-1啊？”
　　陈正宇闻言抬头有些惊讶看了看他，笑着夸奖：“做出来了？不错嘛。”
　　周围的同学都不由发出惊叹，大家的成绩放到别处都是拔尖的，但那是对于高考来说，像这种专业竞赛题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应对，毕竟这个东西还是得看天赋。
　　徐章勋也就是数学课代表，听到陈正宇夸他倒也没表现的很在意，不过眉眼间的得色还是还是藏也藏不住。
　　纪念倒是开怀了，毕竟她也没有竞赛的想法，不过，江也好像初中就参加过竞赛吧，纪念想到之前听到别人说的，便偷偷往江也的桌上看去，江也的桌上向来是空的，只把需要用的东西摆桌上，此时他就正在写那套纪念看不懂的题，头都没抬过，右上角放了个本子，纪念记得昨天他好像就是用这个本子抄的题，纪念觉得她有点手痒痒，她想把那个本子拿过来看看。
　　也许是因为纪念的目光太明显了，江也活动脖子的时候就注意到纪念直勾勾的目光，江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随即便了然，说：“想看自己拿”
　　纪念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反应了一会儿，抬头看了他一眼，江也已经没搭理她了，继续在草稿纸上划拉，仿佛刚刚开口说话的人不是他，纪念也不说话，只是伸手拿走了那个本子。
　　纪念翻开本子，上头就抄了一道题，步骤简洁明了，字写得很大但很漂亮，行云流水，笔势锋利，能看得出下笔的人行笔迅速、用笔有力，纪念最羡慕的就是写字好看的人了，她自己的字不至于认不出来，但就是太容易认出来了，用她初中班主任的说法就是极具个人风格。
　　纪念看了会江也的解题步骤，不由产生一种错觉，感觉好像也没那么难，给她看也能看懂。
　　果然大佬都是不显山不露水，课代表还是年轻年轻了点，容易喜形于色啊，纪念内心不自觉的把两位数学大佬比较了一通，就是不知这评价里带了多少主观因素。
　　…
　　离军训过去已经三礼拜了，榆中一礼拜就放半天假，也没什么机会去串门，纪念基本没在学校外的地方碰见过江也，要不是开学那天遇到过，她都要怀疑江也是不是真的住这了。
　　今天上完课明天就放国庆假了，上完下午两节课就可以回家，高一的学生第一次放大假，一个个都兴奋的不行，从到教室就开始商量着国庆七天去哪玩。
　　不凑巧的是，这两节课刚好是化学课，一班的化学老师是一位看起来很严肃的资深教师，事实上他也确实很严肃，他一进教室就感觉到了班上的躁动，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拿着教案开始讲。
　　这位老师不用白板，每节课都会写上一大片板书，所以当底下的人发现早上的板书还没擦的时候，都慌了神，值日生战战兢兢的想上来把黑板擦了，化学老师一个眼刀过去，把他吓回了座位上。
　　化学老师把粉笔丢回盒子里，拍了拍手，清清嗓子道：“要放假了，都很兴奋是吧，我理解，”化学老师停顿了下，扫视一遍全班，才继续说：“但是，现在还没放假，都把心思给我收起来，好好上课”
　　教室里噤若寒蝉，没人敢说话，化学老师拿捏了一波，又扫视了一遍，才换了个颜色的粉笔继续写，原来的板书也没擦，直接覆盖了上去，成功给了躁动的众人一个下马威。
　　这可苦了纪念，本身她就有点近视，坐在最后一排，抄笔记已经已经够艰难了，现在还要费力的去分辨那是个什么字，纪念费劲的的往前够，企图凑近点看黑板上令人眼花缭乱的板书，动作有点大，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旁边江也的胳膊，纪念僵了一瞬，随即泄气的坐回来，算了，下课借别人的吧。
　　煎熬的一节课终于结束了，值日生赶忙上去擦黑板，被人给叫停了，大部分人都没抄到完整的笔记，毕竟即使换了粉笔颜色，依然有字迹重叠，纪念见周漾和她同桌两人都凑到前面去抄笔记了，认命的拿上笔记本准备到前面去。
