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7 笠芳谷 “笠芳谷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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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鸷鸟，本为凶禽之意。曾经修仙门派本不是如今人人熟知的沧澜门、泽珠堂、丹阳山、辉英阁四大派，而是五大派。”须弥在一旁细细分说。
“五大派？”静言又忍不住出言询问。
“没错，且五大派之首本是如今已然泯然不闻其名的笠芳谷，咱们沧澜门是近百年才崛起的。”说着，须弥又叹了口气。
“笠芳谷以禽鸟为伴，以御兽为其门中主要的修炼之法，而他们门派的图腾便是鸷鸟。其曾经也是我正派中实力最强的存在，却在千年前的人间浩劫中为了维护世间安定，全派上下几乎断了传承。”
“传闻中，在千年劫难后不久，笠芳谷有两名天才弟子横空出世，各自补全了在那次浩劫中残缺的传承功法。只是二人在一次意外中双双仙逝，以至于如今笠芳谷内两派传承之人明争暗斗，内耗甚巨，才渐渐衰落下来，以至于如今世间几乎不闻其名。”
默深想了想，沉声道：“师父是说，弟子家门被灭，与这逐渐衰落的笠芳谷有所关联？”
“也许吧！笠芳谷避世多年不再参与仙门中事，就连那五年一届的瑶陵会都不曾派人出面。或许，笠芳谷中会有些许线索。”
须弥的双眸在默深眼中逐渐深邃了起来，里面藏有他看不懂的情绪，默深没有再问下去，只是默默思索此间事毕，定要前往查探一番。
还有被掳走的阿时……
像是知道默深的想法，须弥又恢复了往常在他面前的和顺，只是声音还是很严肃：“不要想着擅自查探，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笠芳谷虽已不是仙门之首，但实力依旧不容小觑。其既与周家村之事有所干系，还能动用仙门所不了解的魔煞之气，你擅自行动只会将自身陷于险境。”
默深收敛所有心思，俯首道：“是，弟子知晓了。”
须弥和静言也未曾多留。见他们离开后，默深沉在心底的情绪终于忍不住溢出了心海。
痛苦，悔愧，愤恨……
心中像是有千万根针来回穿梭，一阵又一阵的泛疼。他不由得用手死死捂住心口，后槽牙紧咬，已然消瘦不少的面颊看得分明，可面上仍旧毫无表情，只是显得愈发苍白了。
窗外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没有显得多温暖，反像是会随时就此消散。
骆渊推门而入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心脏在那刻像是被什么紧紧攥住了，让骆渊堵得慌。顾不得手中的粥，他慌忙放在一旁的几案上，跑过去，“默深师兄！师兄你别吓我，师兄！”
默深空洞的眼神渐渐凝实，向他看了过来。
眼前的少年不过是与静言他们一般年纪，为什么自己却在他身上找到了哭诉的欲望？
分明在师父面前也不会如此的——
不过，这小孩儿倒是长大了不少，个子也窜高了些。想着想着，默深的心情意外地好了许多。
就像两年前那样，默深捏了捏眼前人的脸，双唇翕动，轻声一言如飞絮一般钻入骆渊双耳。
“我没事。”
骆渊愣了一下，随即抓住捏他的罪魁祸“手”，恍惚有种他还是那个跟着“神仙姐姐”讨生活的流浪儿，眼前人还是当年那个关心他、照顾他，如明月、似玉髓的少年。
待到默深将手抽出时，骆渊才醒过神来。
此刻，默深已经恢复正常。骆渊见他面色恢复了许多，不由松了口气。他想，这人看着还和从前一样，可是却又有些地方好像不一样了。
骆渊不清楚，默深却清醒地认识到，从前一心修道心无旁骛的衡阳峰大师兄怕是不会回来了。
既然知晓家门被灭与笠芳谷有关，还与魔域的魔煞之气有着莫大关联，想必日后定然不会像从前一般安逸恬淡。心里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少时无忧的生活藏于心底，看着眼前眼神里饱含担忧之色的少年，和煦又轻柔地笑着。
若是须弥知晓他心中所想，定然又要心疼他小小年纪就经历这么多苦难，还喜欢什么都自己扛着。
骆渊被默深笑的晃了眼，半天没缓过神来，此刻才道：“那个……师兄多日不曾进食，我方才去小厨房熬了些清粥，默深师兄先用些吧。”
默深没有拒绝他的好意，顺着他递过来的手接过了木碗。
清粥入口，滋味……一言难尽。
默深：……
