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4 云竹其人 见其人渐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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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郑毓兰最终还是败了。
为什么赢的人不是我？她愤愤地想着，为何我总是被别人压过一头？从前的默深是如此，如今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骆渊又是如此，难道我此生只配做旁人脚下的泥尘吗？
思及如此，又由不得开始愤恨了起来。
当年默深被送来百草峰时全身经脉寸断，气海更是被魔煞之气所侵，是由她来悉心照料直至痊愈。本以为那人是个温润的性子，实则再是冷心冷情不过了。
当初的她本是有意逗他开心，却被那人嫌弃，以至于闹出事端让她无故被师父责罚。小小年纪就如此冷漠，长大之后定是会更加无情。
如此之人，为何却在入了衡阳峰后能修到年轻弟子之首的地步，甚至还被不少人喜欢，就连晓溪峰的云竹师兄都对他青眼有加。
凭什么！
芷芳长老见她自从下场之后就一言不发，面色变了又变，还以为是方才比试之中伤到了。思及方才默深对她说的话，不由对她多了些关怀。
“毓兰，默深和我说你状态有些不佳，可是因这内门大比一事？”就在郑毓兰陷入自己的情绪中无法自拔之时，芷芳的声音就像那鸣钟之声，将她从情绪中抽离出来。
见芷芳长老主动关心自己，心中那些郁愤也消散了一些，“师父，弟子没事。只是痛恨自己愚笨，给师傅丢人罢了。”
“修行最重要的便是修心二字。心境空澈，物我两宁，是修行之至要，你当谨记。”
“是弟子着相了，”毓兰正衣拱手道：“多谢师父提点！”
“唉，你既无事，我便放心了。你默深师弟虽然入门较晚，但于修行一道上却是天资甚高。你虽是我门下最为卓越的弟子，但也要与他多多交流，同门之间也应共勉才是。我记着你与默深幼时关系甚佳，近些年可是因为两峰之隔而疏远了？”芷芳一脸慈和，笑着对郑毓兰道。
芷芳长老自是对这个自幼养在身边的弟子关怀备至，而那默深也是她看着长大的，且是越看越满意。如此，芷芳长老才越是想要撮合二人促成这对姻缘。
青梅竹马，郎才女貌，没有比这更为合适的良缘了，不是吗？
又是默深！
与芷芳长老想象中的不一样。郑毓兰听到她口中左一个默深、右一个默深，眼神都有些变了，但依旧和顺道：“是，弟子知晓！”
待芷芳长老走后，郑毓兰回头望着看台上专注看着静言比试的默深，藏在袖中的手缓缓握成了拳，蓦的又松开，随后跟在芷芳长老身后离开看场。
默深注意到郑毓兰离开，又将注意力放到台下静言的身上。
毓兰师姐在百草峰时于他有恩，如今她修行上心境有差，若将此事直言以告，以她骄傲的性子定然是听不进去的。
方才芷芳长老询问他的伤势时，就故意提了一句。芷芳长老对门下弟子分外爱重，如若知晓定会对毓兰师姐的事情重视起来。
现在嘛……看来已是无碍，他便也无需再操心了。想到这里，他不由舒展了眉头，顺手又饮了一口桌上的冷茶。
茶味虽涩，但细细品之，也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然而，许是默深本人都不曾料到，他的一句提醒之言，倒是让芷芳长老生出了为他二人牵姻缘的心思……
——
“此局对战，衡阳峰静言胜！”
静思不由抚掌而笑，“想不到静言这人吊儿郎当，平日里看着也不甚认真，还总是聒噪不休，实际到了赛场上还是有几分实力的。”
默深也浅浅笑着，右手摩挲着杯盏，“静言修行用功，为人踏实，再加上他本就天赋极佳，如此结果，你我也当是意料得到的。”
“师兄说的是！不过他这性子，让人夸两下就开始自大了。在他面前还是不要夸的太狠，不然之后一段时间可是有的受了……”
“你们夸我什么呢？”静言直直奔向默深处，到了面前后，拱手行礼道：“师兄，师姐，静言不负所望！”
“嗯，不错，你做的很好！”听默深如此评价，静言的嘴角立刻就咧到脑后了，但随即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只听默深接着说：“不过也当谦虚自省，勿要过分自满。你方才使剑的时候，本该十招之内就可拿下此局，但却生了卖弄之心，耍起了花架子，引得下面一片欢呼，最后足足用了二十招。”
静言：“……”
“师兄平日里的教导怕是被你浑忘了，如今就再教你一遍。”
“师兄？”
见默深肃起了脸，静言立即不敢再行造次，只是低着头站在默深面前，活像是个受了欺负的小媳妇。
如此情态，倒是让人觉得是我的不是了！
