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明灯终熄灭》是芥末油诶

5、初中篇（4）

　　⑷生日
　　在我们熟悉之后，其实我们度过了很很多个他的生日，我的生日。可是好像直接想来只有那唯一一个是在我们彼此都见了面，没有争吵和愉悦中度过的。
　　我算是比较活泼开朗的那种人吧。跟男生和女生都玩的挺好的。记得我们班有一个男生，从我刚跟他认识起就知道他从入学第一天到后来一直都是用钢笔写字的。
　　课间休息。我好像是在跟那个男生聊天吧。于是顺手拿起他放在桌面上的钢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个字。他的钢笔盛华和柔软之程度，让我不禁感叹。正好宋准也坐在旁边。于是我随口跟宋准感叹道‘他的钢笔也太好用了吧。’
　　我记得当时宋准没说话。只是应了我一声。
　　但是第二天宋准就拿着钢笔，在我路过的时候可以拿出来写了几个字。他的算盘打的很好，我正好看到了觉得很新奇吧，就问他说‘你也买钢笔了，借我用用呗。’
　　他好像很傲娇的就把笔递给我了。我记得我当时也是写了几个字，但我确实是实话实说，在我记忆中他的那只钢笔真的很好用，甚至比前一天那个男生的钢笔还要好用。于是我惊叹到‘你的钢笔也太好用了吧，帮我买一支呗。’
　　我记得他当时的表情真的很得意来着。
　　于是我又顺口说了一句。问他怎么学别人也用起钢笔来了。我记得他表情有些急了，说‘我哪有学，我一直都是用钢笔的啊。’
　　其实我在心里默默笑了，到现在想起来也觉得很好笑很可爱。因为我甚至不用考量都知道他说的是假话，那个男生从入学以来就用钢笔，是全班都知道的事情。而除了那个男生在班里，也没有谁平日里用钢笔了。
　　可是他拖着。我第二天问他买了吗。他说没有。一个星期之后我问他买了吗。他又说没有，我心想他不会是觉得我不给他钱吧。于是我跟他说，你放心买好了，我肯定会给你钱的。他又用他时间很少，他很忙，他现在暂时没有空去商店帮我买的借口搪塞了我过去。
　　时间过得很快。小一个月过去了，我早就把这件事情抛到脑后了。我早就忘记自己让他帮的忙也忘记去催促他了，我也以为他也忘了。
　　但我生日前一天他突然来找我。他问我‘你的生日礼物是想今天要还是明天要。’
　　我顺口接话肯定是明天啊，生日礼物要当天送才有心意嘛。
　　说完这句话，我才忽然缓过神来，发现原来他这句话的意思是已经给我买了礼物，我觉得很惊讶，因为我以为他不知道我生日，我也觉得他不会去给我买礼物。
　　但我蹬鼻子上脸。我说我不要吃的。吃的东西留不下来，没有纪念意义，以后就忘了是谁送的了。
　　他看我一眼说‘我管你要不要，我已经买好了。’
　　我记得我当时心情很兴奋又忐忑。因为收到礼物很高兴，是他给我的心里更高兴。但是又因为他说的那句话，我心里不安了很久，我怕他真送给我吃的东西。我保存不下来，日子长了我不记得是谁送的了，也不记得谁送过了。我总是喜欢去记着别人给我的好，别人给我的东西，我总是舍不得用留下来。我怕他给我吃的我舍不得吃，但是又怕它过期不得不吃。
　　我记得那一年我过生日买了蛋糕分给全班吃。
　　早上他路过我时，淡淡的丢给了我一个东西。甚至好像也没说生日快乐，只是跟我说给你的礼物。没有华丽的包装，甚至没有包装。我低头一看，是一只黑色的钢笔。钢笔上有一些花纹。我很惊讶他会送我这个。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送我一只钢笔。
　　就在我以为他要送我吃的东西的时候，他就给了我这个。
　　我记得真的非常非常出乎我的意料。
　　一个多月以前我玩笑般的让他帮我买一只钢笔的事情，我都已经渐渐淡忘了，可是他现在把那只钢笔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我，是不是说明他认为我很喜欢钢笔，很想要钢笔。可是对于他来说，我觉得很用心。一个人去了解你究竟想要什么，把那份惊喜藏到最后一刻，默默记住了你想要的东西，并且买给你，我到现在都还觉得非常珍贵。
　　我从来都没觉得令我感动的东西会是很华丽很昂贵的。我从来都觉得比起再昂贵的东西给我，我真正想要的东西才是最珍贵的。或者是他认为我想要的那份心。默默在心里记住，我到现在还觉得非常珍贵。
　　他好像早就知道这样的道理。
　　而我却后来很久之后都只是把我想要给他的给他，而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真正的去关注和了解他究竟想要什么。
　　我分给吃全班吃的蛋糕，是最后一个才给他的。我本来想着最后可以生很多，他就可以吃到很多。可是最后没有盘子了。我就不得不直接把蛋糕的底盘给他。同学们都笑了，可能觉得我在整蛊他吧。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可能是弄巧成拙吧，可是，我的本意是想要把最多的最好的都给他。
　　班长好像多少也知道一些我们两个之间的暗潮涌动吧。
　　在分蛋糕前给我送上祝福时，点名叫宋准，说他跟我关系最好，让他上讲台来问他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宋准也许原本是不想上去的吧。但是最后却抵不过班上的起哄声。
　　他拿着老师的小麦克风。扭扭捏捏的站在讲台上半天憋不出来一个字。班长调侃他说平日里他这么爱说话，这么爱闲聊，怎么到这会儿就没话说了呢。
　　他脸都涨红了。最后拿着小麦克风很小声的说了一句生日快乐就下来了。
　　是挺小声的。不过幸好，我听到了。
　　我以为那只是第一次。以后还有很多很多次的。没想到那是第一次，但也是最后一次了。好像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亲口跟我说生日快乐。
　　⑸
　　好像很多事情都不能具体归为某一件事情。其实我们之间还有很多零零碎碎的日常，只不过也许我忘了。也许我觉得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不足以为此浪费笔墨。
