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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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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意南的脸刷地涨红,抠紧了食案,慌忙错开视线,急声道:“对不起,姑父,我不知道你在换衣服!我马上出去!”
她快步冲到书案前,将东西一放,扭头就走。
谢邈已经将衣裳穿好,在心里轻笑一声,道:“这是何物?”
强撑着站起身,走了过来。
赵意南脚步顿住,缓缓转向他,磕磕巴巴道:
“姑父多次护着南儿,南儿今日特地献上拜师礼一份,也算是正是成为您的学生。日后我定当发奋学习,不辱姑父对南儿的爱护。”
谢邈信步走到书案后,撑着桌面坐下,幽深的目光打量着食案里头摆放整齐的芹菜,肉干,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干果。
赵意南已经走过来,伸手将食案端起来,退后两步,就要下跪。
“慢。”谢邈立即打断她。
赵意南一怔,道:“南儿知道姑父白日都很忙,所以只能晚上抽空过来。若是姑父觉得不妥,那改日等姑父空了,南儿白日再来,郑重地拜见姑父。”
“本王只是给你讲学而已,从未想过要做你的师父。”
赵意南震惊之余,莫名有些失落。
她垂下眼帘,咬着下唇,小声道:“他们都说南儿是废物,看来姑父也是这么认为。是南儿痴心妄想了,这么晚了南儿就不……”
“你可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谢邈的语气里有几分无奈。
赵意南茫然地点头,道:“南儿自然知道的呀。”
“你且过来。”谢邈认真地看着她的双眸,见她不明所以,又将唇角微微扬起,给她一丝鼓励。
赵意南这才挪蹭到书案前。
“东西放下。”
赵意南听话地照做后,谢邈指着食案上的小瓷罐,问她:“这又是何物?”
“方才在南儿府上,姑父不是说过,你染了伤寒吗?这是我让人炖的姜汤,对伤寒很有助益,南儿每次……”她慌忙将剩下的话吞进肚里,顷刻间红着脸改了说辞,“每次着凉,喝了这个很快就会好转。”
谢邈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徐徐点头。
赵意南立刻取下盖子,里头瞬间冒出一股热气,她立即捧起罐子,递给谢邈。
满眼期待地看着他,道:“姑父趁热喝了吧。”
谢邈喉结一滚。
想了想,觉得姜汤应该与他服下的汤药并无冲突,这才微微一笑,接过姜汤,一饮而尽。
等他喝完,赵意南又立即把准备好的手帕递了过去。
谢邈看着眼前柔嫩的小手里带着淡香的手帕,眸色突然幽深起来。
“这是干净的,姑父。”
谢邈勾唇,接过手帕,动作优雅地轻拭唇角,但心里着实觉得这声姑父太过刺耳。
“本王身体抱恙,以后怕是无法继续去你的学堂了。”
“所以姑父才不肯收下我的拜师礼?”
谢邈笑笑不说话,看了眼院外漆黑的夜色,道:“天色已晚,你该回去了。”
赵意南闷闷不乐地“哦”了声,屈膝福了一礼,道:
“那姑父早些歇息,南儿告退。”
“本王送你。”
赵意南先是一惊,又连忙干笑两声,推辞道:
“我认得路,方才就是我自己一个人找来书房的。”
谢邈恍若未闻般,已经走到她面前,温柔地说道:“走吧。”
“真的不用了姑父。”
转眼谢邈已经出了书房门,她只好没再推辞,乖巧地跟在他身后。
总算来到王府大门,她立即加快步伐,走出去几步,转身挡在谢邈身前。
哈哈笑着,朝他摆手:“姑父留步,我的马车就在门外。”
“难不成,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市集上看热闹?”谢邈的眼神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本王要亲自送你回府。”
赵意南瞬间笑不出来了。她就像被人点了穴一样,浑身僵硬。
回过神,谢邈已经走下府门的石阶,正在朝她的马车迈步而去。
她忙追上去,连珠炮似的说道:“姑父,我就是要回府的,你别不信啊!”
谢邈已经走到自己马车跟前,直愣愣地看着她,一副不看着她上车决不罢休的架势。
见她迟迟未有动作,他索性将手臂一抬递到她面前,面色平静,道:“为何还不上车?”
*
天不亮就去当值,一回王府就直奔谢邈书房,今日霍刚还未得片刻休息。
所以便先回了自己院里,稍事休息。
修整一番后,他便准备去军营调兵。一路走到王府门口,老远看见谢邈与一女子停在马车前,不知在谈些什么。
他太讶异了。他印象中,谢邈是不会让女人靠近他五步之内的。
期初他还当自己看错了,毕竟天快黑了,有些看不大清。
但是谢邈的身形,他绝不会认错。他身上有一种寒气,哪怕在几丈开外,也能把人逼退。
再看那女娇娥,光看背影就觉得定是个灵动美人。
一时震惊,出去这一年,谢邈竟有了来往的女人!
霍刚心想,人家在这依依惜别,他自然不好上前去打搅。但他又好奇地心痒痒,能让谢邈这块万年寒冰屈尊降贵的人,究竟会是何许模样?
便朝着他们走过去,想打声招呼,顺便惊鸿一瞥。
谁知越走近越觉得这女子眼熟……
“赵意南?”离她两步的时候,他认出她了。
他真是疑窦丛生,满腹狐疑全写在眼睛里,直射谢邈:“你们这是在作甚?”