　　正准备起身，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递到她眼前：“抄我的吧”
　　纪念闻言有点惊喜的看着江也，问：“你能看清？”
　　“唔，半听半猜吧，你要是不信我就算了”说着准备把笔记本收回去。
　　纪念反应迅速的把笔记本抽了过来，并带了点哄人的奉承到：“信、信，大佬的笔记都能当教科书了。”
　　江也挑了挑眉，第一次见纪念这么跟他说话，感觉有点好笑，便笑着逗她：“嘶，我怎么觉得你这话像是在讽刺我啊？”
　　纪念有点无措，刚刚的话脱口而出没过脑子，反应过来，他们好像没那么熟，他会不会觉得她得寸进尺，闻言有点慌的摆手：“没有，没有，我说的是实话。”
　　江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边笑边说：“你怎么那么不禁逗啊，脸皮这么薄，一戳就得破吧。”仿佛是验证他的话，纪念的脸慢慢红了。
　　周漾和她同桌从前头回来了，两个人嘴里骂骂咧咧的，周漾的同桌是个个子小小的男生，叫梁耿，身体不太好，长得白白净净的，瞧着特安静，实际是个碎嘴子，跟谁都聊得来，成天跟周漾互相分享八卦。
　　这会儿就跟周漾两个人一起吐槽化学老师：“我真是服了这个谢老头了，叫个人上来把黑板擦了不就得了，非要整这出，就他事儿逼。”
　　两人晃悠到座位上，梁耿见后头两个人都没到前面去抄笔记，便凑过来问：“哟，两位坐得挺稳呐，需不需要小的奉上笔记呀？”
　　还没等人回答，梁耿就看到了纪念桌上摊开的笔记本，捏着嗓子夸张道：“哟~这是我们也哥的笔记吧？跟大佬同桌就是不一样哈，有独家外挂，不像我们只能靠自己。”
　　周漾闻言锤了梁耿一拳：“少阴阳怪气。”又对着江也说：“你这确实不太厚道啊，好歹咱俩也同窗三年，怎么不见你给我分享一下笔记啊。”
　　江也：“你们两应该合伙建个八卦教。”
　　周漾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江也在说她阴阳怪气，转而怒骂江也：“你才阴阳怪气呢！你全家都阴阳怪气！”
　　周漾气愤的转了回去，纪念围观了一会儿，乐了，突然有点想来一杯珍珠奶茶。
　　放学后，周漾想着之后可能没时间，想今天跟纪念出去玩，周漾家住在市中心那边，那边比南屏街这边繁华，人流量大，一般逛街都到那去，纪念来榆市这么久还没正经出去逛过，便同意了。
　　纪念着急忙慌的跑回家放东西，周漾在巷子外的便利店等她，出门的时候太着急了，鞋带没系紧，刚跑两步就松了，纪念没注意，在拐弯的时候左脚踩右脚鞋带，直接往前扑了下去，纪念短促的叫了声，在摔下去的前一秒还在想从这摔下去不会摔瘫吧，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拐角上来个人，纪念直接扑他身上了，“砰”的一声，纪念感觉她的额头好像撞到了对方下巴上，好在对方挺结实的，反应极快的搂住了这个扑过来的不明物体，两个人才没有双双滚下楼，纪念愣了一两秒，趴对方怀里没动，听到对方极轻的“嘶”了一声，赶紧爬起来道歉。
　　江也的下巴被撞了下，嘴唇被牙磕下，好像出血了，下巴也痛麻了，他揉着下巴，品了品口腔里轻微的铁锈味，看他这位同桌在给他鞠躬道歉，有些无奈的说：“同桌，第二次了，你下楼梯一直都这么莽的吗？”
　　纪念听他这么说更羞愧了，十天半个月都碰不上个人，一碰上就扑人家身上，连她自己都怀疑是不是计划好的。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纪念看了看江也嘴上的伤口，说“我去给你拿点药吧”说完转身就想回家拿药。
　　江也按住了纪念的头，把她转了过来：“不用，嘴上擦什么药”然后屈起两根手指敲了敲她的头“要听话啊，下回在摔就没人给你当肉垫了。”说完就绕过她上楼了。
　　纪念一个人站在那愣了半天，手机响起消息提示才回过神，低头看了看，是周漾发来的消息。
　　Young：念念，我刚看到江也从这进去了，他不会也住在吧?
