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61.调查问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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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笨蛋，是圣诞老人！”
桂小太郎一本正经地反驳，然后示意橘芽衣腾点位置，从窗外翻了进来。
月光趁机侵/入屋里，照在他的背上，流淌在她身上，洒落在桌面上。
月光成了他的驼鹿，柔和的光晕下，他翻身的动作流畅潇洒，不像是乐呵呵笑着的慈祥老人，反而像乘着月色出现的神秘帅气的魔法师，给故事的主角送来惊喜与奇迹。
——他真的cos成圣诞老人来给她送礼了啊。
视线有些模糊，橘芽衣用力地眨了两下眼睛，让眼前的世界变得清明起来。
她努力地抑制着激动的情绪，让声音不要颤抖。
“真的谢谢你——”
微不可察的犹豫片刻后，她说。
“圣诞老人。”
那一天晚上，她没能等来她想等的人。
但好在，她也不再是孤单一人。
后来，橘芽衣辞别桂小太郎，回家背上早早收拾出来的轻便包袱，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出发，按照原定的行程，离开江户了。
很快就会回来的。
她还要和银时说说关于她身上的事，关于她和她的母亲，关于陆离的事。
——但橘芽衣失算了。
江婉是凌晨是听见门开的动静的。
她迷蒙地睁开眼，后知后觉地发现一定是陆离将趴在桌子上的她抱到床上睡觉的。
她推开陆离抱住自己肩膀的手，起身顺手拿了一件小披肩御寒，推开房间门正好看见拿上行李刚要离开的橘芽衣。
“抱歉，吵醒你了吗？我跟着就走，快的话两天就能回来。”
闻言江婉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怜惜。
“没有的事，我本来就一直在等你。就是那家伙把我抱到床上去睡，差点错过了。”
她走到橘芽衣身边，为她理了理整齐的衣领，好似这个没有实际作用的动作有着特别的意义。
“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体贴他人，反倒总是委屈了自己。”
“我哪有。”
橘芽衣失笑。
“也就你会这样说我了。”
橘芽衣看着江婉的眉眼，那里已经再也看不见悲伤困惑、疲惫迷茫了。
“他对你很好。”
“嗯，虽然我遇见他的时候有些晚，状态也不好，让他等了那么久，也一直没有勇气去找他……”
她的眼神柔软，充满着幸福。
“但他是个笨蛋。”
所以才会一直等着她，听她的话没有主动打扰她，以及，还在坚定地爱她。
“不说我了。芽衣你呢？银时，你和他怎么样了？”
或许是害羞的，或许是大方的，或许是嗔怪着的，在江婉设想的答案里，总是幸福着的。但是……
“抱歉，妈妈，我和银时，我们之间还有些话没说。不过你别担心我，等我回来之后，我会处理好的。”
橘芽衣留下这样一番话就走了，徒留站在原地的江婉陷入疑惑和担忧。
“嗯……怎么这么久，继续睡会儿吧。”
温热的气息从身后传来，她被人圈住抱进怀里，能感受到后背贴上的炽热胸膛，以及耳畔吐息带来的瘙痒。
是陆离。他的双手环住她的脖子搭在她的肩膀上，头偏着，嘴贴在她的耳边，眼睛眯着，话语也含糊不清，不知是真没睡醒，还是单纯地想撒娇。说完话后又将下巴放在她的脑袋上，抱着她的力度紧了紧，但又控制在不会让她不舒服的程度，完完全全一副占有欲十足的熊抱模样。
他在她醒来时也一并醒了，只是在卧室里等着她送行回来，结果听见关门声响起好一会儿都不见人，便耐不住寂寞地出来寻找。
……不止是为她送行女儿推开他而产生的吃醋，也有人走了却还在外发呆半天的担忧。
尽管她仍会对他孩子气的吃醋感到无语，但江婉爱的也是他孩子般的赤诚真心。
她拍了拍他环住她的手肘。
“别担心，我只是有一点疑惑。”
关于坂田银时的疑惑。
不过和陆离这个不关心这些的人说出来也没什么用，况且看橘芽衣的样子似乎也有自己的打算，她一个做母亲的也不好在这种时候贸然干涉，但留心观察看看总是没错的。
然后她便和陆离返回睡了个回笼觉。
另一边。
橘芽衣花了一天处理店铺的事情，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但她主要也是来看一下年度报告，再给出第二年的方针，因此一些小问题也就顺手处理了一下。
等处理完事务，回过神来活动了僵硬的身子，她这才发觉夜色已深。
想着第二天就回江户，现在也不好再去打扰商铺的对接人，便只留了个告别的纸条，悄悄回到了留在这边的房子。
说是房子，但其实并没有发挥多大“家”的作用，只是像一个临时歇脚处——尽管她曾经确实在这里长住了很久，但她把这里当做研究所，生活方面也是得过且过。
是的，这里是当初她和坂田银时分开后，在系统督促下研究时光机的处所。
来都来了，顺便就检查一下系统有没有出问题。
橘芽衣随手拉开总开关，就被突然弹在大屏上的弹窗惊了一跳。
「这是一份调查问卷，请及时查收。」
是只有她和妈妈江婉才看的懂的语言。
调查问卷？
亲自经手了时光机制作的每一个过程，但橘芽衣可以确定地说，她对调查问卷毫无印象。
本应该警惕的，但知道这个语言的不多，与其说是他人的有意为之，倒不如说这份问卷就是系统留下的还更加让她相信。
是啊，这么一提，橘芽衣顿时福至心灵，她猜测，这应该是底层代码中的内容，是一周目的她留下的东西。
