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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冷御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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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鬼?平彦?!
林平彦看着宋宝凝眼中赤裸裸的威胁和戏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可以确定她已经知道了。
他想到了心腹泄密、宋宝凝派人跟踪等等可能,但无论说什么已经晚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她还没有跑到他面前大吵大闹,她要是跑来直接质问他,他还能用往常的办法把这个蠢货给糊弄过去,可是现在她居然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威胁他!
林平彦眼中闪过一丝狠意,又立刻压下。不能让这个蠢货不管不顾地把事情嚷嚷出来,否则他的脸就丢尽了!
宋宝凝为了显示她与林平彦的亲密,还很不要下限地冲他眨了眨睫毛,抛了个油腻的媚眼过去。
孟瑶等人:……
不知道自家山长搞什么鬼。
衡阳县主大叫:“宋宝凝你眼睛抽什么风!”
柳安懿的从容淡定再也维持不住,她扭头看向林平彦,想听他如往常那般训斥宋宝凝,表达他的厌恶。
可只听他似是忍耐了很久地开口:“县主不要再咄咄逼人了。”
众人再次被震到了眉毛。
衡阳县主更是怀疑他喊错人了,气愤地尖叫:“你也替她说话!”
林平彦根本不敢看心上人失望的眼神,话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咱们先来打扰了宋小姐,我们已经够失礼了。”
“林平彦!你什么意思啊!你刚才在亭子里还……”
“平彦~”宋宝凝的声音九拐十八弯,让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不要为我顶撞县主了啦!你的心意人家明白,可说好了咱们的事不让大家知道的呀!”
宋宝凝娇羞无限,“人家懂的懂的hao~”
在场之人的面部表情无不漂移了一瞬。
怎么个意思?这是有大家不知道的事情?
看到宋宝凝那个见了情郎的姿态,其他人虽然心里也在天翻地覆,但好歹没表现出来。只有李元斌那个缺心眼的傻子把“这俩人有奸情”直接写脸上了!
而林平彦的不否认不回话在大家眼里就变成了默认。
柳安懿眼前有些模糊,这才发现自己眼眶中蓄起了泪。
为了不在宋宝凝面前失态,她连跟大家告辞都没来得及说,直接提着裙子绕过众人离开了。
“柳姐姐!”衡阳县主赶紧追过去,不忘回头狠狠瞪了宝凝一眼,“宋宝凝,你给我等着!”
林平彦看着心上人含泪而去,简直心痛得难以言喻,也是跟了上去想要解释。
宝凝还在演:“平彦,你别走呀~”
“宋宝凝,你够了!”他眼睛有些发红,咬牙切齿地望着她。
宝凝却是一副心碎的模样,捂着心口倒在了孟瑶怀里,“你、你为了她这样对我说话……”
林平彦不知道这个蠢女人今天吃错了什么药,竟然敢跟他反着来,但是没空搞清楚怎么回事,只能先着急忙慌地去追逐心上人了。
宝凝直接趴在了孟瑶肩上,身躯一抖一抖,带着哭腔:“怎么会这样……他明明说我是他的真爱,对柳小姐只是逢场作戏的……”
众人心说:你也不照镜子看看你自己,用脚趾头想也该知道你才是逢场作戏的那个啊!
但看宋宝凝哭得这么伤心,原本对她观感很不好的公子小姐们反倒都不好说什么了。
照刚才的情形看,事情并不像是传闻中的宋宝凝不知羞耻单相思啊,这中间有内情啊!
“宋小姐,林平彦是不是……”
李元斌小心翼翼地,怕她太伤心,没好直接问,于是一左一右同时折了两枝桃花。
“这样?”
宋宝凝捂着嘴瞅了一眼,疯狂点头:“嗯嗯嗯呜呜呜……”
“好哇林平彦!他平时还装正人君子!看我这回怎么跟我爹说,再拿我跟他比哈哈哈……”
孟瑶翻了个白眼,也就这货在这种场合还笑得出来了。
白清月在后面看宝凝光干嚎不掉眼泪,险些笑出来。
她一点儿也不信她们山长会对林世子情根深种什么的,从第一次见到她本人,就对传闻不太信了。
但在人前得帮山长打圆场。
她也面带担忧地上前来扶着宝凝,“山长,别难过了,这种男人不值得……”
宋宝凝:好嘛!真上道!
她给了白清月一个赞许的眼神。
这时候明钰才发现白清月也在。
之前白清月总是戴着面纱,现在不带反而让人没注意到她。
“清月表姐,你、你脸上的疤快好了?”
因为和孟瑶经常来往,她也跟着喊白清月表姐。
能清楚地看到,白清月裸露出来的伤疤,现在颜色已经很浅了。
白清月微微一笑:“对啊,还得感谢我们山长,否则我这辈子恐怕都得带着面纱了。”
“来了学院以后我才知道,原来养肤一道还有这么多学问。”
孟瑶脸上的黑印也擦干净了,露出水嫩得如豆腐的一张俏脸,在太阳下熠熠生辉。
还有后面那几个面生的也是,能看得出来,她们连脂粉都没有擦,皮肤却比这些官家小姐看着还要细嫩。
尤其这太阳一热,这些小姐脸上的脂粉都又闷又容易脱妆,而孟瑶她们看起来却十分清爽。
明钰她们很想问孟瑶在那个学院都学了些什么,但是当下这个场景,又不方便多聊,于是只好先跟孟瑶等人道别。
“瑶瑶,我过几日再去找你啊!”
