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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有美一人,忧思绵绵 ...

  •   南嘉找到她时,她正坐在那颗李子树上,衣袍里兜着一筐紫红色的李子,见她来,笑得明眸皓齿地问:“阿姊,你要不要吃果子?”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南嘉伸手去接她丢下来的李子,一边佯装抱怨道:“让我一顿好找”。

      “我的好阿姊,我就是闲着无事来摘些果子玩,没走丢也没出什么事”,说罢还特意伸出胳膊转了个圈证明自己没缺胳膊少腿的。

      “你呀,天天就知道欺负我”,南嘉伸手要去戳她的头,却被她一个偏头躲开只剩一张仍是笑眯眯的脸,好一副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气的南嘉只得叹气作罢:“好了,叔父找你呢,快回去吧…”

      那个身着墨青裾袍的年轻男子远远便看见南嘉下了车,刚想上前说什么,但对上南嘉躲过去的眼神,下一秒又硬生生把话吞了回去。直到面前的子钧再次出声才将他的神绪拉了回来,收回眼神继续与子钧说着客气的道别话。

      锦叶手里转着一根狗尾巴草,踱步跟在南嘉后面,瞧着南嘉低头快步走进大门,又瞧见子钧回头对着她一笑,心下便有了个大概。于是招呼着役使把她带回来的果子好好收进去,自己又笑着追着南嘉进门去了。

      “胡闹!”

      怀阳一巴掌拍在赤纹漆案上拍的“啪啪”响,瞧着锦叶虽然低着头但一双眼睛仍滴溜溜地偷偷转,一时气不打一处来,又使劲拍了一下。

      “诶,阿父你轻点,拍坏了书案不划算的,大不了下次我不去那么远摘果子了”

      “我是在说你这件事吗?”瞧她揣着明白故意装糊涂,怀阳当下心急又给书案来了一下:“我是说你撺掇你阿兄故意让那杜衡摔马的事!”

      “你说说,万一要是真摔出个好歹来,你阿姊岂不是要嫁个残废?”

      “真残了就不嫁了嘛,反正他也不怎么喜欢阿姊”,像是受到委屈一般她还故意又嘟囔了一句:“况且他也没残”

      “哎呀阿父,本来就是他有错在先嘛”,眼见怀阳又要气上头了,锦叶赶忙上前替他捶背撒起娇来,她是知道她阿父的脾气的,只要话说的有道理向来是没什么大事的:“所谓君子不以言举人,不以人废言。女儿知道那杜衡平日是端谨贤良,行事周全,可他是阿姊的未婚夫婿,那日他但凡站出来替阿姊说一句话,也不容他人在背后冒犯阿姊,我也不会这般……”

      她倒还有理有据,越说越起劲儿了。气得怀阳一时又想拍漆案,可转念一想,锦叶倒也是为了维护南嘉。若是他年轻时自个儿阿姊遇见这种事,他怕早已当场动手了。
      这丫头的脾气多少也随了他,虽然日常里天不怕地不怕的,但凡事倒也皆有分寸。如此想来心下气便也消了一半,只是嘴上还是要再仔细叮嘱一番:“嘉儿到底是你大伯父的孙儿,很多事情便是你大父都无法插手,更别说父亲我了,此次你教训他一回也便够了,下次不可再胡闹!”

      “知道了阿父,女儿心里清楚得很”,眼见自家阿父松了口,锦叶又眉开眼笑起来:“那我去找大父大母了!”

      “你呀!欸,你回来……”

      还未等怀阳再说话,便见锦叶瞧他一个不注意,撒开他的手臂转身就跑了出去,丝毫没有半点再要理会他的意思,只远远传来一句:“不回来”,便再也看不到人影去哪儿了。

      南嘉坐在秋千上,手中凋零的花瓣撒在青石铺成的地砖上,淡青色的宽大衣袍随着缓缓摆动的秋千来回小心地飘动,一时更显愁上心头。

      一双手从身后悄悄把住秋千绳,轻轻一推,吓得她一个激灵连忙要从秋千上跳下来,转头看见锦叶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她笑,当即开口就要骂:“唬我一跳,坏丫头”

      眼见美人怒嗔,锦叶到底还是收了玩闹的心,绕身坐到秋千上,摇着秋千道:“今日那杜衡是来谢罪的?”

      见她故意用谢罪二字把话说重,逗得南嘉一时间也收了怒色,只嗔了她一眼微笑道:“哪儿来的胡话,哪里又需来谢罪了”

      “我让阿兄把话都挑的那么明白了,他若还不来给你赔罪,那这桩婚事不如砸了算了”

      说罢锦叶眼珠子一转撇撇嘴,仿佛若不如了她的意,她明日就能冲上杜家的门把这婚事立马退了一般。

      南嘉自知她不过是又上了气头,只用手去戳她的头无奈道:“那是说砸就能砸的?”,

      可到底这事终究是在为她出头,她自然也明白锦叶是真心待她好。当日她听见那些人在背后那般议论她,那杜衡在旁听着却只声未出,说心中不气那是哄自己的假话,可也就锦叶当即拉上她的手就离了那是非之地。她偷偷瞧过她,脸上没有半分怒色显露,唯有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只一瞬间便收回了平日里常是玩闹的眼色。

      果然不出几日,便传来杜衡与子钧出游摔马的事,好歹人是无事……

      仿佛是知道她心里此时在想什么,扒在秋千绳上望着她的锦叶适时开了口:“放心吧阿姊,我不会让他真出什么事的”

      “简直是无法无天的小魔王!”