赵意南看到霍刚,瞬间像落难的人看到天神骤降一样,满眼放光。
“霍大缸!”兴奋地喊着,跑到他身旁。
谢邈却不似她这般惊讶。自打霍刚站在府门口往他们这边打量,他的余光便察觉到了。
他徐徐将伸出去的手收回来,背到身后。
听到赵意南见到霍刚,一改那种恭恭敬敬的调门,高亢的嗓音地简直快要唱出来了。
不知为何,谢邈心头突然生出些不适。
赵意南已经抓起霍刚的小臂,紧紧握在手里,道:“你是要出门吗?正好就不劳姑父大驾了,霍大缸,你送我回府吧!”
“好不好嘛?”她晃着霍刚的手臂,嗓音极尽娇软,眼中写满恳求。
就差把“千万别拒绝”几个字用只有霍刚能看见的神奇墨水写在脑门上。
谁愿意跟自己的夫子、长辈久处啊,而且还是让人闻名丧胆的摄政王。
霍刚看看谢邈,想到那起扒.衣案,才道:“对,最近京中是不太平,王爷他也是担心你遇到危险。”
于是把变.态扒人衣服的事情三言两语跟赵意南讲了。
赵意南这才恍然大悟。
她怀着十分的感激朝谢邈屈膝行了一礼,道过谢之后,还是坚持让霍刚送她回府。
夜幕降临,遮掩了谢邈脸上淡淡的失落。
霍刚突然想到谢邈身上还带着伤,不宜操劳,忙附和赵意南的话:“王爷,还是让属下送公主回府吧,顺路的。”
谢邈皮笑肉不笑,道:“如此甚好。”
目送他们离开后,谢邈回到屋里,即刻唤来青羽,对他附耳低语了几句,青羽当即抱拳而出。
谢邈坐在书案后,从厚厚一沓书的最下面抽出一张发皱的纸。
看着上面丑化过的自己,心中酸涩,却不由得笑出了神。
*
街上行人纷纷,马车走得十分缓慢,比平时还要慢上许多。
原来前面四五丈远的地方,围着一堆人,大约是起了冲突。对面的马车都被堵在那不能通行,车夫正朝着人群骂骂咧咧。
霍刚未升官前,就是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性子。此时虽然已经下值,他却毫不犹豫上前,去主持公道。
赵意南早见惯他这副热心肠了。
想着他一时半会肯定抽不出身,她便回到方才路过的皮影摊。
见缝插针找了个空当挤进去,踮着脚伸着脖子,只见一高一矮两个小人正在帘幕上打斗。
“快快拿命来!”
赵意南聚精会神地听着,正期待下一句,突然被什么人用手帕捂上口鼻。
下意识要挣扎,手帕上不知粘了迷药还是什么,她只觉得头晕目眩,四肢无力。
周围看客一个个都像没看见似的,显然是他的同伙。
那人将她拖至路边一棵粗壮的树后,从她身后绕过来,看到她还半睁着眼,霎时十分吃惊。
他并不知道赵意南体质特殊,一般的毒药对她并不管用。于是加重力道捂住她口鼻,另一只手就去扒她衣裳。
不知是迷药作用,还是怕的,她只觉得手臂酸胀,难以举起。
听到自己嘴里发出来的求救声最后都化作了低声的呜咽,她急得两眼通红。
那人飞速将她外袍剥去,又粗鲁地来扒她肩头。
粗粝的指腹触到她细腻的皮肤,干涩的刺痛传来,她感觉自己浑身的毛孔都在颤抖。
努力地控制着想哭的欲望,拼命想着脱身的法子,几近绝望的时候,一道黑影闪入她涣散的视线。
只听到一声闷响,歹人应声滚到地上。
赵意南正要趁机逃走,可脚好像踩在云上,轻飘飘的,她一动,身形一晃,险些摔倒。
那黑影原本还要冲上去教训抱头鼠窜的歹人,听见她这边的动静,忙两个箭步退回来,及时将她扶住。
“殿下受惊了。”
是青羽。
赵意南发麻的头皮霎时松弛下来。
恍惚中,她听见青羽问她,还能走吗。她摇摇头。
于是青羽便小声说了句“得罪”,便将她打横抱起,送上马车,亲自将她送回府上。
青羽将赵意南安顿好,便回了王府复命。
青羽在勇毅侯府周边盯了一整日的哨,都快看出鸡眼了。本想洗洗睡了,突然被王爷叫道房里,吩咐一通。
“霍将军才送九殿下离开,你即刻出府,暗中……”谢邈顿了顿,“护送他们。”
“切记莫要让他们发现。”他还特意如此强调。
青羽心想有霍将军陪着,王爷有何不放心的。
便没把谢邈的话放在心上,一路不紧不慢,连追带歇。直到他在街上找到赵意南的马车,却不见她的人影,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幸好今日及时赶到,否则若让那小主子遭了不测,王爷怪罪下来……
去时漫不经心,来时精神抖擞。
已近亥□□里灯火阑珊,唯独王爷的书房灯火明亮。
书房门大开,照亮屋前的回廊,连廊下院子里的石子小路都染着一抹暗黄。
隐隐约约好像有什么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