当初学习的时候，橘芽衣并没有直接接触一周目制作时光机的初始代码，而是看的二周目改进后的版本。因为担心底层代码的改动可能会牵连出难以查明原因的问题，因此她只是在了解其功能逻辑后选择了直接使用，而没有仔细去分析。
也就是说，有她所遗漏的逻辑完全是有可能的。
盯着那刻在灵魂中的文字，橘芽衣凝神，点开了这份调查问卷。
「截止目前，你还有想要挽回的生命吗？」
辨识着屏幕上的文字，大脑下意识的反应比理性的思考来的更快，须臾间，橘芽衣在脑海中闪回了无数绚烂又悲戚的画面。
她记得那些惊艳的瞬间，记得岁月静好的温馨，记得温柔以待的感动……记得那些所有的美好，最后都染上悲伤的色彩。
是漫天的火光，是滚烫的泪水，是鲜血的飞溅，和令人绝望的坠地声。
是嘶哑的咳嗽，是破碎的笑容，是微凉的拥抱，和再也没有起伏的心电监护仪。
心脏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一个洞，却是一个空洞，仿若虫蛀一般，空荡荡的，没能有血液流出。就好像是无论鲜血也好，感情也好，都随眼泪流尽了，干瘪了，找不到出口宣泄了，就那样茫然了。
茫然着，空白着，停滞了思考。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一行文字，仿佛势要将其盯出一个洞来才肯罢休一般，可是焦点却四处游走，徘徊着，彷徨着，好似这一刻她不再认识那文字一般，只是无意义地勾勒着形状，无法理解其含义。
直到仿佛是催促一般的系统提示音响起，橘芽衣瞳孔猛的微缩一瞬，才像是终于摁下了某个按钮，让大脑重新运转起来，宛如开闸的洪水，任思绪的后浪拍打、冲刷前浪，翻涌着、席卷着、跳跃着，大量未尽的思考和回忆交织着，掀起一场窒息的风暴。
想要挽回的生命……谁？
老师吗？三叶吗？
她还能够挽回吗？
如果重来一次，她能够做到吗？
她能够改变吗？
既定的命运？无法改变的过去？不能影响的未来？
一瞬间，她突然明白了，她制作时光机的初衷是为了拯救松阳老师。
然而她失败了。一周目的她并不知道，松阳老师的死亡是不可改变，不可避免的过去和未来。
“世界线极可能发生极大的变动。”
她猛的大喘气，想起了橘子对她说过的话，平复呼吸，冷静下来。
她现在是三周目。
二周目的她在明知不能拯救松阳老师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重启？
如果什么都不能改变，那时光机的作用意义又在哪里？
一定，一定有一个可操作的范围。
不是什么都无法改变的，时光机也不是只有救下松阳老师这一个目的的。
橘子说过，救下松阳老师这件事是世界不允许的，会影响世界线的，那就说明松阳老师的存在，甚至是包括他的死亡，都对这个世界来说具有举足轻重的意义。
那三叶呢？和松阳老师的死亡不同，三叶是因病去世。而且说到底，冲田三叶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要是非要说她有什么特殊的，那也就只是“真选组一番队队长的姐姐”这一身份而已。
救下这样的一个人，会改变世界线吗？
救下松阳老师会改变世界线……或许松阳老师关系着攘夷的成败？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能解释的通了。
但三叶不一样。三叶是不会造成那般影响力的，那这是不是就说明，三叶的生命，是可以挽回的？
更何况三叶只是生病了，她只是治疗的晚了。在这个天人科技发达的时代，只要用心，只要趁早，她不相信三叶的病是没有办法痊愈的。
“我是为你的幸福而来的。”
冷静下来，仔细思考调查问卷的真实用意。
橘芽衣坚定了神色，面对调查问卷的第一个问题，她选择了「是」。
「你时常感到寂寞吗？」
……
「你还渴望着亲情，希望有家人的陪伴吗？」
……
「你还在追逐着，关于自身的难解之谜吗？」
……
「现在的你，拥有幸福的人生了吗？」
橘芽衣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她无法肯定地说出“幸福”，因为她仍有遗憾，有还未完成的事，还未得到的答案……更何况，她所认为的幸福，是不用刻意就能自然而然经常流露的笑容，而不是像她，总是愁容满面，自找烦恼。
可她同样无法说出她并不幸福这种话。“不幸福”，岂不是否定了现在的生活？否定了好不容易与自己相认，解开了心结，获得了幸福的妈妈，否定了会给予她安慰、关怀、温暖的友人，否定了她与银时之间的约定……甚至是否定了自己的人生，否定了自己获得的一切——！
“啪！”
捂着迅速升温的脸颊，橘芽衣垂下头选择了逃避这个问题。
她不能总是消极地去思考，更不能因此不断地自己给自己压力，甚至对自己的假想产生恐惧。
逃避并不可耻，她想，至少在无法冷静思考的当下，她不能轻率地作出决定。
幸福……吗？
现仍有未竟之事的自己，是一定无法做出回答的。
至少，至少在完成那个约定之前，她都无法明确自己心中的决意。
那就之后再说吧。
一瞬间，疲惫感袭来，像是强调着她今天是有多劳神费心似的，使她再也撑不住，就那样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意识不断下沉，下沉，沉入不知是安抚还是加重疲惫的梦中。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61.调查问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