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许之地》衒之

6、圣洁的爱情

　　洛桑问出问题后，就不在回答了，大步往前走去，不过三两步就超过了李应一大截。李应赶忙追了上去，边追边问：“我到底什么样啊？”

　　李应还在蹦蹦跳跳往前走，洛桑却突然停了下来，仍由李应撞上他结实的后背。洛桑微微侧身，将手上的东西全放在一只手上，解放了一只手，空出来的手毫无预兆地摸了摸李应的头。微微俯身，清亮的瞳色中含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有些哑的开口道：“李应是个小朋友。”

　　“你幼不幼稚啊？”李应有些气恼地打掉了洛桑的手，白皙的脸庞因为恼羞染上了红，眼睛中带着不服输的倔强，直视着洛桑，并对洛桑的话表示强烈的谴责。

　　李应长得很清秀，脸部的线条柔和，带着一丝虚无的感觉。偏偏这样一张脸却配上了一双桃花眼，当他微微一笑时，眼角带起轻柔暧昧，天生就没有攻击性。当他瞪着眼睛看你时，整张脸都因为怒意而呈现出了红润，眼神一乜，风情无限，让人只想再激怒他，看看这多情的眼到底能有几种变换。

　　手被打掉，洛桑也不恼，只是弯了弯嘴角，勾出一抹浅笑表示着自己的好心情，虽然在李应的眼中是嘲笑。洛桑不在理会李应的絮絮叨叨，放任他在自己的身边呱噪地重复着自己已经二十一岁的话语。

　　李应的手中没有拿任何的东西，他将物品都给了洛桑。洛桑不理李应之后，空出来的双手闲着无聊，只能拿出手机看看，打发时间。却没有留意到周边的情况一不小心就走过了摩托车，他还没有察觉到，只一味埋头向前走去。

　　洛桑也不提醒李应，自己靠在摩托车上看着李应往前走。洛桑发现李应一直没有意思到自己走错时，发动了摩托车，骑车追了上去。

　　李应只觉得一阵风停在了自己的面前，抬起头一看原来是洛桑，李应有些惊讶的开口询问：“你怎么就骑上车了？”

　　“你走过了。”洛桑又恢复了以往的沉默寡言，像一座孤寂地雪山一样，远离着李应，好似之前的欢乐谈笑都是一场梦一样。长腿一支，除了必要的话之外其余的是一句也不说。他只是远远地将自己隔绝开了，用贡嘎山上终年不化的雪，那山巅留下的冷泉，就这样让自己保持着孤高。

　　李应爬上了摩托车，似真似假地抱怨了一句：“你都不说提醒我一下，你是不是故意看我的笑话的？”李应本以为洛桑不会回答，可谁知洛桑却“嗯”了一声，在风中破碎了，又被风带到了李应的耳中，但李应只能听到一些尾声，他也有些不确定洛桑是不是有回答。

　　洛桑的车速一向很快，他好像并不担心出问题，只管拧着龙头往前冲，让李应一个人在风中凌乱。不过十几分钟就到了洛桑家里。

　　出门的时候是清晨，回家时已经是午时了。洛桑的母亲纪英正在做着午饭，李应上楼前瞟了一眼好像是面糊糊。李应心里想着：“我是吃还是不吃啊？看着味道就好怪，黏糊糊的汤，也不知道里面加了什么，会不会又有酥油啊，救命啊，我真不想碰酥油了。”

　　洛桑没有管李应内心的纠结，带着李应就直接上了三楼，把李应的行李箱往他房间里一放，开口就是一句：“你自己收拾。”说完就转身下了楼。

　　“哦，好的。”李应乖乖地应了一声，目送着洛桑的背影下了楼。

　　李应把箱子打开，把里面的衣服一件又一件重新码在了床上，房间里面有衣柜，但李应觉得还是不乱动别人的东西为好，干脆就全堆在了床上，整整齐齐地码在了床靠墙的那一侧。至于箱子里的那本《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则被李应宝贝地放在了床头上，打算睡前就读一读。

　　收拾好了之后，李应做了一个深呼吸，对着镜子摆出了一个完美无缺的假笑，但想到一会要面对的午饭，脸又垮了下来。“罢了罢了，迟早要习惯的。我在这里至少要待一个多月，还是早点习惯为好。直面惨淡的人生吧！”

　　安慰好了自己，李应深一脚浅一脚地开始往楼下走去，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直面看着那黏黏糊糊地东西还是有些虚。洛桑一家已经落座，开始吃了起来。西俊看到李应之后就开始招呼着让他坐在他的旁边。

