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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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衡阳县主还笑李元斌饿出幻觉了，可慢慢大家都闻到了肉香。
于是肚子的咕噜声接二连三地响起，此起彼伏。
在各位小姐面前失礼的公子们脸都丢到家了，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在柳安懿及时给他们打圆场：“是我考虑不周，未曾想今日会碰上诸位公子，原只邀请了各家小姐，所以准备的都是素斋，怠慢大家了。”
“这怎么能怪你，是我们不请自来，给你添麻烦了。”林平彦说道。
“是啊是啊，是我们来得突兀，和柳小姐无关，”李元斌捂着肚子，饿得不想听他们客套，直接说，“那什么……要不咱们去看看是哪儿传来的香气？听说这山下猎户很多，说不定能碰上两家，咱们也好买些野味填填肚子。”
其他公子也纷纷点头，在这凉亭间饮酒食素，虽然雅致，可是填不饱肚子啊。
既然有人这么提议了，柳安懿当然要体贴客人，又问了诸位小姐，大家都挺乐意去桃林那边赏赏景，一行人就循着香气找过去了。
肉香味越来越浓，还夹杂了柴木燃烧的烟火气味，李元斌嗅了嗅鼻子，还有烤鸡！烤鱼！
脚步不由得加快，穿过重重叠叠的花枝，众人看见几个村姑蹲在地上掰树枝、刮鱼鳞，烤肉的烤肉，切果子的切果子。
李元斌大喜，以为遇见了哪户农家。
“喂！”
他冲地上几个姑娘喊了一声。
背对他们的孟瑶率先回头，却把李元斌吓了一跳。
“孟……孟三姑娘？！”
“李元斌？你怎么在……”孟瑶刚想问他怎么在这儿，就注意到了他身后这一拨人
柳安懿、护国公世子、衡阳县主、平昌伯世子、还有平日里一些来往的贵女公子都在。
而且这里好些贵女现在都在洛河女子书院读书。
和孟瑶关系不错的礼部尚书府小姐明钰惊得语无伦次：“瑶瑶，你、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孟瑶袖子撸到小臂上，手上沾的全是草叶和泥，脸上也在烧柴时不小心蹭上了黑黢黢的木炭印。
而且今天为了方便出行，也为了减少学生间的距离感，宝凝特地让她们都换上了普通的窄袖棉布裙，现在站在一群光鲜亮丽锦衣华服的贵女面前，寒酸得不像话。
地上其他几颗蘑菇也一个个站起了身。
刘翠香手上的鱼腥气把一位小姐熏得顿时后退三分，刘翠香讪讪地把手藏到了身后。
张筱苓看到眼前这些人，知道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呆呆地躲在姜秋意身后不敢吱声。
而衡阳县主看见宋宝凝，眼睛蹭得一下就冒出了火苗，“宋宝凝！你怎么也在这儿！”
宋宝凝？！
包括李元斌在内的所有人一听到“宋宝凝”这三个字，吃瓜的热情立刻席卷了天灵盖，目光开始在林平彦、柳安懿和宋宝凝之间来回逡巡。
这就是宋家的那个小姐啊，在护国公府门前把林平彦拦住表露情意的那个虎妞儿？
再看到她手里把一条鲜鱼戳了个透彻的铁架子，不禁感慨，不愧是皇商家的千金，行事作风如此彪悍！
在场的人大多只听过宋宝凝的名号，还未曾亲眼见过，更别说今天被京中茶馆当做谈资的虐恋三人组都在眼前了，这趟素斋宴来得，不虚此行！
“我问你话呢！你耳朵聋了！”衡阳县主皱着眉对宋宝凝道。
孟瑶本来就不怎么喜欢这个嚣张跋扈的县主，现下一听她对自家山长这么无礼，便用同样的语气回敬道：“我们烤肉呢，县主自己不会看啊？莫非眼睛瞎了？”
万万没想到会被孟瑶给怼了的衡阳县主当即噎得不轻，同时还不可思议，“你干嘛替她说话？”
“我现在是龙图职业技术学院的学生，你对我们山长口出不敬，我怎么不能开腔说话了？”孟瑶把袖子放下来，一点儿也不惧她，“这儿又不是敏郡王府，也不是金銮宝殿，县主管天管地，还管我几时说话？”
宋宝凝心里大笑，给孟瑶这姑娘喝了声好。
衡阳县主已经快气冒烟了。
“我们不知道是宋小姐在这里野炊，无意间打扰，还请见谅。”柳安懿看着一身灰扑扑粉色衣裙的宋宝凝，脸上没有大家想象中的愤懑或厌恶，只有平淡的歉意，谁看了都得说一声好涵养。
“柳姐姐你对这个学人精那么客气干什么，八成又是特地打听今天你和林世子都来了金光寺，才屁颠儿屁颠儿跟过来的！”衡阳县主不屑道。
宋宝凝拦住想要上前辩驳的孟瑶，也没看旁边面色僵硬的林平彦，对衡阳县主说道：“县主这话真有意思，柳小姐和林世子又不是财神爷，有什么可值得我跟着跑的？”
“哈！”衡阳县主轻笑中带着讥讽，看着她问，“我也想知道宋小姐到底有什么癖好，总爱拿别人的光环来装点自己？莫不是自家太庸俗，所以想沾点别家的清贵之气，来改改运道？”
“哎——这话可说不得！我们宋家劳心劳力二十载才坐上皇商的位置，谁要沾那些酸儒的清贵之气啊，会散财的！”
宋宝凝神色严肃且着急地说道，仿佛真听到了什么晦气的事情一样。