见他停住用粥的动作，骆渊心中有些紧张。空气好似瞬间被人施法固结，窗外鸟雀呼晴之声清晰可闻。
小孩子需要鼓励，还是再吃两口吧。这样想着，默深于是又吃了几口，终于还是吃不下了。此刻，一个人的到来令默深感到意外。
是掌门弟子——徐梦阳！
徐梦阳作为掌门弟子，平日里需要帮助她师父处理的事务不比默深少，今日特意拜访，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见默深要起身相迎，徐梦阳快走几步道：“默深师弟且好生休养，不必起身了。此次前来，只是为今年门中书堂重开一事。”
见二人有事相商，骆渊也从屋内退了出去，顺便带走了那碗清粥。只是走远一些后，他抱着好奇之心用勺子尝了一口剩下小半碗的粥。
骆渊：……
骆渊的脸瞬间红了，脚趾尴尬地像是能抠出几栋屋舍……
这粥居然还有些夹生。
……
屋内，默深闻言也不再礼节上过多纠结，请徐梦阳坐下后道：“还请梦阳师姐细说。”
“每年冬日这三月，门派中都要开办书堂，来激励门内弟子修行。与往年不同的是，此次内外门弟子皆可入书堂修习。”
见默深听的认真，徐梦阳接着道：“沧澜门五大峰各有专长，所以五峰长老往年都会开堂传道，然而今年须弥师伯有其他要事，所以不能前来传道。但他向我推荐了你。”
默深一时有些差异，随后也明白了师父的意图。那老人家是要用事情与责任牵制住自己，不让自己擅自查探笠芳谷以身犯险。
这还是不放心自己啊……
默深心中有些复杂。既是感激师父对他无微不至的爱护与超乎寻常的信任，又是为自己可能要违背师父意愿的想法感到愧疚。至于去书堂传道一事，虽然他自己已在衡阳峰代师授业多年，但此时还是要推辞一番。
没等默深拒绝之言说出口，徐梦阳接着说：“师父也是这个意思。”
掌门师叔还真是……
见对方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刚才脑中的推托之言也就没了立脚之处，无奈笑了笑，“师父和师叔抬举默深了……”随后起身道：“既然如此，默深定会倾囊相授，师姐也请放心。”
“对了梦阳师姐，内门大比一事此刻默深着实是有心无力，还是有劳你了，实在惭愧。”
“不必担心。”徐梦阳闻言面色不变，一如平日冷肃淡漠的模样，只是在离别之前道了一句保重身体，就翩翩然离开了。
——
对于默深而言，这次的煞气着实是折腾的他不轻，清醒的时候本就少之又少，还时不时头疼。不过虽然不适得很，倒也可以忍受，只是身体却不争气虚弱得很。
那日梦阳师姐离开之后，没过一会儿他便浑身乏力，不由自主昏睡过去。期间，他在梦中又渐渐想起了其他记忆，而这些被遗忘的事情也扰得他心绪不宁。
芷芳长老说，不消半月他的身体便可恢复。只是在此期间，让他不要妄动灵力，好生休养恢复身体。
所以他倒是在屋内过了一段清闲的日子，除了处理完衡阳峰日常事务后指使静言和静思按照自己的指示去办事、品评着骆渊越来越好的手艺，以及云竹师兄探望他时那若有所思的眼神……
默深：……
真的好想揍他！
不过默深的忍耐力极佳，云竹师兄好歹是子熙师叔的大弟子，且在沧澜门中颇有声望，不能让他输得太难看不是吗？
却没想想自己现在只是个卧床不起的病号，以他现在的情况能不能打得过还两说。
这一日，终于被准许出门了。他闷在房中已有半月，如今看着云雾环抱着湖心山石，晨风掠过，水面泛起一阵涟漪，让默深几日纷乱的心得到片刻宁静。
路过的弟子见他负手立于此处，拱手行礼道：“默深师兄。”
“嗯。”随后又问：“你们可知静言静思二人在何处？”
“回师兄，静言师兄和静思师姐如今在鎏英门内进行大比，我等此去正是前往观战。”
原是去参加大比了。默深心中默念，我说呢怎的今日不见人影了，就连骆渊那小孩儿今日也没见到。
见眼前人已经没有什么要问的，刚才心中害怕被问课业的两个弟子心中松了口气，再向默深行了一礼就匆匆离开了。
远远地，默深还能听到他们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这次要被师兄罚了……”
“是啊！我还以为师兄要临时考较我们课业，不能去观赛了呢！”
默深：……
还真是孩子心性！默深无奈摇摇头，心中暗暗想道：难道真是我平日里对他们过于严厉了吗？竟然如此惧怕于我。想着静言和静思平日里与他相处时的表现，又觉得自己应该是多虑了。
默深不再纠结于此，踱步飞身于湖心石上，盘坐入定。
清风徐来，正如少年此时心境。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07 笠芳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