　　李应看了看西俊碗里的面糊，黑黑的一团，光是看着李应就觉得有些反胃。李应坐过去才发现自己的面前并没有碗，桌子上甚至没有个空碗或是装着面糊的碗。正当李应感觉有些尴尬的时候，洛桑端着两盘菜走了过来，很简单的两道家庭炒菜，辣椒炒肉和番茄炒蛋。

　　洛桑看了李应一眼，没有多于的动作，只说了一句：“过来端饭。”

　　李应站起来跟着洛桑去了橱柜，发现钢炉上多了一口锅，看上去很新，应该是第一次使用的样子，锅柄上的标签都还是完好无损的。电饭煲则像是许久没用过被翻出来的样子，李应想象了一下，洛桑到处翻找新锅和电饭煲的样子，一定很有趣。

　　“洛桑就是个冰火山，不管他表现地再冰冷，也无法阻碍他内心的温暖。”李应在心里默默地想。

　　洛桑陪着李应吃着饭，这是李应到康定之后，吃的第一顿没有酥油味的饭。饭桌上依旧十分安静，谁也没有开口。李应总觉得这一家子的气氛有些压抑，感觉一定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了今天这样的氛围。可李应只是一个初来乍到的陌生人，他没有权利与义务去探究，他只能尽可能减少着自己的存在感。

　　洛桑的父亲益西手边摆着一个小瓶子，起先李应以为是装的茶水，后来看到他越喝越多，眼神越来越迷糊，才反应过来是酒。李应不免有些咋舌，这喝的也太多了吧，短短一顿饭的时间，不仅将之前剩下的一半酒喝完了，还让西俊又给他倒了两次酒。

　　吃完饭益西便颠颠倒倒地回了自己的房间，应该是去睡觉醒酒了。纪英正在自己收拾着碗筷，因为寄人篱下的缘故，李应也想着站起来帮一下忙，却被洛桑给阻止了。洛桑帮着纪英洗着碗，留下李应和西俊两个人坐在茶几旁看电视。

　　“哥哥，你长的好漂亮。”看着看着西俊突然开口说道。

　　李应捏了捏西俊的鼻子，假装很凶地说：“夸男孩子不能说漂亮，要说帅知道了吗？”

　　“可是哥哥你真的很漂亮啊，不信你问我哥。”西俊指着刚刚过来地洛桑对李应说道。

　　李应歪过头去看洛桑，却看洛桑点了点头。李应有些泄气，松开了手，泄愤似地在西俊头上乱揉了一通：“哥哥大人有大量就不和你计较了。”

　　说完，李应就起身要上楼，在路过洛桑时，假装不经意却又很故意地撞了洛桑一下。李应没料到洛桑的下盘那么稳，洛桑没倒不说，自己还差点被自己弹倒，幸好洛桑及时捞了李应一把。李应有些气恼地“哼”了一声，快步离开了丢人现场。

　　下午四点过，李应正在房间看着书，却突然听到旁边的房间开门的声音。李应打开房间一看，果然是洛桑要出去。

　　“你去哪啊？”李应靠着门框问着洛桑。

　　“去收牛。”

　　“我也要去。”

　　洛桑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任由李应跟着自己出去。李应乖乖地跟在洛桑的身后，出门的时候，西俊也想跟来，却被洛桑给赶了回去。

　　李应跟着洛桑的步伐，出门后往旁边转了一下，径直就上了山。现在正值夏季，路边的草长得都非常茂盛，走不了几步就是一块花田，里面长着各种各样的花。李应指着其中一朵问洛桑：“这是什么话啊，洛桑？”

　　洛桑甚至没有看一眼就答了：“格桑花。”

　　“那这个呢？”李应又指着另一种花问。

　　“格桑花。”洛桑依旧没有看，甚至没有思索，直接就脱口而出了。

　　“怎么全部都叫格桑花啊？”李应怀疑洛桑是在敷衍着他，但却没有证据，毕竟这两种花长得千差万别，怎么可能会是同一种呢？

　　洛桑侧头瞥了一眼李应，没什么感情地说：“好看的花都是格桑花。”

　　“啊？”李应一脸地莫名其妙，拿出手机查了查才知道，原来格桑花真的不是一种花，而是生长在藏区的所有花都可以叫格桑花。不过一般主要是指波斯菊，翠菊等花。格桑花在藏区还有着丰富的寓意，象征着最圣洁的爱。

　　李应一脸长见识地哇了一声：“居然还可以这样。”

　　“好吧，看来洛桑没有敷衍我。”李应想。

　　走了很远的一段距离，李应有些受不了了，自从上大学之后，李应就再也没有运动了，除了必要的体测。连学校要求的校园跑，李应都是找人帮忙刷的。累的不行地李应，气喘吁吁地问“洛桑，还有多远才能找到牛啊？”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