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笔话叶》半山低听

3、第三章 风光史过

　　若是一切到这里也算不得什么，只是后来想想还是会隐隐作痛。

　　风雪夜，一个人身着玄色长衫，从叶府房顶上露出一头。剑鞘不合剑身，哐啷啷地响。门下的老妇人与大大小小的侍女、孩子全然不觉，只是不停张望。

　　小孩子茫然，不知全府上下在等何人。那个人见孩子有趣，往上捞了捞剑，翩然而至，拍了拍那小孩儿的肩。小孩儿大惊，尖叫一声，引所有人侧目，那人的拳头已抵在小孩儿眼前。

　　不等侍卫来护，只见那人糙手一转一开，竟露出了一颗饴糖。

　　内心跌宕起伏未平，唯那颗饴糖定定立在那人手心，众人陷入了沉思。老妇人眨眨眼，手抬到半中央，半晌她才问道：“道唤？是道唤么？”

　　叶道唤笑着点点头，道：“我回来了。”他四周张望一番，眼光浮过叶夫人，侍女阿明，阿逢，却不见叶老爷的身影。

　　“老爷呢？”

　　叶夫人一顿，垂下眸：“天怪冷的，先进去说罢。”

　　室内陈设很是素静，庭院也不过几处竹柏，厅堂简单摆设着几张木桌，曾经偌大的叶府沦落到了这种地步，与十年前是大不相同了。最惹人注目的，是大堂中，悬挂着的一幅叶老爷的像。

　　和十年前一模一样，丝毫未变。

　　叶道唤一怔，对着那幅像就跪了下来，连磕三个头。是他不孝，过世了竟也没能看叶老爷最后一眼。千言万语一时如梗在喉，什么也说不出来。

　　叶夫人不怪他，道：“世事难料，这些都过去了。还是眼下日子比较重要，你这些年还好吧？”她边说着，小心翼翼抚上叶道唤的脸：“想来是不好，皮糙了些，脸骨竟也被磨砺得宽了些！”

　　“哪有您说的这么辛苦，不过是刚入江湖的时候不懂得照顾自己，后来经历的事多了，也懂得爱惜自己了。”叶道唤安慰着。

　　慈母多思，看到孩子总是不自觉的问他吃穿如何，如今孩子也大了，玩够了，也总该想着成家立业。

　　“这么多年，可有心意相投之人？你也老大不小了。”

　　若是在十年前，叶道唤必然不甚在意，左耳进右耳出，那时候他正值风光，哪想着这么早成家。现在可大不相同了。

　　叶道唤沉思片刻：“……若是红颜，好像是没有。只有一个人，对我很好……但他是个男人，这些年，也多承蒙他的照顾。”

　　其实叶夫人在意的也并非必须是儿女风月之情，若是求得一知己，那也是不错的。她只是希望叶道唤不会感到孤独，和她一样。

　　叶夫人欣慰道：“有人与你志趣一致也好，有个说话的人儿，我也就不担心了。回来让我见见他吧，总要谢谢人家。”

　　叶道唤苦笑一声，就这么跪在叶老爷的像前，道：“他怕是不太方便。”

　　叶夫人疑惑：“这何出此言？”

　　“我慢慢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