看完了戏,李元斌这些公子哥儿也打算回去。
可属李元斌眼尖,一个转身的功夫还能看见不远处桃树后的青色身影。
他指着对方喊道:“冷星鹄!”
这个名字仿佛是有什么魔力一样,所有公子哥儿一听见,全都停住了脚步。
平昌伯世子也伸头看去:“是冷兄吗?”
冷星鹄再不现身就不合适了,只好背着草筐从桃树后走过来。
可随着他走近,一阵咆哮似的笑声从桃林盘旋上天空。
“哈哈哈哈!冷星鹄你是掉坑里了吗!哈哈哈哈……”
李元斌快乐死了,今天真是出来值了,接连看到两个不顺眼的家伙出糗。
纵使平昌伯世子教养良好,也不禁因眼前这幅画面抽了抽嘴角。
今天是见鬼了吗?
冷星鹄一身青色短褐沾满了泥土,浑身脏兮兮的。他抖掉领口的泥土,带着头上的草叶和鸡毛与众人点头问好:“诸位,好巧。”
“冷兄这是……”
“今日休沐,我上山来采些野菜。”
“哟,冷大人都困顿到这个地步了?连饭都吃不起,还得跑到山沟里来挖野菜,也太惨了吧!要不然本少爷把你筐里这些破草烂叶都买了吧,你开个价!”李元斌抱着臂嘲弄地看着冷星鹄。
冷星鹄微微笑道:“多谢李公子好意,这些野菜是人吃的,李公子如果好破草烂叶这一口,可以去山下农户家里讨要,猪圈里有。”
“噗!”有个少爷发出了不合时宜的声响。
眼看李元斌发飙,平昌伯世子赶紧拦住他,都在冷星鹄手里吃过多少次亏了,怎么还不长记性呢!
“我们这便要回去了,冷兄可要回去?不妨一起?”
“不了,我身上狼狈,一会儿步行回城便是,诸位请便。”
平昌伯世子点头,本来也就是客气客气。
可李元斌挣脱旁边两个公子哥的阻拦,继续阴阳怪气道:“腿儿着回去啊?那多累啊,冷大人这弱柳扶风的小身板儿可别累坏了!本少爷出来骑的是西域大宛驹,捎你一程呗!”
平昌伯世子太阳穴直突突,简直想把李元斌这张破嘴给缝起来!
他好心给他调和,这家伙上赶着作死!
冷星鹄捻着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污渍,秀丽的桃花眼在太阳下闪着绀青色的暗芒。
四处怒放的桃蕊中,这抹绀青映出了堪为妖冶的颜色。
就算他头上还插着鸡毛,也看得宋宝凝心扑通一动。
连见多识广的平昌伯世子也不禁再次感叹,冷大人好风貌!
可是比起他令人心神摇曳的外表,这位大人的口舌之厉才叫他们深有体会。
“李公子是骑马来的啊?”只听面前这人语气飘飘地问道。
“我从山下过来的时候,看见几家农户坐在路边叫骂,说是自家的田被哪个杀千刀的龟孙给践踏得不成样子,全是马蹄印,不会是李公子干的吧?”
平昌伯世子刚被他不经意间流露的风华惊艳了一瞬,又从他嘴里听到“杀千刀的”“龟孙”这种话,再次抽了抽嘴角。
李元斌叫嚣:“是小爷的马踩的又怎么样!又想拿这个来要挟小爷?不就是几亩地吗,小爷回去的时候就赔给他们!”
“那李公子不如把前几日在城中纵马给那些商贩造成的损失一并补偿了吧。”
冷星鹄看着他说道,“前日城中有人当街纵马,许多百姓和商贩为了躲避马蹄踩踏而推搡摔伤,他们的伤药费还有一整条街的破坏之物,都还未收到赔偿。听城卫说纵马狂奔的人所驭正是一匹西域良种大宛驹,这种宝马可不多见,应该就是李公子那匹吧?”
西域大宛驹……
李元斌跟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样,突然哑声。
这相当于是自己把把柄捅到人家跟前的,他不嘚瑟冷星鹄还未必能知道。
几位公子哥儿不禁为好友这智商扶额哀叹。
“无故于闹市走车马者,按律先杖五十,纵马伤人者,杖责再视伤情而定。”
冷星鹄语气简单得跟打招呼一样,“私调衙卫,纵马伤人,是以触犯刑律,此事本官会如实朝禀。”
“你有病吧冷星鹄!本少爷不就是骑马从街上转了一圈吗,你至于要在朝堂上告我爹的状吗!”李元斌破口大骂。
姓冷的这个不入流的破御史!真他妈鸡贼!一人做事一人当,有本事和他单挑,老是算在他爹头上干什么!
冷星鹄依旧面色无波:“镇西将军教子无方,是该弹劾;可武戈身为京兆尹,有管辖京内之责,却将手下府衙私调,供外甥玩耍,更该弹劾!”
意思就是,我不仅要弹劾你爹,我还要弹劾你舅!
“冷星鹄我艹你大爷!”
“哎,元斌,冷静!冷静!”
这要不是平昌伯世子他们拦着,李元斌已经要上去掐死他了。
冷星鹄风度翩翩地点头示意,两根鸡毛在发顶一晃一晃,“我还有事在身,先走一步,诸位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