衡阳县主都被她的厚颜无耻给气笑了，但是突然反应过来，赶紧看了一眼柳安懿。
其他人也都下意识地把目光聚到柳安懿身上。
在场都是皇亲贵戚，要么就是朝中重臣的子女，像柳安懿的身份其实真的不怎么够看，她父亲柳御史只是三品官员，她能与这么多天之骄子处在一起甚至成为中心，主要还是凭借自身的才名和皇后娘娘的夸赞。
柳怀黎是寒门士子出身，兢兢业业许多年才升到如今御史大夫的职位，祖上并没有什么基业，所以家底在米贵价高的京城只能算上小康，甚至跟那些殷厚豪族比起来可以说得上一句单薄了。
而在挥手就是成千上万两银子的宋大元眼中，这种所谓的清流文官其实就是穷鬼！
不过宋宝凝这话也和直接骂人穷鬼没什么区别了。酸儒？散财？在场的人谁不知道柳安懿因为父亲为官清正所以生活得比较节省。
柳安懿此时虽然脸上保持着端庄的表情，可是心情已经绷不住了，在衣袖的遮掩下她掐紧了手心。
身为女子，怎么可能不喜欢雕琢精致的金玉首饰？可因为家中并不富裕，没办法每次都在聚会上以穿着艳压群芳，她干脆就走了不喜俗物的仙气路线。
一直以来，她都享受着众星拱月的待遇，这是第一次被人直接戳穿那层遮羞布，被众人用这种尴尬且同情的眼神注视着。
“人各有志，宋小姐以金银钱财为重，可对我等来说，寒窗苦读十几载是为了更高远之志向，至于那些墙头粪土，不值一提！”
一个身穿蓝色长衫，头带同色儒巾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只是宝凝看到这人第一眼，就有一种狗腿子的恶心感。
果不其然，他抨击完宋宝凝就开始跪舔柳安懿，恭恭正正向柳安懿揖了一礼。
“在下替天下寒门学子多谢柳小姐，柳小姐开办女子书院，不仅是为天下女子计，更是提醒了像我等出身不显之人，入仕乃是为君分忧、为民请命，万不可为钱帛之利忘却初心。”
柳安懿脸色恢复了些，回了一礼：“茅御史言重，小女当不得此誉。”
宝凝这才打量起柳安懿。
鹅蛋脸，书卷气，整个人简约到了极致，素衣白裙，鬓上斜插着一根白玉簪，除此之外身上再无什么装饰。
一举一动仿佛都是拿尺子量过似的。
和白清月那种真正的温柔如水不一样，她总是低敛的眼睑给人一种高洁不可侵犯的清冷疏离感。
嗯……看来是位对敛财之举很不齿的才女哇？
宝凝不着痕迹地往林平彦那边看了一眼，那不知道柳小姐到底知不知道她的好情郎给她开书院的钱是从她很不齿的女人那里拿过来的？
林平彦就因为她这一个眼神，脸色都变了。
不过宋宝凝没急着戳穿他，而是问向刚才那个男子：“不知道阁下尊姓大名？”
“鄙人茅子方，乃御史台台院侍御史。”
“哦——岂不正是柳大人辖下？”
“正因在下乃御史台官员，才最清楚柳大人清廉公正，深深为之折服。”茅子方正视着宋宝凝的眼睛，一派坦荡磊落、不挟私情的模样。
宝凝笑问：“茅大人身为御史台官员，却觉得金银钱财都是墙头粪土？陛下征发土地整顿商市、殚精竭虑才为国库增加的钱财税赋都是粪土？”
茅子方脸色陡然大变，被她大逆不道的言论惊得一个踉跄，当下左右环顾众人，生怕谁回头把这话传扬出去，“你胡说什么！”
“这不是茅大人自己说的吗？你那么看不上银钱，想必也很看不上户部吧？怪不得去了御史台任职，你寒窗苦读是为了替生民请命的，怎么可能去户部那种需要整天和银钱商人打交道的衙门呢？”
宝凝闭着眼睛开始胡说八道。
户部侍郎家的二小姐也在此处，闻言面色恼怒地看着他们。
茅子方急了：“官职调动是吏部安排，与我自己想去哪儿有什么关系！”
“你是说你给吏部送了礼？”
吏部尚书家的公子也看过来。
“我……”
宋宝凝一通乱棍让茅子方根本不敢往下接，在场这么多达官显贵的子女，他哪个都得罪不起。
衡阳县主鼻子都气歪了，这种胡搅蛮缠拿高帽子压人的话她听着怎么那么熟悉呢？
“你少胡乱攀扯！人家说的是你，贪财贪得脸皮都没有了，一个破学院学费要五百两，吃相也太难看了！”
“确实，这点比不上柳小姐高风亮节。不过也不怪我啊，光是顺平街那套宅子就把我的体己给掏空了，学费当然得贵点儿……哎，柳小姐的学院建造时花了多少钱啊？”宋宝凝不怀好意地问。
林平彦的瞳孔肉眼可见地收缩了下。
他之前对宋宝凝发过脾气，让她离安懿远一些，宋宝凝被他责怪了两句就难过得不行，之后很长时间都没再跑到安懿眼前晃了，所以根本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宋宝凝。
他把从宋宝凝那里借来的银子拿来安懿建造书院的事只有心腹知道，宋宝凝突然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柳安懿淡淡道：“银钱之事有账房与管家打理，我并不清楚。”
“是吗？”宋宝凝表情突然变得茶里茶气，语气也娇了许多，她看向林平彦——
“平彦~那你清楚吗？”
孟瑶：！！！
衡阳县主：！！！
其余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相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