      “好了阿姊,话说回来,你今日受了他的赔礼了?”

      “我……”

      瞧锦叶把话头扯了回来,南嘉方才还舒展开的眉头一时竟又皱了回来,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话来:“我……并未见他”

      许是真心不知如何面对,所以今日那杜衡门上时,她想也没想便借着去寻锦叶的由头躲了出去。可好巧不巧两人刚回到府门口,就又碰见了正在与子钧辞行的杜衡。于是想也没想她又低头躲了回去,只留那杜衡好半会儿才被子钧拉回神来。

      “难怪今日来寻我的是阿姊”

      想到适才在府门口两人的反应,又瞧南嘉此时这幅欲言又止的模样,锦叶随即也便懂了个一二,刚想张口再说什么却被从外面跑来的仲骁打断。

      小男儿怀里抱着只小狗兴冲冲跑过来,见到她们俩躬身有礼地问“阿姊好”,说罢就要把怀里的小狗放下来。

      “子钧阿兄让我带来给阿姊玩儿的”,他歪着脑袋想了想,半晌又开口补充道:“阿兄说,阿姊要是有什么不高兴就可以跟这小犬说”

      小花狗倒也不怕生,歪着毛茸茸的小脑袋看了看锦叶,又抬头看了看南嘉,像是听懂了一般“汪汪”叫了两声,欢快地围在仲骁脚下摇着尾巴打转。一时间才方还有些阴郁的氛围又被一扫而空,逗的南嘉又笑出声儿来:“你们啊,一个两个的就知道哄我玩儿”,面对两张笑嘻嘻的脸竟不知道先下手捏哪个的好。

      可笑着笑着,却又有一番别样滋味冲上心头。她忽然觉得自己命好的过分,一家子不过只是同族兄弟姊妹,竟也亲顺和睦如血亲一般。可他日她真嫁与别家,不知还有没有这个运气继续遇见这和睦顺遂的幸事。

      想到这儿,她又偷偷抬眼瞧向锦叶,她正捏着刚随手扯来的一根草,打着转逗地上的小狗玩。那双眼睛从她第一次见她时,她就觉得万分好看,仿佛拥有无限的生机和活力,又好似载满星辰般耀眼,让人总忍不住地想要一直偷偷瞧她……

      “咳咳咳……”

      “哎呀,莫不是吹着风了”

      被南嘉突然的咳嗽声一惊,锦叶一回头便见她正捂着帕子咳得直抖,连忙把手中的草递给仲骁,嘱咐他别给小犬误食,言闭便上前要把南嘉扶进屋子里。

      “无事,不过是这几日天气凉了点,咳两声就没事了,不碍事的……咳咳…”

      她拉着锦叶在廊台边坐下,缓和了好一会儿,才将又抚上她的手轻轻道:“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可下次切莫在这样,万一不慎连累到你……”

      话还未落,却又被锦叶打断:“阿姊你宽心就是啦,我断然是思虑周全了才去做的。再说此事本就是那杜衡的不对,旁人不知你便罢,他与你早已定亲,又不是全然未接触过你,难不成真不知你的身情秉性如何?可他却在旁只听着,只言不语。这还尚未成婚,若不敲打一下他,他日婚后他岂不是更甚?”

      见南嘉未说话,她又继续安慰道:“好了阿姊,那杜衡也不是不学无术之辈,阿兄话中有意,他也立马就听懂了,能特意上门来赔罪也算他机灵知事,好歹也能看出杜家门风尚可……就算阿姊真是忧心以后,日后你真成婚,我们这些兄弟姊妹也还是在的啊……”

      也不知废了多少口舌,好一番掏人心肠的话,听得南嘉马上要忍不住落下泪来,锦叶才止住了口,伸手用帕子把南嘉那快要落下来的泪珠擦掉,这才使她看着锦叶又轻笑出了声,好一会儿才缓缓又道:“好了,莫说我了,你呢?我听他们说咸阳那边来信问你什么时候回去呢”

      听见话题忽然扯到她自己身上,方才还在柔情似水,宽慰人的女子却又消失不见,立马变回了那个平日里无法无天的小魔王。
      锦叶甩甩手中的帕子,侧身一副无所谓般喃喃道:“你说姑母啊,姑母是这样的问的,不过……”,她声音忽而越来越小,似想到什么似的,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突然眼珠子一转,又对着南嘉笑着打趣起来:“我自然是要等阿姊你这事圆圆满满后才能走啊!”

      “你这小魔王!”

      南嘉一瞧她这欠打的样儿便知道她那“祸害人”的心思又起来了,当即要去捏她的脸,却被她捂着脸笑着往一旁躲……

      一阵打闹得正欢快,一旁和小狗独自玩了好久的仲骁却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就说他好像忘了什么事,要不是刚才一个激灵想起来,阿姊后面又要说他笨了。于是摸了摸玩累了的小狗头,对着锦叶和南嘉探出了脑袋:

      “阿兄还让我给南嘉阿姊说,说是什么杜……杜,对了杜衡,他好像明日还要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有美一人,忧思绵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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