　　我总是记得那些过于开心的或者是过于悲伤的事情。好像人本身就是会忽略掉一些平凡琐碎的小事，去选择记得一些自己认为对自己的人生很重要的大事吧。
　　我记得那天是考完期末考试的第三天。按照时间推算，老师也该改完试卷，差不多该要出成绩了。于是我按耐不住好奇心，通过自己的方法，比同学们先抢先一步看到了成绩。
　　正好这个时候宋准给我发了消息。
　　他给我发了我们那个时候都很喜欢看的动画片中，我很喜欢的那个角色的截图，跟我分享说，这不是你最喜欢的那个角色吗。
　　我却没有心情回复他关于这个角色更多的内容。
　　因为看到成绩了。我觉得自己这个期末考试考得并不是很理想。我好像有一点难过。
　　总觉得自己辜负了别人的期待。于是我跟他说，其实我好像没有心情跟你讨论我们都很喜欢看的那部动画片。因为看到成绩了，我考的并不是很理想，总觉得让父母和老师失望了。
　　他具体是怎么安慰我的，说了什么话，其实我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我本来很难过的心情，因为有他安慰我，好像没那么糟糕了，甚至还有点开心起来。
　　但我跟他说话说到一半就去洗澡了。
　　所以并没有能够及时的回他的消息。
　　于是等我回来的时候，我看到我当时班上最好的朋友和他都给我发了很多消息。
　　我想宋准发的消息一定无关痛痒，定是安慰的消息。所以我先看了朋友的消息。
　　那是几张聊天截图。是她跟宋准之间的。
　　宋准跟她说，我考试没考好很难过。他安慰了我很多，但我好像并没有好转，而且现在还不回他消息了。
　　我朋友调侃似的回复他，‘小夫妻之间的事情自己解决。’宋准也没有反驳，甚至对这句话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只回了她一个软件自带的表情。那个表情叫做“滑稽”。
　　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是懒得澄清，认为这确实就是玩笑。还是心里也窃喜，默默认下了这些调侃。
　　于是我回复了宋准。朋友就要丢过来几张截图。
　　大概的内容是，宋准很激动的跟她说‘她回我了！你给他发了什么啊！她回我了诶！’
　　搞得好像好像我真的是因为心情很差，所以才没能回他，故意冷淡他一样。
　　可是到现在我也没有搞清楚那天晚上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因为那些他说的话，还有他跟我朋友说的话都很像是，追女生让朋友支个招，然后再跟朋友汇报进度的样子。
　　他后来安慰了我很久。
　　他跟我说不要哭。他说你要是哭的话，我会陪你一起哭的。
　　他好像说了很多话吧。但其实留在我记忆里，让我很深刻的，也就这一两句罢了。
　　其实他那天晚上的态度真的很奇怪。我怀疑过很多次，其实那天晚上他可能是要跟我表白的。当然，这很可能都只是我的怀疑。
　　但后来很久以后，无数次回想起那个夜晚，我都会有些懊悔。
　　如果那一天能放下所谓女孩子的矜持，改变掉我的不勇敢总是退缩的性格。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端着架子等他说，而是主动跟他说，“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我们会不会真的在一起呢。那我们会不会就真的在一起了呢。
　　那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呢。
　　还是说一直以来都是我在误会呢。还是说哪怕我回到那天，主动跟他说了我的喜欢，他其实会拒绝我，跟我说清楚呢。那我会不会更痛苦呢。那我们会不会连朋友都没得做呢。
　　可是如果那样的话，我挺多也就是喜欢他两年三年。而不是六年。
　　如果我那短暂的痛苦，可以让我不在他身上重复的跳跃反转纠缠。也许是值得的吧。
　　可是要是他真的喜欢我呢。可是要是其实只是他胆小，只是他害羞，只是他胆怯，所以他没说呢。还会一样吗。
　　可是其实会不会对我们来说，都是一样的。
　　其实我们在不在一起，有没有在过一起，都只是名分的问题呢。
　　会不会就算我们那天在一起了，我们还是会为了那个女生争吵，或者是为了其他别的事情争吵，然后和好然后争吵。然后最后还是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他就算说‘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朋友’，还是说‘我们已经分开了，我们的一切都是过去式了，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你了’，其实那又有什么分别呢。
　　其实如果结局是一样的，好像过程不是那么重要了。
　　那个名分到底是证明我们爱过还是别的什么。
　　是只有曾经的名分才能证明所有快乐的悲伤的甜蜜的痛苦的回忆吗。
　　哪怕你假装忘了，哪怕你真的没有，但那些东西会因此消失吗。
　　还是说你真的忘了。只有我一个人傻傻的记得反复的咀嚼。
　　虽然如果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也许就会选择回到那天晚上。虽然我坦诚的说，我的遗憾就是我从来没有能够跟宋准在一起过。但是其实我知道。我的遗憾并不是这个。
　　我的遗憾是我不够勇敢，不够坚定，不够大胆。
　　我的遗憾一定不是拒绝或者同意，我的遗憾只是，没能亲口说出来。
　　要是每个人都可以有一个监控摄像头，然后可以反复的查看那些经历过的事情的片段的视频，是不是就不会有人觉得只是我一个人一意孤行，一个人在爱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