见他这样，默深气得轻笑一声，口中的话却是如面上一般带有嘲讽，“像你那般作态，外出历练的时候若遇歹人也就罢了，相信你不会如此无能。可若遇到妖魔之徒，他们可不管你剑耍的多么花哨，舞得多么赏心悦目，怕是只会让他们笑掉大牙！到那时候，你再叫委屈，怕也为时晚矣。”
闻言，静言抬头看向默深，“师兄，静言知错了。”
“知道错便好，只怕伤到你宝贵的自尊心，听不进师兄的教导呢。”
听着这语气已经恢复平和，静言知道，师兄的气消了。讪讪笑了下，道：“怎会呢！”
——
“师父，徒儿胜了。”回到观战台的骆渊向子熙长老说道。
“嗯，不错！毓兰也算是沧澜门中的佼佼之辈了，你入门不久，能胜你毓兰师姐，也算是卓荦不凡。”子熙长老抚摸着他引以为傲的长髯，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喜悦之情扑面而来，只看着面容也是颇为慈祥，容易让人亲近。
云竹见师父如此高兴，趁这良机就将峰中难事回报给了他，惹得子熙长老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呀你呀，我不是将峰中之事尽数交于你料理吗，怎的又来报于我听？”
云竹讪讪一笑，连忙上前去躬身道：“师父您也清楚，晓溪峰主理门派诸多杂事，弟子着实是捉襟见肘，应付不来啊！且事关浮月峰，弟子也不敢轻易做出决断，故就此来请示师父。”
云竹这般模样，子熙长老倒也不甚意外。
浮月峰中主修炼器一道，各种珍材由晓溪峰驻下的各驻所收集，于月末将所需之物由门中弟子送去。然而，炼器一道损耗甚巨，就算是有如沧澜门这般的仙门第一大派，对于一些稀有之物也是有定数的，所藏皆有去处，故并无多余的材料。
当然，四大仙门里也只有沧澜门有如此窘境。其余三派分别是泽珠堂、丹阳山、辉英阁，而沧澜门也是近百年才成为四大仙门之首，如今立派也不过近千年。反而是这三派历时已久，如今实力虽比不上沧澜门强横，但是几千年所积攒下的底蕴也是十分深厚。
这也是沧澜门所不能比的，因而对于云竹面临的困境子熙长老也是预料得到的。
浮月峰陆和长老痴于炼器，近期更是要修补这纯钧一剑。此事实为沧澜门中要务，耽误不得。
然而纯钧一剑本就不凡，所需铸剑基础材料先天玄金损耗甚巨，更别说其他所需的珍奇异宝，云竹近几日正是因为此事而烦忧。
如今，这些材料就连沧澜门的藏宝阁中都所剩无几，对于供应陆和长老炼造修补纯钧剑也支撑不了多久了，唯有师父手中还有部分可以替代之物。
子熙长老的爱器飞云舟早些年是由先天玄金打造，但此物子熙长老珍爱非常。云竹想着师父他老人家必是不会让他轻易拿去给陆和长老，让他炼化去修补神器的。
不过，眼看预言中的千年之劫将近，人间漠离渊将有大灾现世。为应对此劫，修补纯钧剑是势在必行。
云竹虽然理解师父爱宝之心，但也只能顶着他师父控诉谴责的眼神将此事道出，尽力争取一下。
子熙长老叹了口气道：“罢了，为师也不是那等为一己私欲不顾大局之人。”说罢，他抬手现了一道灵光，一个小巧的灵舟赫然出现在众人眼中。
“这灵舟你拿好，莫要弄丢了。”子熙肉痛的表情被云竹看在眼里。云竹心中虽然不忍让师父这般，但到底是没法子了。于是，他也只能逼着师父拿出了飞云舟，与此同时，心中痛骂自己不孝，想着日后定要加倍补偿师父。
比如说……再给他造一个？
子熙长老伸手将飞云舟递给大徒弟，但在云竹双手接过之时，却是又将灵舟拿回自己眼前又好生爱抚了片刻，那样子要多不舍有多不舍。
就在徒儿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时，子熙长老将灵舟往云竹手中一送，冷哼一声拂袖而去，留下一脸无奈的云竹和面露尴尬不知所措的骆渊。
骆渊看了看面带微笑的大师兄，疑惑道：“师父不会生师兄的气吧？”
云竹笑了笑，还是往常那个老好人的模样，“师父他老人家心胸宽广，一言九鼎，自是不会与我等这些小辈计较。”
“只是这次确实是无计可施了，不然也不至于来向师父求其爱物。说来，也是师兄我无能啊！”说到最后，竟也敛了笑容，看着手中的飞云舟叹了口气。
“师兄勿忧，船到桥头自然直。也许，此事或有转机也是未可知的。”
骆渊真诚的眼神映照在云竹心上，近日萦绕于心头的阴霾在此刻也消弭殆尽。
阳光冲破重重云障，照射在云竹脸庞，发出闪耀的光芒。
云竹欣然一笑，叹了口气，拍拍骆渊的肩头，未曾言语什么，就此离去。
骆渊见其人渐行渐远，如清风松木，卓然立于尘世，恍若随时会乘风而去，泠泠若仙人。
那感觉与初见默深师兄不同。
默深沉静通透，云竹师兄则较之更为豁达。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04 云竹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