　　小纪来信：嗯
　　Young:我靠，这么巧，那你两怎么看起来不太熟啊
　　小纪来信：我是七月份才搬来的，之前不认识
　　Young：噢噢，那你快出来吧，咱俩先去看电影，然后去吃火锅
　　小纪来信：好
　　纪念收起手机，把鞋带系紧了，才慢慢的下楼梯，这回不敢跑了，下楼时还遇见了李奶奶，李奶奶全名叫李晚台，出自宋代诗人宋庠的《晚台》，很文雅，李晚台也很文雅，纪念遇到她的时候她正从老年合唱团回来，穿着件真丝旗袍，看到纪念笑着跟她打招呼。这样的奶奶才会有那样的孙子。
　　纪念走出巷子口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周漾在对面便利店里跟她招手，纪念走进店里，周漾递给她一根冰棍，周漾扛起她的书包，榆中会放七天假自然不会让他们闲着，光卷子就发了将近30张，还不包括各科目的练习册啥的，周漾没带衣服回家，光是作业塞了满满一书包，手上还抱了几本，纪念从书包里拿出来点抱着，两个人互相扶持着坐上了去周漾家的公交。
　　到了周漾家楼下，周漾把书包放进电梯里，请上楼的人帮她按了个27楼，发信息给她妈让她接应后，就跟纪念去了商场，连家门都没进。
　　两个人定了四点半的电影票，还要一会儿，就决定先去买杯奶茶，商场里有一家很火的奶茶店，不过两人刚到那里就放弃在那买了，人真的太多了，正想转场的时候被人给叫住了。
　　周嘉南朝她们跑过来，哥俩好的搭住了周漾肩膀:“周漾，小同桌，你两也出来玩啊，走啊，跟我们一起啊。”
　　周嘉南身后还跟着江也、程与和一个不认识的男生，两个女生，其中一个女生貌似是那个男生的女朋友，两个人牵着手。
　　纪念看了看江也，他嘴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但能看出来有伤，像是察觉到纪念的目光，江也转头看了过来，纪念在他转过来的一瞬间收回了目光，舔了舔嘴唇，觉得有点口渴。
　　“怎么哪都有你们”周漾有些嫌弃拨开了周嘉南，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把周嘉南的手拉过来挽上“诶，少爷，你作为本商场的少东家，能不能走后门给我们买到奶茶啊？”
　　周嘉南看了看门庭若市的奶茶店，咽了咽口水，脸有点红，有点尴尬的说:“其实，我只能算是房东的儿子”
　　“要你何用”周漾一秒变脸，把周嘉南的胳膊甩掉。
　　“奶茶不都一样嘛，喝不到那家，但小爷可以请你喝别的嘛，走走走”周嘉南推着周漾往另一家店走。
　　“你们要喝啥发我，本少爷请客”周嘉南回头喊了声。
　　“不是房东的儿子吗?”
　　“是是是，房东的儿子请客。”
　　纪念有些无奈，感觉被秀了一脸，偏偏那两个人完全没有这种自觉。
　　剩下的人在原地等着，纪念尴尬得手都不知道怎么放了，剩下的人里那两个女生应该是朋友，凑在一起嘻嘻哈哈的聊天，那个没见过的男生在跟程与聊天，江也靠栏杆站着，看起来泱泱的，没什么精神。
　　纪念撇了眼程与，他今天一个眼神都没分给纪念，看起来好像已经对她毫无兴趣了，纪念不禁松了口气，还好之前没有自作多情。
　　纪念没有周嘉南的微信，自觉跟他也不太熟，就转了钱给周漾，让她给她带一杯，就不用周嘉南请了，等了一会儿，周漾没回，红包也没收。
　　纪念正等着周漾的回复，冷不丁耳边响起一道清越的声音:“你喝什么?”江也的变声期已经过了，他的变声期来的晚，变声后到很是惊艳，声音很磁性、有点绅士的味道，像有重力的吸引，格外好听。
　　纪念怔了会儿，才回:“啊，我不用”
　　江也撇了她一眼，没回答，低下头发信息，发完了也没走开，就靠在纪念旁边，抱着手闭目养神。
　　纪念的手无处安放，反反复复的抠着手机壳。
　　“再抠就烂了”江也撩了撩眼皮，撇了眼纪念的手，头微垂着，头发有点长，盖到了眼睛，嘴角带着血痂，表情有点躁，纪念觉得他此刻看起来特像一个病娇反派，有点子吓人。
　　手机壳也不敢抠了，纪念老老实实的把手放下，贴着裤缝，像军训站军姿。
　　于是，周漾提着奶茶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奇怪的一幕，江也在旁边懒散的靠着，纪念在一旁站军姿，有些狐疑的看了眼江也，把奶茶递给纪念的时候随口问道：“你不是说不喜欢吃芒果嘛，怎么还点？”
　　“啊？”纪念反应过来，周漾可能没看她消息，这杯估计是江也给他点的，便回到：“噢，放奶茶里我觉得还挺好喝的。”
　　江也闻言看了她一眼，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